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門的鑰匙?”
“沒錯。”
我接過大法師遞過來的那隻耳環,仔細的端詳了起來,我想你們對我的鑒定水準應該不會有什麽懷疑了,但是恕我眼拙,我實在無法把一個耳環跟鑰匙之間聯系起來,除了樣式古樸了一點之外,怎麽看都只是一件飾品。
不過既然都用上魔法禁止了,自然不是什麽凡品才對,它是用神之金屬希利維埃合金打造的。
“打開時空門需一共要兩把鑰匙,也就是說這個耳環應該還有一隻才對?”
“阿魯比斯神果然不凡,這麽快就已經聯想到了。”老頭笑著恭維道。
啊,不,一般人都會這麽想的吧,而且就算你恭維我,我也沒有什麽好處給你喔。
不過看到這個耳環的時候,我第一映像絕不是關於時空之門的,而是在瞬間聯想到的是我脖子上掛著的項墜和兜裡藏著的戒指。
這個耳環該不會也是……
“你猜的沒錯,這個耳環也是曾經勇者時代所留下來的東西。”
我猛得扭過了頭。
等等,先不管這老頭是怎麽猜到我想法的,這話暗示著他也知道我身上還有其他兩件勇者寶具的意思嗎?
“別緊張,我這麽說並不是要打劫你,相反,或許在某些方面我還能夠幫到你。”大法師還有興致開起了玩笑,聳了聳肩,“當然,是在我能力范圍之內。”
“呃,我想問的是,勇者的這些寶具是否會對普通人造成某種不好的影響?”
“有什麽造成你困擾的事情嗎?”
那一瞬間,我想和約翰-法雷爾談談那個時間流動無比緩慢的環境當中所遇見的家夥,他是奧術方面的大師,也接觸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物,但我只是張了張嘴,抑製住了這種的衝動。
“不,沒什麽。”
大法師淺色眸子的凝視讓我生出一種內心遭到窺視的異質感,但好歹,他沒有堅持將這個話題上面繼續下去。
“現在的局勢對於我們來說,還並未完全陷入絕境。”大法師收斂了笑容,誠懇地說道,“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留給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機會只有一次,我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達魯。”
但是大法師的話讓我感到得並非是惶恐,而是疑惑,如果說這是連傳說中的矮人之王阿穆丁都無法肩負的責任,我一個商人又能夠做到什麽呢?
“不需要思考太多,每一個人都有他們需要去完成的使命,而你的使命,就是指引著矮人,蠻族和人類的聯盟合力走向勝利。
這反倒是怎麽看都像是強人所難吧。
雖然大法師言之鑿鑿,聽上去達魯就像是擁有能夠分開海流,指引人民的神子,但是我對於自己的幾斤幾兩還是心中有數的。
不過考慮到剛才大法師所提到的各司其職,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問題。
現在有三支聯軍,如果一定需要選出一個統帥的話,那必然是三支軍隊中的領袖。
那麽候選人就是我,佐頓王子,以及阿穆丁國王。
這裡用一個排除法。
先說佐頓王子,他作為統帥的能力我想應該是足夠的,但是矮人這邊全是他的長輩,以他的身份鎮不住場合,還是安分守己地顧好自己的騎士就好,不用妄想著凌駕於諸位矮人國王之上了。
接下來是我,阿魯比斯神。很顯然,假如沒有我的命令,蠻族是絕不會在這場戰鬥中出力的,如果我出任統帥,那麽蠻族或許會融入同盟,但弊端依舊明顯,那就是矮人和人類未必配合,僅憑我現在手裡的一千五百蠻族勇士,矮人未必肯買帳。
剩下唯一有資格作為統帥,並且高票通過的一定是阿穆丁,但是大法師不去找阿穆丁國王卻來找我這個冒牌貨商人當這個統帥……除非阿穆丁有什麽理由,不得不離開——
記憶當中的畫面和現在的會談融合在了一起,大法師拄著法杖,聲如洪鍾地說道:“這次的戰爭將分為兩個部分同時進行。一個部分就是與獸人們的正面戰鬥,由阿魯比斯神統合三族的戰士對抗獸人軍隊,而另外由阿穆丁與我組成的一支小隊,則從隱秘的山脈觸發,繞過獸人的軍隊,直接潛入對方的基地去負責關閉時空之門。”
大法師已經用他的遠視魔法窺視了整個戰場的形式,獸人軍隊現在已經遍布了東面的戰場,他們早就以此為據點,佔據了大量的有利地形,如果打攻堅戰,或是正面突破,先不說聯軍獲勝的幾率有多大,但一旦采用這個辦法,死傷的數字恐怕會令人難以接受。
所以大法師和阿穆丁國王商議之後,才選擇了這個誘餌+潛入的戰術。
對於我們來說,一切勝敗就看剩下的三天時間裡,是否能夠把握住機會了。
“可是突襲對方大本營的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我們啊。”
幾個矮人國王爭先恐後地發表意見,在他們看來,阿穆丁完全就應該坐鎮中軍,一來這裡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做統帥,二來,盡管獸人這一次的進攻一次就發動了數萬人,但仍有不少的軍隊負責駐守營地,要繞過對方的主力大軍,就必然要走險峻的道路,並且在人數上也受到嚴格的控制,不但危險而且艱辛,如果大法師能夠一個魔法就把所有人傳送過去,那自然沒什麽問題,但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打算這麽做。
“抱歉,公主對於亞尼法爾世界整個時空的干涉是絕對的,這也同樣作用於我,所以這一趟旅程應該是必須走著去的。”
這麽一說,反對的意見就更激烈了。
但是一句話讓所有聲音卻都安靜下來的,是阿穆丁國王本人。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裡爭吵不休!”阿穆丁一隻鐵腕拍在桌子上,震出一聲驚雷,他的須發皆張,就像是一隻發怒的獅子,“我的主意已定,你們不必勸我,還有你,穆拉,你也跟我一起去,其他的人就留在這裡,聽候阿魯比斯神的調遣,迎擊我們共同的敵人!”
