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不算漫長,濃縮之後也就只有幾個字。
找到他了!
那個囂張二五百萬的混蛋一看就是朱利安那個家夥,雖然現在出現在視線當中的只有一個背影,但我絕對不會認錯的,那下作的金發,招搖的佩劍,和那套標準的艾森德騎士裝扮,都是我曾經見過的。
“是他。”
我對潛伏在另一邊牆角的薩克做了個乾他的手勢。
薩克乍一點頭,已經從背後的箭筒裡抽出一支鐵箭,他拉弓到射箭的速度極快,幾乎忽略了瞄準的過程,但是誰都不會去懷疑這個神射手的準頭,因為薩克總是能夠用事實說話。
但是他的這一箭卻射的並不是非常成功,盡管那一箭在我看來已經快到風馳電掣地超越了子彈,但朱利安那家夥還是聞到了風聲,躲開了那一擊。
當然了,我們也沒有想過能夠這麽容易地就逮住他,後招肯定是有的。朱利安雖然躲過了第一箭,但是重心很是勉強地向右偏移,薩克的第一箭本身就是誘餌,我們來是為了活捉朱利安的,所以薩克的那一支箭瞄著的是對方的腿部,如果射中,那固然好,如果沒有射中,那麽薩克像是機關槍一樣射出去的連珠箭就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箭,瞄著朱利安右腳的落點,朱利安勉強收住了腳。
但到了三支箭,薩克已經成功地讓朱利安徹底失去了平衡!
“莉莉婭!”
我喊了一聲。
都說英雄的出場都是壓軸的,在這一點上面莉莉婭倒是學的十成十,和我與薩克所待的地方不同,莉莉婭是埋伏在了這件建築物的樓頂,現在從四層樓的高度往下跳自然威勢十足,尤其是她揮舞著那個比她身體還要巨大的大錘,從天而降的時候!
轟隆隆!
那一瞬間我心裡說壞了,朱利安會不會直接被這貨砸成肉泥啊?
莉莉婭使出這一記攻擊的時候應該是飽含憤怒的,這憤怒的程度就直接顯現在了她落地後的攻擊上面。地面一度誇張地呈蛛網狀塌陷下去了足足三米,而那個作為龍騎兵團的辦公樓直接朝著土地陷落的方向傾斜了30度,沒有崩塌足以證明建造時候工匠所花的心血——很顯然莉莉婭已經把朱利安當成了綁架我的罪魁禍首,所以這一錘子更是卯足了十二分的力氣。
而事發現場,就像是遭到了導彈襲擊一般地升起一陣粉塵,薩克也在皺著眉頭,很顯然他在心裡跟我嘀咕著同一件事。
好在下一秒,一個倒霉的身影就從塵埃堆裡滾了出來,誒喲,命好大啊,但是現在全身破破爛爛的朱利安哪裡有平時囂張的樣子,這種補刀的事情我達魯最喜歡了,衝過去直接用剛才在小巷裡撿來的鋼管猛砸朱利安的腦袋。
這一擊正中後腦杓,結果就是朱利安又趴回到了地上。
我丟掉了鋼管,看著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朱利安,拍了怕手上的灰塵,大家看到了啊,這什麽垃圾騎士啊,還不是被我達魯一棍子敲暈了。
用腳踩著朱利安的頭,在上面用力地碾了幾下,在確定他不是裝暈之後,我謙虛地微笑了起來,太輕松了,哎,好想就以這個造型和他來一張合影。
這時候薩克也收起弓箭朝我走了過來。
“達魯,剛才的響聲應該驚動了他們,快點帶著他撤退吧。”
說的也是,剛才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如果還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才真奇怪了,這樣一想,我朝著煙塵消散的方向喊了一聲。
“莉莉婭,要走咯。”
“唔,達魯……”
莉莉婭的回聲卻顯得有些苦悶,怎麽回事,難道剛才用力過猛所以閃到腰了嗎,我懂我懂,就好比我在船上和鬼腳六那一……
但是事情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因為我看見煙塵之中,出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
朱利安?
那囂張的金發,碧藍的眼睛,還有嘴角變態的笑容,絕對不會錯的,這家夥是朱利安沒錯——
那麽我現在腳踩的這個家夥又是誰?
腳跟稍稍挪移了一下,被我腳踩的金發似乎蓬亂了一些,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那金發之中卻混雜了一些別的顏色。
我用腳尖一撥,那頭金發從對方額頭上滑落下來,露出了原本淺棕的發色——假發。
我抬起頭來,望著此刻皮笑肉不笑看著我的朱利安,還有那一大堆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哪裡鑽出來的大批侍衛,這些無疑都證明了一個事實,我又一次中了這獠的奸計。
豈可休,你這家夥是孔明嗎!?
