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特伯爵的葬禮異常風光。
凱文是以最高規格的禮儀厚葬了他,其程度遠遠超過了一個伯爵該有的品序。
諷刺的是,就像是當初伯爵做他的證婚人宣讀賀詞那樣,今天,戴著異色瞳的凱文,在這片墓地上宣讀了伯爵的悼文。
一代梟雄最終埋骨,管他生前如何風光,權勢滔天,最後都逃不過墓碑下孤單的永眠。
一切都隨風而終,隨雨消逝。
天空中落下了雨水,淋濕了墓碑和泥土。
天暗了,人散了,馬車走了,只剩下一群昏鴉,在黃昏的枝頭嘎嘎的怪叫著。
一切歸於平靜,一切卻又似乎正要開始。
在那座墓碑的前面,屹立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他的全身上下乃至面容,全都隱藏在那一片黑色之下,隱入暮靄,融為一色。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裡的,仿佛從一開始,他就在那兒,只是沒有人注意到罷了。
他瘦成皮包骨的右手中握著一本厚重的古書,上面奇怪的文字並不屬於亞尼法爾的任何一個文明,他囁嚅的嘴唇,發出一個有一個怪異的音符。
遠處,烏鴉又傳來了幾聲淒厲的悲鳴。
他佇立在那兒,一動不動,然後,緩緩地合上了古書,收入了袍中。
“伯爵,你一直向往著不死,今天,我就成全你。”那個黑影的腳下突然延伸出了一道粉紫色的光痕,就像裂土一樣龜裂出去,構成了一個魔法陣圖,他的聲音沒有激昂的部分,也沒有低沉的音域,一切都很平淡,“正如你所說的,仇恨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烈的情感,所以,不需要猶豫,也不必顧忌,向著那些阻礙你的,背叛過你的人們殘忍地復仇吧!”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龜裂的墓碑下面,一隻手扒開了泥土,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