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驁的天空之上,一頭獅鷲與蒼龍並駕齊飛。
雖然後頭沒有了凱爾斯一行科斯洛維奇騎士們的追捕,但這樣的和平只是暫時的。在這片一望無垠的海域之上,誰也說不準下一刻究竟會發生什麽——這一點,作為唯一能夠在海上引路的朱利安也是如此。
“不能夠一直飛到艾森德,或者附近的海灣嗎?”
問話的人是駕馭著獅鷲的安琪莉可。
有著一頭黑色的中長發,外表看似柔弱的安琪莉可,真正身份其實是科斯洛維奇攝政大公的女兒,也就是說是貨真價實的公主。
“在這片海域上,離的最近的是艾森德的羅羅米亞港口,此間距離大概乘船6小時,飛行過去的話大概要更久一些。”
回話的則是這邊騎蒼龍的家夥,有著一頭颯爽金發的翩翩美少年,是個叫做朱利安來歷不明的艾森德騎士。
“那麽……”
“不行,你們難道忘記了艾森德和科斯洛維奇是盟國,騎士大叔既然封鎖摩爾納港口失敗,下一步必然會通知盟國艾森德在航線的關卡處設防,我們這樣貿然過去,跟去送死有什麽區別?”
接下來,一針見血否定他們愚昧發言的,是曾經作為“新人殺手”在新手村活躍的道具店老板,而現在則以收集勇者寶具和賺錢為目標展開冒險的本大爺達魯了。
“……”
安琪莉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表情說是見到了殺父仇人也不為過。
“不相乾的人請閉嘴!”
“哦,這樣說好嗎,是誰當初抱著我的大腿求我幫忙來著的?如果沒有我,估計你們現在已經被那群獅鷲騎士給打包帶回賽納裡維亞了。”
“啊,達魯先生好厲害喔,完成委托了呢,現在可以拜托你馬上跳進大海裡去死掉嗎?”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把別人當做棋子用完就丟的狠角色,最要命的是我原本還對她抱有一絲憧憬來著,真是見光死的內在啊。
這麽說來,安琪莉可等人之所以會受到追捕,以及現在這一狀況的締造者,都應該歸罪於她身後同乘一匹獅鷲的金發少女吧。
比黃金純度更高的耀眼金發,猶如是女神轉生般的美貌,科斯洛維奇的第一皇女艾爾瑟琳。身體的每一寸都幾近完美的少女,造物主的最高傑作,唯一的缺憾就是那個平坦到完全不似女人的胸部,以及雙子女神在創造她的時候,忘了在她那漂亮的腦袋裡加入正常人該有的智慧。
為了逃婚而展開旅途,也是一切麻煩的始作俑者。
現在她對我頻頻投來了視線。
“那個,安琪,我覺得達魯他說的也沒錯。”
“欸,為什麽小艾要幫那種人說話?”
“其實我也覺得達魯老大說的沒錯呢,現在去艾森德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嘁。”
在這群人中,艾爾瑟琳可以說是安琪莉可唯一會在意的存在,再加上另一個唯一能夠導向的朱利安也讚同了我的建議,安琪莉可終於低下了她高傲的頭,不過朝我投來的視線更扎人了。
“那該怎麽辦呢?”
雖然從始至終都覺得怎樣都無所謂的人,在這次旅行的人數裡有兩個人,但是莉莉婭還是主動承擔起了接話人的角色,因為這樣才能襯托出她心目中的達魯勇者在現實中有多麽的高杆。
只是那雙直撲我來的閃亮亮的眼睛,被我選擇性地無視掉了。
“朱利安,我記得除了與科斯洛維奇本土接壤的艾森德王國外,在東北方向上不是還有個叫做斯科納威爾公國的大國嗎?”
“確實是這樣呢,不過作為艾森德人的我來說也許不太好,但是斯科納威爾公國現在正在爆發內戰,國內很不穩定的樣子,而且要從我們這裡去斯科納威爾公國的話,就必須再多行700海裡的海程。”
“有什麽好辦法嗎?”
“這樣的話只能靠搭船過去了,雖然行程倉促一直沒有告訴大家,但是冰藍似乎也快到達極限的樣子,她還是一頭幼龍,並不適合長時間地載人飛行。”
“欸,在這種時候你這麽說?這裡的海面根本就是無人區吧?”
雖然嘴上講著這樣的話,不過我心裡也明白,其實只要看看夏雅就知道了,過了最初的興奮之後,她很快地就抱著那隻蠢鳥睡著了,雖然舉夏雅的例子多少有些不太恰當,但胯下的這頭龍不但經歷過一場激戰,還馱著我們飛了大半天,想必也積累了許多的疲勞。
“這麽看來,就必須在天黑前找到庇護所或者能載我們一程的船隻呢。”
這一點,就連安琪莉可也表示同意了。
“再加把勁,冰藍。”
我看著朱利安撫摸著龍首,露出了讓我感覺有些異樣的溫柔。
算了,這個男人的表情是真是假,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樣思考著一些有的沒的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幸運的是,當太陽潛入海平線之前,我們找到了一艘開往斯科納威爾公國的順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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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腹甲板的二層,圍著一張圓桌和煤油燈,幾個身影窸窣地湊到了一塊。
“所以說,從艾森德到斯科納威爾這麽一趟下來油水有多少?”