他這一聲說完,余威尤在,在座的人都生不出反駁的勇氣,但問題出在,質疑和迷惑這兩樣東西,可不會因為老國王的這麽一聲吼而解決的,留下來的依舊是一個爛攤子。但不管怎麽說,會議總算有了一個結果,盡管這個結果並不為大部分的人所能夠接受的。
當天下午,阿穆丁國王就親自帶領了一批人啟程了,這支隊伍相當的袖珍,加上隨行的大法師約翰-法雷爾以及矮人國王穆拉-帕金斯之外,加在一起,也就只有11人,但是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卻不容小覷,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確實有著一騎當千的實力。
而剩下的部分,阿穆丁國王和大法師將他們交給了我。
“阿魯比斯神,這裡就交給你了。”
臨行前,阿穆丁國王鄭重地握住我的手說道,仿佛把某種稱之為使命的東西無形地傳遞了過來,但對於智慧和狡黠並重的達魯我來說,這種東西可有可無。
作為一個商人,我依舊覺得讓我去決定一場戰鬥該怎麽打,無疑是內行問外行如何行事的愚蠢行徑,但是我現在的身份是阿魯比斯,蠻族的戰神,那麽有些東西就不得不遷就這個設定了。
我先是抽空去看了一下蠻族的族人,矮人雖然給的臉色不好,但是至少沒有虧待我們。他給了我們一塊廣場讓我們宿營,送來了取暖的毯子,和充足的水源食物,除了沒有把酒言歡,也算是以禮相待。但是這種東西怎麽說呢,很明顯的就能夠感覺到兩個文明之間的隔閡感,這種感覺我倒也不是不明白,這就好像我第一次看到蠻族的時候,也認為他們是既野蠻又粗鄙,甚至還吃人的可怕種族。
不過我也沒想過非要苛求點什麽,難道說一定得讓彼此好好熟悉,知道各自的優點之後再統一戰線?抱歉,先不說效果如何,但我們現在真的沒有那個時間。
聯軍的主力部隊最遲要趕在明天上午開撥,說白了,我們這一萬多人的戰力就是去吸引獸人主力部隊的炮灰。雖然我也很想呆在矮人的地下城裡,迎擊對手,或許四五萬的獸人並不那麽可怕,但問題就出在,如果我們不能更好地吸引住獸人們的視線,由矮人國王和大法師組成的那支突襲小隊就很難成功。
攤開隨身攜帶的地圖,我幾乎一個下午都坐在房間裡,思索著我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份地圖大致地標繪了以蠻族領地為中心周邊的環境,包括了獸人隔斷同行要道的幾個據點,走大路的話顯然要比翻山越嶺走小路要快上許多,但是也要消耗掉至少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真正留給我們作為決戰的時間,就是後天僅此一天。
是勝是敗在黃昏前就會分出勝負。
陪著我一起的還有薩克和小家夥,雖然薩克屢次想開口對我說些什麽,但他都是在張了張嘴之後就沒有了下文。其實我明白薩克的意思,打仗什麽的,對商人來說實在是專業太不對口了。
我沒有被看扁的不滿,反而覺得輕松,因為愈是被期待所包圍,越是讓我覺得這是一種沉重的壓力。薩克這樣知根知底的人讓我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是誰,我只是個商人,不是什麽蠻族無所不能的戰神。
贏了那固然好,失敗了反正也是意料之中,這樣倒讓我輕松了許多。
不過,偶爾,我也在思考著是否能夠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
畢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只不過上一次蠻族利用北方群山的奇謀不能再用,一來是連續的敗仗已經讓對方心生警覺,二來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對方的視線,就必須采用正攻
我不說聯軍一定打不過數倍於己的獸人,但即便是勝了,那最後也隻落得個淒零的慘勝。正如當初阿穆丁在會議上所說的那樣,這不是我們所要的勝利。
仔細想想的話,這場戰鬥的重點是應該放在如何吸引對手的注意力,而並非一定得在戰鬥中取勝。假如老國王和大法師他們潛入成功,關閉了時空之門,斷絕了亞爾斯人召喚獸人的源頭,這剩下的這幾萬獸人完全可以丟著等到艾斯特裡德聯邦或是北方同盟的援軍到了再思考怎麽解決。
所以接下去該怎麽做才好呢……
我瞄著地圖,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