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是不是像安洛斯所說的那樣,受到定海珠的庇護,但這一條海路確實像是被摩西手杖分開的通道那樣,兩邊仍舊能看到見激烈的風暴,但是我們行船的這條直線上面,卻一路平穩。
由此我聯想到了朱利安離開前對我們說的最後一段話,他說當時從艾森德逃跑的那群罪犯,就是乘著小船衝進了這片風暴之中,當著一票艾森德的海軍面前被海浪吞噬的。
當時負責追擊的艾森德海軍和龍騎兵團都不相信罪犯們能夠在這樣恐怖的風浪中活下來,但現在看來,這裡面絕對是別有洞天啊,話說這樣子行駛下去的話,豈不是直逼對方的老巢了?
像是映證了我的猜想一樣,桅杆上面的瞭望台有水手在喊。
“發現前面有個巨大的瀑布,不好,老大,我們前面已經沒有海路了。”
他說話的時候,我也看見了,就像是這段無風回廊的盡頭之處,江海如同天空倒灌一樣,一個巨大的瀑布橫亙在前方,然後就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完全阻擋了前進的道路。
幾個水手在緊張地喊:“老大,要不要後退?”
但是安洛斯卻一咬牙,振奮地說道:“衝上去!”
“欸?”
這家夥瘋了!?
“小的們,我說給我滿舵朝那瀑布衝上去!”
難道說這艘船還能夠爬上瀑布不成嗎,這……根本違背法則,匪夷所思啊!
喂,拜托你們誰來阻止這個瘋子啊!
但是沒想到的是剛才還一臉驚詫的水手們,擺出一副既然是船長的命令,這就沒辦法的表情,喂,你們不要放棄治療啊!
不知道是誰解開了風帆的繩子,剛才在無風帶收攏的主帆嘭得一下撐開了,巨大的風勢帶著整艘船在海面上飄了起來,喔喔喔,這難道是偉大航路上面能夠倒流的瀑布嗎?
我帶著最後一絲幻想,看著梅耶羅斯號一頭朝著瀑布扎了進去。
冰涼的瀑布將整個身體都灌了個透濕,已經夠了,船果然是沒辦法在天空中飛起來的。不過梅耶羅斯號並沒有被堅硬的石壁撞沉,正相反,我們竟然通過了瀑布——這是一條山洞中航行的水道!
“我說大哥,如果你早知道的話就跟我說一聲啊,我差一點以為自己就要完蛋了啊!”
我朝安洛斯喊道。
“哈哈哈,抱歉達魯,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啊。”
這……個瘋子!
但是這樣的對話沒有讓我再多說一句,在山洞中黑暗的航行瞬間到了終點,激烈的水流將我們推出前面的光口,再下一秒鍾……
“飛起來了,哇哦,咱們的船飛起來了!”
先說好,這並不是什麽比喻。
當然,想必你也知道,按照正常的物理法則來說,如果沒有莉莉婭那種級別的人在後面製造颶風作為動力的話,船本身應該是無法飛行的。
那又要怎麽解釋我們現在的狀況呢,如果你硬要把一艘從山洞中被水流依靠慣性拋出,然後在離下方水潭30米高的地方做一次高空墜落當成是飛行的話,這也無可厚非。
“嘭!”梅耶羅斯號巨大的船身嵌進了水裡,當時我緊張地抱著桅杆,緊閉著雙眼,但饒是如此,我還是感覺五髒六腑來了一次乾坤大挪移。
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船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除了幾個水手抓不住船舷,跌下水之外,竟然啥事沒有。船長在那裡叉著腰放聲大笑,一群船員跟在屁股後面笑,好一幅瘋人院的熱血風采,不過托得這件事,我也更加堅信,自己從此以後再也不要坐這什麽狗屁海盜船了。
等安洛斯他們笑夠了之後,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已經不算是海了,完全就是一個被群山環繞的內陸湖。不過能夠撐得起梅耶羅斯號這艘船的湖,面積也不小,但是前面不遠就能看見沙灘了,還有一些奇怪的植物。
“這是珊瑚礁啊……那些綠了吧唧又紅豔豔的都是水藻。”
薩克朝我們走了過來,他指著沙灘上那些曝露在外的水生植物感到奇怪。
不僅僅這些,我還發現了一些海帶,懨懨地鋪在泛白的沙子上。
“話說這裡的地貌有些奇怪啊。”薩克忍不住皺著眉,因為環顧四周的話,除了海,沙子,就只有山了,關鍵是這裡就像是被群山環繞的天池,根本沒有出去的路,而如果選擇原路折返,隔著的就是30多米高的峭壁,船根本開不上去。
“嗯,我帶人去看看,薩克你留下看船,”安洛斯一把將望遠鏡塞給了薩克,然後一把拽起我的胳膊,“達魯,走了。”
“我不去啊!”我大聲地叫了起來,死命地抱著桅杆,“我……我和薩克一起看船吧,大哥?”
“看船哪有冒險來的有趣啊!”
我不要有趣啊!
