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事情可說可不說,但我想,就說我不說,你也一定能夠猜的到。
拜得這一場遲來的洪水,是的,聯軍打了勝仗。
之前一直沒有提到阿穆丁和帕金斯,是因為大法師在來我們這邊之前,就預先將他們帶到了戰場之上,可想而知,原本有些乏力的矮人軍隊因為兩位國王的回歸一時氣勢無兩,再加上緊接而來的大洪水淹沒掉了獸人還未趕到的中軍和所有的退路,戰爭其實沒有什麽懸念。
所以,我著重要說的是這之後的事情。
接下來的三天,是各族清剿獸人殘部的行動,不過佐頓王子的西斯卡梅騎兵幾乎全滅,而奧巴馬率領的團隊以及剩下來協同作戰的蠻族,也死傷過半,所以實際上真正在當中出力的還是矮人,不過,好歹名義上是聯軍,而一向對朋友不錯的矮人自然沒有撇下自己的兩個盟友,獨攬功勞。
在之後,就到了分離的時候。
雖然矮人們在地城當中大擺筵席,犒勞三軍,但是一切塵埃落定,也是時候離開了。
佐頓王子要帶著戰士們的遺骨回西斯卡梅安葬,而我,則要和薩克他們回到斯科納威爾公國,回到艾爾瑟琳,夏雅,莉莉婭她們的身邊,回到我該去的地方,當然,計劃略微有一些變動。
“安菲,這個玩意你拿著。”
我把欺詐寶珠遞給了小家夥,要讓我達魯把吃進嘴裡放進兜裡的東西吐出來,真心挺難受,不過,誰讓他是我的同伴呢。
同伴這個詞,讓我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不過說完之後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我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你要和我在一起,現在這個身份可不行,人類世界也有很多壞人,你需要偽裝自己。用它變成人類的樣子,然後跟我走!”
“變成達魯的樣子?”
“不行,兩個達魯就分不清誰是本尊了,不過下次可以拿來跟夏雅她們開開玩笑”我發現小家夥將目光移向我身邊的薩克,立即打住,“他也不行,還有之前你見過的賈培恩也不行。”
“那我要變成誰?”
是啊,欺詐寶珠變身的一個麻煩之處就在於,你得在腦袋裡有一個清楚的樣子,從我對小家夥的認識來看,他接觸的人類可是少到可憐。
老實說其實那些已經死翹翹的騎士團成員倒是挺不錯的選擇,不過,一想到從今往後一個大男人成天跟在我身後,拉著我的衣角,那種羞恥PLAY的話還不如趁早殺了我。
就在我對此事感到棘手卻理不出頭緒的時候,只聽得小家夥念動了咒語。
“安多拉姆伊!”
光華過後,眼前的依舊還是那個小家夥,不過他的長耳朵不見了,而淺灰色的皮膚也變得跟人類的皮膚一樣,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人類版的小家夥。
“這個不錯。”就連邊上的薩克也誇讚道。
我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他擺出一臉溫馴的表情貼了過來,抓住了我的衣擺。
這也算是日常之一吧。
雖然人類的世界對於黑暗精靈是太過嚴苛了,不過如果是人類安菲的話,我想,他應該能夠跟我們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那就起程吧。”
馬車是早已準備好的,而失去寶珠,變化成原本模樣的我坐進了馬車的簾子裡,那些預先準備用傳送門接引的玩家已經被我遣散了,這裡回斯科納威爾公國也就幾天的路程,經過這麽多事,我覺得做人還是腳踏實地的比較靠譜。
我掃了一眼車架後面滿滿的珍寶以及武器裝備,這一趟下來還算是收獲頗豐,至少沒有賠本。
而薩克,則是上了趕車座駕上。
“真的不說一聲就走嗎?”
“我們原本的計劃裡面也沒有預備這一出吧,反正神明不就是這樣,突然出現拯救世人,然後當他使命完成之後,消失無蹤。有矮人的照應,一定沒事的。”
然而,等我回答完這句話之後,才意識到向我搭話的那個人並不是薩克。
一個白胡子老頭的身影,就坐在我身邊。
我有些無語,這個神經病的老頭為什麽每次都要這麽神出鬼沒的,懂魔法會瞬移你了不起啊,話說,我不都跟你劃清界限了你還要窮追不舍這是鬧哪樣啊?
“哦,我只是來替你送行的。”
“哦,謝謝你的好意了。”我沒好氣地說。
“我可以用魔法直接把你們送到要去的地方。”
這老頭總算說了一句人話,這個提議倒是頗合我的心意,這老頭的魔法厲害的沒譜,跟那群玩家沒得比,少走幾天路自然是好的,不過事先申明,我可不是為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艾爾瑟琳她們。
“準了!”我興高采烈地說。
老頭摸了摸鼻子,笑了起來:“能為阿魯比斯神效力,是我的榮幸。”
不理會這老頭的揶揄,我等著他發功。
你倒是快啊。
“不急,等處理完這裡的事情之後,咱們就走。”
“靠,你這不是坑我麽?我的事情已經完了,你不送我,我們就自己走,薩克,啟程!”
