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藥力的效果和適應人類的口感,是我改良的一個方向,但大家千萬別忘了,這玩意做出來的初衷,是為了應付那些難纏的野獸和大型生物而做的。
迷香丸的本身如果暴露在空氣中的話,會散發出一種吸引野獸的氣味,這種味道我們正常人類幾乎感覺不到,但是對於那些嗅覺天生是我們人類幾十幾百甚至上千倍的野獸來說,確是隔著相當遠的距離就能夠聞到了。
而且聞到了以後,這些野獸就會情難自已的被這股味道吸引。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就比如說自然界的一些生物進入了交配期的時候,雌性會以留下的氣味,叫聲等等,將附近的雄性全都吸引過來,對了,效力就有點像是金翎花的感覺,不過卻是野獸版本的。
這裡不得不稱讚一下,薩克他們昨天探索路線的工作果然做得徹底,很快,我們就來到了一座離的樹林最近的懸崖上。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感覺這本該連成一片的樹林被天神揮舞著利斧從中劈了一道,突然隔出了一條深澗,從這一頭到對岸約莫20多米的距離,一般來說沒人可以從這裡飛越過去的吧,就算是我的伯加索斯也不行。
站在懸崖邊往下望,崖壁很陡峭,能夠看的到崖底的淺石灘。那裡布滿了細碎的石子,還有一條不深的溪流朝著地勢的方向緩緩流淌,粗略估計一下這裡的高度至少有50米,摔下去的話,結果自然是沒救了。
對於這個地方,我表示滿意。
接下來,就是設計一個能讓所有獸人都栽進去的超級無敵大陷阱。
“要怎麽弄呢?”
“挖個坑?”
“那不必特意跑到懸崖邊上吧?”
“那麽,達魯?”
薩克和賈培恩都被固有思維限制住了想象力,在他們的眼裡,一定覺得被人追趕的話,往懸崖邊逃那是自絕後路的做法,但是我完全不這麽想,因為你看——只要讓那群獸人從這裡掉下去不就好了嘛(笑)。
我趴在懸崖邊上探出腦袋,朝著下面的崖壁仔細地巡視。
“達魯,要從這裡爬下去的話難度可不小喔,而且也不知道下面的河谷究竟通向哪裡,沒有遮掩物的話說不定更容易被獸人他們找到。”
不理會薩克的碎碎念,我繼續眯著眼睛看。
啊,有了!看來我們的運氣似乎挺不錯的樣子。
“你在看什麽?”
薩克把頭湊了過來。
我挺佩服薩克這種敢在懸崖邊站著90度躬身的人,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一旦高度上了幾十米,我趴出去的部分有一半超過胸口,我就會生出一種自己快要掉下去的感覺,嗯,這不是重點。
“看到那幾顆長在懸崖邊的小樹沒有?”
目標很明顯,薩克點了點頭。
“我們把丸子灑在那裡,就可以等著它們往下跳了,就算它們僥幸攀上了那邊的樹枝,也絕對承受不了狼騎和獸人重量的。”
“你確定?”
“相信我啦!”我把那袋丸子交給了薩克,這麽考驗技術的工作總不用我親自動手吧?
薩克也沒有拒絕。
“要撒多少的量?”
“一株上面弄個3,4個吧,但注意位置放好一些,別一碰就掉了!”
“嗯。”
薩克沒有二話,直接翻了個身,抓著岩壁凸起的部分往下爬了下去,我壓根沒想到他竟然是純手工製造啊,我還以為他會憑著他射箭的準頭,隨手丟上去就算完事了呢。
不過這樣親力親為也有親力親為的好處,我讓薩克乾脆塞幾顆丸子到石壁裡面,那就不怕那群狼給碰落了。
準備工作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做完了這些事之後,我們三個人爬上樹梢,找了個隱蔽處躲了起來。
“達魯,你的丸子到底行不行,萬一出什麽岔子,我們都要被你給坑了啊。”
薩克的謹小慎微的個性在這種時刻就變得特別的煩人。
“放心吧,對了,薩克你剛才用手碰過丸子了麽?”
“嗯。”
“用這個藥水中和一下氣味吧,千萬不要放進嘴裡去啊,這是毒藥。”
實際上,我們並沒有等待多久。
之前逃跑的時候,其實並沒有甩掉後面的獸人,只是薩克和賈培恩都是隱匿蹤跡的好手,而這片林子也比想象中的更大一些,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但是遠處傳來的鳥雀逃散的騷動足以證明,有什麽東西正大張旗鼓地過來了!