安洛斯一把將我像是小雞一樣的提了起來,薩克也在邊上抱著手臂點頭,一副年輕人就該多磨練的模樣。
搞屁啊,老子就是不想去啊!
結果……還是被丟到了沙灘上。
跟著安洛斯從船上一道下來的,除了那兩對跟屁蟲且從不知安分的雙胞胎兄弟外,還有之前和我們一道去碎黎島的操帆手布魯和胡漢兒,身高足以跟鬼腳六比肩,渾身曬得黝黑的水手長古力達,以及一個我一度以為是女人,但實際上卻不是的東方人賈培恩。
老實說我對於這樣的組合完全不感冒,六個海盜一個商人,這算什麽,非常六加一嗎?
“高興點吧,達魯,馬上能夠看到你最喜歡的金子了。”
安洛斯在我後面用力地拍了我一巴掌,讓我一個踉蹌,這些沒有節操的海盜們就像是期待我出醜一樣這麽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能夠看到寶藏這個提議很有吸引力,但相比起來我更喜歡坐著數錢而不是去挖去找,請分清智力工種和體力工種之間的差別好嗎?如果這種事情也要達魯出馬,你們說要你們來何用?
但是這種話我暫時只能憋在心裡頭想想不敢說出來,因為那個可怕的黑巨人古力達一隻胳膊比我的腿還粗,他的手腕上扣著兩個鐵鐐銬,不知是哪個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逃出來的。鐐銬上的鐵鏈已經掙斷了,這貨乾脆就拿著這半截鐵鏈做武器,而且他力氣奇大無比,讓他提個珊瑚礁這蠢貨把石頭捏了個粉碎,他知不知道這玩意的價錢啊,最讓人惱火的是我還不敢罵他,聽布馮跟我說這貨雖然戰鬥力爆表但腦子不好使,萬一他把我像捏那珊瑚礁一樣捏死了我找誰理論去,果然神經病在哪都能橫著走啊。
再說說這個叫做賈培恩的家夥,因為之前有把艾爾瑟琳當做是男人的前科,所以我現在不會再武斷地把沒有胸部的家夥直接定性為男人了,可想而知我把一頭黑色長發扎成馬尾辮的賈培恩當成是女人的時候,沒有惡意的啊,這不能怪我吧?誰叫你一個男人居然長得一張女人臉,但是這混帳東西差點拔刀直接把我給劈了,要不是薩克替我攔下那一刀,安洛斯喝退了這家夥,估計我當時就栽在那兒了。
綜上所述,大家就應該理解我跟這麽一夥人做事是多麽不痛快的一件事了,至於布魯和胡漢兒這兩人基本屬於正常人范疇,但太不起眼,這裡就不多說了。
“船長,這裡的砂質松軟,淤泥堆積,不適合登船或是卸貨。”
賈培恩對我基本有成見,他有話也不會對著我說。
“嗯。感覺這裡也沒什麽生物麽,是因為山太高了鳥飛不進來麽?”
安洛斯抬頭望了望天空,丟掉了手裡的死魚乾。
這裡的山巒確實要高,而且基本上都是呈90度直插雲霄的絕壁,因為石壁常年受海水打磨,所以非常光滑,想要從這裡爬出去,或是從外面爬進來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找找看,還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東西。”
盡管安洛斯這麽說,但是這樣漫無目標的搜尋,就算把一下午的時間全部都耗在這裡,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的吧。
忽然,我看到了一絲反光。
那是我眼角不經意的一瞥,但是安洛斯卻像是心有所感地立馬朝那個方向回頭了。
難道高手都能夠感到不善的氣場嗎, 這是因為索敵技能已經達到S級的關系嗎?
“古力達!”
安洛斯喊話的時候,那個渾身黝黑的巨人已經上前一步,他一身腱子肉就像是堵牆一樣將我們攔的密不透風,在看他憑空伸手一抓,竟然在空中扯下一把弓箭下來,這是我今天遇見過的第二扯的事情了。
“賈,抓住他!”安洛斯的眼神銳利的猶如鷹隼一般,射向了弓箭飛來的方向。
而那個黑色馬尾的劍士聽完命令之後,就如同炮彈一樣發射了出去。
他的速度雖然不及莉莉婭,但是跟普通人相比那也是風馳電掣一般的鬼魅身影。
攔在我們身前的古力達一把把幾支鐵箭全部折彎,我忍不住去問安洛斯:“鬼面海盜?”
“應該是了,射鐵箭的家夥我記得是……”
“鬼影七。”雙胞胎兄弟說。
“很好,乾掉他!”安洛斯想了想,放棄了這個頗具誘惑的想法,“不對,這裡沒有鬼面的海船,說明他們的大部隊不在這裡……我要活的!告訴薩克,全船戒備!”
布馮嘴裡叼著個鳥哨,嘰嘰咕咕的吹了起來。
我是沒聽明白,但是當他聲調降下來之後,安洛斯一揮手,示意我們剩下的人跟著賈培恩留下的痕跡追上去。
要不要這樣啊,總感覺會有一大波的海盜正在接近當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