“這個數。”
回答我問話的大胡子商人掰開三根手指。
這裡的三是指三成利的意思。
“不止吧?”
“我們就進點食物和物資,按正常賣的話哪能啊。”
邊上嚼著梅乾的頭巾商人把桌上酒一飲而盡,拍了拍手。
“不過達魯兄弟,如果你有心做票大的,兄弟幾個倒不妨給你指條明路。”
“哦?還請務必點撥一下小弟。”
“那個……”
頭巾商人剛開了個頭,就把話茬止住了,敢情眼珠都一直瞄著我的兜裡了。
當然啦,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作為商人這個特殊的職業裡,別說萍水相逢了,就是跟親爹親兒子,也是明算帳來著的。
雖然沒指望得到免費的消息,不過還沒聽出幾分可信就交錢的事,又豈會是我達魯乾的事情。
“我說老哥,你這也太不信任小弟了,我達魯是不知恩圖報的人嗎?我達魯是吃完賴嘴的人嗎?咱們做商人這一行的,走遍大江南北,最注重的就是一個信字。咱哥倆今天在這遇上,那是上輩子積攢的緣分啊,我達魯一見您老哥,那就像見著了我失蹤多年的親爹,那是倍感親切,倍感激動啊,您說是吧?”
在座的商人一聽,都免不了哄笑起來。
反正乾這行的,誰的臉皮薄誰吃虧,大家底線在哪都是相互清楚,靠騙靠忽悠上當的都是涉世不深的菜鳥,見我這麽一說,頭巾商人也沒再把話藏著掖著。
“你知道斯科納威爾公國現在正在內戰吧?”
“嗯,聽說了。”
“所謂有戰爭的地方,對於商人來說就是源源不斷的商機啊。”
發戰爭財嗎?我喜歡。
但這點我並不是沒有想過,之前也是列入考量的,但是商人們回答的卻是根本沒啥油水啊。
“我剛問了老哥們,不是說這一趟下來收成只有三分麽?”
商人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由頭巾商人牽頭說起了這事。
“兩個原因!”
“一個是渠道的原因,我們都是正規商會的商人,一般轉手的貨物會優先販給自己所屬的商會,商會雖然會接手貨物,但是這其中的利潤被抽走的是大頭,但如果不賣給商會,以現在科斯納威爾公國混亂的情況,這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握在手裡恐怕還沒等賣掉,就要惹禍上身。”
這個戰亂的程度還真是有些超乎想象了呢。
“那麽第二個呢?”
“海盜!”
頭巾商人說這話的時候,周圍的商人都齊齊倒抽了口冷氣,沉默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
“這附近的海盜有這麽猖獗麽?”
這麽說起來的話,確實也有聽老懷斯提起過這事呢。
能讓夜梟懷斯都食不下咽的,那還真是大快人心,不過另一方面來說,這群海盜也確實有些本事了。
“說起這群海盜的話,前兩年還是一群不成氣候而且只在鹿特斯群島海岸線附近遊蕩的零散組織,但最近幾年的話據說有個非常厲害的家夥當了他們的頭頭,讓他們徒然一變,甚至足以和海軍抗衡,不單如此,他們的活動范圍還以西索馬維海域為主不斷向外擴張, 最近想要繞行也幾乎辦不到了。”
“只能祈求那幫家夥,正好不在,或者沒有發現吧。”
這話讓我聽著感覺有種從睡著了的獅子面前走過的感覺。
在場的人裡面似乎有幾個曾經和海盜正面相遇的人在,如今回想起來,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現在的話,我們大多都是利用晚上的時間橫穿這片最危險的海域,像我們這種小商船,在這片海上並不是那麽醒目,如果運氣好的話……”
“理由我清楚了,但唯一讓我困惑的是,既然各位是商會的正規商人,而海盜又如此猖獗,商人無法正常開展貿易的話,一般都不是由王國方面出兵清剿的嗎?”
“哈……”
商人們都歎了口氣。
“難不成這裡面還有什麽深層的原因?”
“達魯老弟有所不知啊,對於艾森德和科斯洛維奇來說,這片西索馬維海域是在他們領海以外的公海區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派自己的軍艦出來圍剿,而對於海域接壤的斯科納威爾公國來說,自己的國內都快自顧不暇了,哪有時間來管這種事情,所以到頭來苦的還是我們這些商人。”
聽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商人們也是紛紛點頭
“現在本土的商人為了自保,很多都已經不走這條航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