沙沙沙……
沙沙沙……
這是草木紛飛的聲音,剛開始逃得時候我們只是聽賈培恩說起,並沒有看到真正的獸人狼騎兵,但是當那個像是馬匹大小的座狼從灌木叢中跳出來的時候,我才知道這是多麽駭人的景觀。
這些灰色的座狼身長三米多,一張血盆大口,像是瘋狗一樣的嗷嗚嗷嗚的亂叫,它身上的毛則類似獅子一樣的鬃毛,威風凜凜地向後倒豎著,因為座狼的體積龐大,所以跨坐在它們身上的那些綠皮獸人,所處的高度基本有四米光景。你就試著聯想一下看,這樣的怪物湊到你的面前是一副多麽具有壓迫感的感覺,而且同樣的怪物還不止一匹。
獸人和人類有著相類似的編制,一支狼騎兵小隊共有十一人。因為他們算是獸人部落當中的斥候部隊,也就是輕騎兵,所以裝備上沒有特別沉重的鎧甲,狼騎兵的武器通常有兩種,一種是近戰肉搏用的重武器,獸人力大無窮,喜歡一擊砸碎對方腦袋的重型武器,比如說鐵斧,大錘,連枷這種,還有一種是遠程投擲武器,叫做飛石索,就是兩邊都綁著石塊的鐵索,訓練有素的狼騎兵丟出去的時候可以捆綁身體,或是鎖住目標的腳踝,將其絆倒。
我很好奇,如果不依靠陷阱,憑借薩克和賈培恩的實力,能不能搞定這一支小隊的獸人。
“不是不能,只是獸人很麻煩的。”
“嗯。”
“他們很瘋狂,不戰鬥到生命最後一刻絕不停止進攻,這倒是挺諷刺,人類貫徹的騎士精神卻在這群被他們所瞧不起的‘怪物’身上得到了最好的演繹。”薩克不無感慨地說,“而且,你知道洛莫瑞登每年殺掉多少獸人嗎?三年就抵一個科斯洛維奇王國的總人口,但是獸人的數量卻沒有絲毫減少,還在逐年增加,這種繁殖能力已經可以稱為詛咒了吧。”
“不,我倒是奇怪,你怎麽會這麽清楚獸人的事。”
“咦,我沒提過嗎,我原本是洛莫瑞登人的事?”
“根本沒有好不好!”
“噓!”賈培恩打住我們的聲音,低聲警告,“他們過來這邊了。”
賈培恩說的不錯,狼騎兵到了這附近就開始放慢了前進的速度,它們胯下的座狼很不安分地在葉林中嗅著氣味,伴隨著沉悶的低鳴聲。
我聽到獸人交談的聲音。
“應該就在附近!(獸人語)”
“我聞到了人類的氣味了,他們就在這兒。(獸人語)”
“但是跟我們要找的好像不對。(獸人語)”
“人類必須死!(獸人語)”
這個論調竟然得到了一致通過,那些狼騎兵磨刀霍霍,把手按在利刃的刀柄上,用憎惡的視線環視著四周。
等等,不覺得很奇怪嗎?
這些大嗓門,禿腦袋,一身綠皮的怪物分明說的不是人族的語言,但為什麽我感覺自己竟然能夠聽懂?
錯覺嗎……
不對,剛才我分明很清楚地聽明白了那些獸人話語中的意思,難道說是我隱藏的外交術天賦覺醒了嗎?也就是說我可以招募他們加入我的隊伍了嗎……不,肯定不行的吧。
呃,剛才這段,如果你不知道英雄無敵的話就當我沒說吧。
總之——
當獸人們越來越靠近我們所在的這棵大樹的時候(實際上賈培恩和薩克都已經警惕地握住了各自的武器),那群狼騎兵胯下的座狼終於受到了迷香丸味道的迷惑,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朝著和我們所處的位子完全相反——那片盛著迷香丸的懸崖加速猛衝了過去。
“怎麽回事!?(獸人語)”
“狼不受我們的控制了!(獸人語)”
“停下,快停下,哦,不~~~~~~~~~~~~~~~~!!!(獸人語)”
那一聲拖曳著恐怖的長音,消失在深谷之中,直墜而下。
獸人們一開始是沒有注意到前面就是懸崖的,他們只是死命地拉拽著座狼的韁繩,試圖將陷入瘋狂狀態的坐騎勒停,但是他們屢試不爽的這一招這次卻失效了,等到他們真正注意到前面是一條絕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哪怕他們現在想著要從座狼上跳下來,也沒有機會了,座狼的體型巨大,一躍起來直接就是六七米的距離,而且狼群爭先恐後,即便是跳了,也會被後面起跳的座狼給撲出去。
從我這個角度看,那一群膘肥體壯的狼啊,獸人啊,就這麽沒頭沒腦地滾下了山谷,不過座狼撲出去的時候折斷了那幾根樹枝,就連薩克卡在石縫當中的丸子,也被鋒利的狼爪給挖出來了,只是不知道它們從這個高度摔下去,還有沒有機會享用倒是真的了。
薩克和賈培恩也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看到了狼為食亡的這一幕統統都閉上了嘴。
我迫不及待地從樹梢上面爬下來,好親自到懸崖邊看看谷底的狼摔死了沒有。
著急的行動減弱了我的警惕心,我以為剛才的那一撥狼騎就應該是全部了,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樹叢的背後竟然還隱藏了一隻。
當那巨大的身軀撲向我的時候我才發現了自己計劃當中其實存在著一個可怕的漏洞,如果對方的嗅覺並不靈敏或者乾脆本身就失去作用的話,迷香丸誘惑的效果就根本不會發生。
眼前用爪子按住我胸口的巨狼從鼻尖到眼臉處有一條巨大的傷疤,它散著幽芒的視線冷冷地下瞰,寬闊下顎隱隱顫動,如鋸齒般鋒利的牙齒和紅舌間腥臭的涎水流下來,一灘灘地打濕了我身邊的泥土。
我幾乎看不清跨坐在它背上的那個身影。
但我卻聽到了他如若九幽的冰冷聲音。
“咬死他!(獸人語)”
我的瞳孔一瞬間收縮成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