“達魯。”喊出這一聲倒不是那坑爹的老頭了,而是望著前方目不斜視的薩克,“你得看看外面。”
“怎麽會……”等我拉開車架的窗簾,往外一瞅的時候,發現周圍浩浩蕩蕩的全是人,有矮人,有人類,還有蠻族。“這是想幹什麽,打劫嗎?我車上的東西都是我的,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王八蛋,是我替你們搞定了那群獸人!”
我不由怒從心起,乾脆指著大法師的鼻子痛罵。
那老頭也是臉皮厚比城牆,油鹽不進之輩,他乾脆扯了一嗓子:“阿魯比斯神在這裡。”
“靠啊!”
我幾乎罵出聲來了,現在的我壓根不是什麽阿魯比斯神而是人類商人達魯,而即便是從小家夥拿回那顆欺詐寶珠,寶珠一天只能夠變一次的效力也來不及了。
這老頭純心想弄死我啊!
“如果那群蠻族發現我假冒他們神明的話,他們會把我生煎活剝的!”
“也許不會?”老頭神秘地笑笑。
我眉頭一揚,這是什麽意思?
但沒等我想明白,不只是奧巴馬,還有那些矮人國王,以及本該回國的佐頓王子,他們都徑直朝著馬車走了過來。
我的眼前浮現了“完蛋”兩個字,這下不只是蠻族,我還欺騙了矮人和人類王子,雖然佐頓王子我跟他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不過矮人是最討厭被欺騙的生物,一旦激怒了國王,想必我以後再想跟矮人做生意,那純屬扯淡的。
為今之計,只有以不變應萬變,我躲在車裡不出去,對方見不到我的臉,就看我怎麽瞞天過海了。
從小家夥那裡借用了欺詐寶珠,這玩意還得充當一個臨時的翻譯器,不然我連他們說些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的如意算盤還是被某個徒有大法師虛名的家夥給打爆了。
確實得用打爆這詞。
那老頭輕輕地一敲手杖,我這個結實的馬車四面的門板突然哐當一下,落在了地上,只剩下幾個硬木頭撐著那個沒掉下來的頂蓋。
毫無疑問,這樣我的身份還不暴露就沒天理了。
我真想抓住那老頭的法袍問問他多大的仇。
好歹咱們也一起扛過槍,打過炮,乾死過那些綠皮的獸人啊,不就是背後偷偷說了幾句壞話,用得著做這麽絕嗎?
不過,這一次,真的死定了。
我看見奧巴馬一個箭步,朝我飛撲過來。
他是要用他那條比我腿還粗的胳膊勒死我嗎,雅蠛蝶!
但這事跟想象中的又不太一樣,因為奧巴馬在離我一米遠的地方噗通一下跪倒了下來,雖然我的小心肝也在胸腔裡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差點就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阿魯比斯大神,我知道您要離開了,作為您的子民,我們不該拖住您的腳步,但這無法掩蓋心中的不舍,您是我們至高無上的神明,我們會按照您的旨意在這片土地上和矮人,人類共同的繁衍生息。”從未想過,那個開口閉口就只是簡單接受命令的奧巴馬竟然和會說這麽多的話,而最讓我不敢置信的是,他竟然對著是人類模樣的我頂禮膜拜:“請接受您的子民最虔誠的禮拜。”
這麽說完,奧巴馬就拜倒在地,以蠻族祭神的禮儀,不斷地向我叩首,而他身後的那數千蠻族,無論男女,無論長幼,都紛紛地跪倒下來,無言地祭拜。
我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看看自己的手,這無疑就是我原本的樣貌,但他們是如何區分的。
我望向身邊那一臉惡作劇笑容的老頭,突然有了一絲的明悟。
欺詐寶珠對超越法力界限,擁有真視之眼的大法師無效,這也意味著如果他出手的話,也能夠瞞天過海, 讓我在他人的眼中看起來跟阿魯比斯神無異吧。
不過與其說是一場虛驚,不如說是我被人惡意地整了。
沒有辦法,演戲演完場。
我又發表了一篇簡短的演說,然後跟來送行的佐頓王子和矮人國王們一一告別。
在這之後,大法師打開了傳送門。
我忍不住問了他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呢?”
“因為,告別並非終點,而是為了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我很想說再來一次這種事可真是頭痛了,不過,這句話給我的感覺,還不賴。
重逢啊,這是一個好詞。
當我們的視線從曦光中重新能夠辨物之後,我們空降到了一個讓我陌生卻熟悉的地方。
陌生的是環境,而熟悉的是那裡的人。
起先3秒鍾是無法把握現狀的沉默。
然後,讓我胸口中了一記堪比攻城車頭槌,死命地擠壓著我肺部空氣讓我生不如死的是莉莉婭,隔著一段距離用暖洋洋微笑迎接我的是夏雅,以及用一副見到惡心小強目光睨視著我的安琪莉可,哦哦,真的有點懷念這個視線了。
最後,那個對我投來飽含深情視線的金發美少女,用讓我魂牽夢縈的口吻述說著。
“達魯,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