在場的誰都沒有想到,這原本一場鬧劇竟然升級到雙方首腦之間的生死搏鬥,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麽激烈的戰鬥當中,激鬥的雙方反倒顯得遊刃有余。
安洛斯和納西塔裡不停的轉換著攻防,短短的數分鍾之間已經拆解了百余招,打的這麽激烈,旁人也不敢貿然的過去勸架或是支援,不然被利刃斬飛了腦袋你找誰說理去。
又打了一會,兩人還是不分勝負,終於停下了。
“不錯,看來你的身子骨還沒有因為過分懶散而生疏。”
納西塔裡將重劍背回到背上,對著安洛斯冷淡的說道。
相比對方的撲克臉,安洛斯的表情就要豐富多了,他笑了起來:“瘋虎,你的身手也沒退步啊,還以為能夠有機會乾掉你的。”
“你這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的。”納西塔裡說完,目光越過了安洛斯,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那個就是達魯?”
“沒錯。”
“讓他準備一下,在確定人選之前,我要考校一下他的本事。”
“可是他還沒有答應呢,在邀請別人做事之前,不是應該先談好價格的嗎?”
“……”納西塔裡沉默了一下,“事成之後,我會把那個東西作為報酬交給你,這個應該足夠了吧?”
“這是我想要的,但卻不是他需要的。”
“那他要什麽?”
“錢。”
安洛斯說完這句,回頭衝我眨眨眼。
現在的狀況真是莫名其妙,兩個人前一刻還打的不可開交,現在又開始坐地還價地商量起生意來了,不過這種場合應該沒有我插嘴的份,這是兩邊的頭腦人物在進行交涉。
聞言的納西塔裡扭過頭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麽優秀,我會付錢的。”
說完這一句,納西塔裡就直接轉身,對著自己在場的所有部下,說了聲:“咱們走!”
但是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像我一樣,完全沒有明白這納西塔裡究竟是幹什麽來的,雖然說他確實跟安洛斯大打出手沒有分出個勝負,但是按照這個劇情的發展,怎麽說也應該是首腦交手之後,雙方大將一聲令下之後兩邊小弟上前開始火拚吧,哪有這麽一聲不吭的就偃旗息鼓了。
看得出來,革命軍那邊都憋著一股氣,他們本來以為納西塔裡來是為他們出頭的,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就是會錯了意。
作為革命軍的最高領袖,納西塔裡當然不會真的跟作為盟友的鹿岩海盜團翻臉,剛才和安洛斯的一戰,就是為了調停才打的,這聽起來似乎有些奇怪,但他和安洛斯都清楚彼此的實力,雖然招招看起來都沒有留手凶狠異常,但實際上彼此都是知根知底,所以才會給人一種遊刃有余的感覺。而後,既然架打完了,那麽自然也該散場了,一群人堵在街道中央,人家做生意的都沒法做了,而且納西塔裡自己也是還有一堆軍務要忙。
但偏偏,就有那麽幾個不開眼的家夥,不肯善罷甘休的。
“這群海盜就這樣乾掉了我們的人,難道就這麽算了,咱們革命軍的臉往哪擱?”
“什麽狗屁領袖,竟然被人家踩到頭上了都不敢回擊。”
耳畔傳過來三兩聲這樣煽風點火的聲音。
當然了,這些人很顯然不是跟隨納西塔裡一起來的人馬,而是原本就聚集在街道上生事的家夥,聽著他們油腔滑調的聲音,納西塔裡突然停了下來。
“你們誰有意見?”他這麽一聲明明聲音不高,卻如雷聲一般炸響在耳旁,剛才一點零星的聲音頓時止住了,只見得納西塔裡的劍眉一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垃圾背地裡的齷蹉勾當,打著革命軍的名聲招搖撞騙,殺了還算是輕的,要是再有下一次,用不著別人動手,我親自一個個把你們剁碎了丟進沼澤喂鱷魚。”
聽聞這一聲,還有誰敢嘚瑟的,雖然安洛斯調笑納西塔裡是瘋虎,但是納西塔裡那個遠東之虎的名聲,在內陸可是要比安洛斯的疾風之狼名頭響多了。
一想到眼前這位這位可不是聽人埋怨的主,一不滿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拔劍砍人,安洛斯有本事躲開,但是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一時間人人自危,誰還敢多嘴。
“還嫌不夠丟人,走!”
納西塔裡這麽一喝,革命軍的隊伍又收束了起來,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納西塔裡的親衛,也是所有人當中軍容最整齊的,而那些一開始聚集過來的遊兵散勇再也不敢造次,唯唯諾諾地吊在隊伍後面,他們可不想真的惹惱了納西塔裡,再說了,那幾個倒霉的家夥,管自己什麽事呢。
於是乎,剛才還被人群擠得滿滿的街道,一時間忽然人去樓空。
我有些捉摸不透地轉過頭去看安洛斯。
“大哥,你說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我看你昨天喝酒的時候講的頭頭是道,怎麽,還不明白?”
“我當時不是被你們灌醉了麽,我壓根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我當著菲克議論納西塔裡和革命軍的這一段,我的腦子裡還是記得的,不然我就不會在他一出現的時候就認出他來,只不過我明顯的感覺到這當中是暗藏貓膩的。
安洛斯輕笑一聲,也沒有再賣關子。
“你昨天說的很對,革命軍本身魚龍混雜,全靠遠東之虎納西塔裡的個人聲望才勉強鎮住這支各種勢力融合的軍隊,不過這到底治標不治本,納西塔裡當初不得已為之的辦法雖然讓革命軍逃過一劫,但是還是埋下了隱患。”
我點點頭,這些東西我昨天已經說到了,安洛斯還做引述,自然是為了之後更重要的東西。
“現在革命軍當中,除了最高領袖的納西塔裡之外,下面還有7個小頭目。”
“這麽多?”
安洛斯搖搖頭:“這還是納西塔裡直屬的,那些就掛個名進來的人還要多。”
“這些人怎麽了?”
“這些人我也就見過幾個,有些甚至連面都沒見過,所以這不是我們討論的重點。主要是如果你是公爵,你會怎麽對付這麽一支內部臃腫的部隊?”
聽到這裡,我迎上來安洛斯意味深長的目光。
“你是說公爵對部隊裡的高官下手,分化內部?”
“既然我們都想到了派間諜,那為什麽公爵想不到用同樣的辦法來對付我們?”
“倒也是……”
“而且革命軍這個組織內部太過臃腫,缺少有效的管理,就算是納西塔裡也無法掌控到所有人的信息,今天往裡面塞幾個人,明天又收買一批人。”安洛斯說道這裡頓了一頓:“而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危言聳聽。”
“那麽,剛才被我們乾掉的那幾個人,也是公爵派來的奸細了,為的是故意分化我們鹿岩和革命軍的關系?”
安洛斯沉吟了一下,說道:“是不是我不清楚,不過你不是最先一個被挑釁的人,他們的目的並不局限於我們,但如你所說,分化我們也是他們計劃當中的一部分,籠統的來說,我覺得公爵派來的那些人,就是為了讓革命軍的惡名昭彰,更失人心。”
“這個招數還真陰損的。”
“是啊,以前的公爵還沒有這麽下三濫,和革命軍都是堂堂正正的交戰。不過自從他聽從了那個幕僚的建議之後,國內的各種局勢都開始變化了……”說到這裡,安洛斯的表情忽然嚴肅了幾分,他的目光注視著我,表情已經不再笑了:“這件事我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但我也要拜托你,公爵的所作所為簡直人神共憤,我們不僅僅是在幫革命軍,其實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我疑惑地看著安洛斯,他現在說這話的意思,是讓我接受作為間諜去接近伯爵的提議了。
“伯爵還做了什麽嗎?”
“我也不瞞你,達魯,我是出生在這個國家的,這場戰爭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打了,到現在距離結束還是遙遙無期,雖然說不上對這個國家有多少的牽絆,但是,我還是無法視而不見——伯爵盡然每攻陷一個地方之後,就大肆屠殺平民。”
我狠狠地吃了一驚:“他怎麽能夠這麽做?”
“不僅殘殺所有投降的革命軍,更是連普通平民都不放過,按照伯爵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說不定就是革命軍偽裝的,而且就算不是,只要為革命軍提供過助力,那就該死。”
這**裸的就是屠夫啊。
狼心大公以前雖然聽說暴政,但沒有想到竟然殘虐如斯。
一想到要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我的人忍不住一跳,趕緊搖頭:“大哥,為什麽偏偏挑上我啊,這種人我怎麽可能應付的來!。”
“理由什麽的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而且革命軍裡真的沒有幾個能夠拿的出手的,納西塔裡也是焦頭爛額,他根本不知道身邊究竟還有誰可以相信。”
“……”
等等,這麽說起來,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猛地扭頭過去看安洛斯。
“大哥,難道剛才的打鬥也是你們商量好的?”
安洛斯的嘴角上揚,笑的像一隻奸詐的狐狸。
“現在這種情況,到處都是敵人的耳目,既然你有新的任務,那麽我們鹿岩海盜團明面上就不能夠跟革命軍關系那麽親密了,是該商量另謀出路的時候了。”
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竟然也被算計進去了。
安洛斯笑道:“不過,找茬的那幾個人可不是我們找的,只是今天的時機正好,借題發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