但我不是來瞻仰他勝利表情的,而是想要看他匍匐在我的腳邊跪舔的模樣,這之前的差別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大,關鍵是出在一個左右勝負的少女身上。
我忍不住看向莉莉婭,盡管她現在被人拿劍指著,但是從她那一副掙扎的表情來看,束縛住她的力量不可能來自外部,當初我可是眼睜睜的看著莉莉婭在三秒鍾之內秒殺科斯洛維奇的一支騎士小隊,她真要動手,這些普通的雜兵根本攔不住她。
而且我也相信莉莉婭絕不會背叛我,因為她簡單粗放式的大腦裡根本就沒有這麽細致的回路,現在拋去了其他的因素,那麽,唯一的答案就應該是被什麽超自然,或是脫離我想象的力量給鎮住了。考慮到了朱利安故意對我們設下這麽一個局,而且還是在萬分把握製住莉莉婭之後才露面,我知道他為這一刻已經策劃了很久。
“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
“一開始。”朱利安愉快地說,他就是這種人,喜歡炫耀的孔雀男。
“一開始?”
“沒錯,你們脫離科斯洛維奇海軍的搜捕,你也明白,作為告密人的我一定能夠收到消息,而且,看看雷歐納德上將接下來包圍斯科納威爾公國的瘋狂舉動,想來你們還讓他蒙受了不小的恥辱。”
“我可以把這個當做是誇獎嗎?”
“理所當然,達魯老大,這是我對你們最高的讚美。”
“但是聽起來倒像是諷刺。”在和朱利安閑聊的這個過程當中,我仔細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周圍的護衛,同時也是為了薩克打掩護,讓他有機會做點什麽。
朱利安的廢話還在繼續。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艾森德,畢竟你們覺得這是我一手造成的結果。”
“難道不是嗎?”
“不可否認,我在這件事當中需要付一定的責任,”對於這句話我嗤之以鼻,但是朱利安卻放緩了說話的速度,“但是達魯老大你之所以會來,是因為我從你身邊拿走了你最珍貴的東西。”
“你放屁!”
“請不要輕舉妄動,神箭手先生,”朱利安是故意在向挑釁我的嗎,當我血氣上湧的時候,這精明的家夥卻已經把視線注視到了薩克的身上,“這裡全都是我的人,看得見,和看不見的,你們沒有逃跑的可能。其實我也不介意讓你看一看今天為了迎接你們,我所布置下去的人手,畢竟,你們是我最尊貴的客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在那些建築物的掩飾背後,無數騎龍升上天空,我忍不住去看向薩克,什麽騎龍兵團防禦薄弱的話看著眼前的畫面簡直就是一記笑話,而薩克也是瞠目結舌。
“對付我們這幾個人,用得上這麽大的陣仗嗎?”
“哈哈哈,達魯老大真是風趣,這個世界上可找不出幾個能夠和聖殿騎士凱爾斯交手,並且還能夠暫時壓製他的人呢,為此,我可是費盡心力。”
“用你從鬼臀王那得來的戒指嗎?”
我早就注意到,談話的過程中,朱利安不停地摩挲著手中那枚原不屬於他的戒指。
“不愧是達魯老大,”朱利安很乾脆地就承認了,只是當初他在我面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想過今天會被他反將一軍,“這還是多虧了達魯老大的情報。”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自作孽,但是既然事已至此,我也變得坦然了一些。
“能不能問問,這是什麽?”
“戒指。”
廢話!
“開玩笑的,”朱利安露出很是欠扁的笑容,在那明華的寶石上面輕撫了一下,張了張嘴,“抱歉呐,這似乎不是什麽能夠大庭廣眾下宣布的秘密,達魯老大你只需暫時知道這是一件只有艾森德血脈的人才能使用的寶物吧。”
“……”
也就是說……
“好了,現在能不能拜托你們束手就擒了嗎,還是說你們其實有其他的後援呢?”朱利安明知故問,“那個,如果不介意地話,達魯老大,能不能不要再踩著你腳下的朱利安-伍德倫茲先生了?”
聽他那得意的語氣,好像就是做了一件惡作劇期望被人發現的倒霉孩子。
我沒有稱他的心意,而是把另一隻腳也踩在了地上這個家夥的臉上。
“隊長。”朱利安叫了一聲,後面一個一身戎裝的大漢站了出來,他一臉殺氣,怒視著我,老實說快把我嚇尿了,“把他們抓起來。”
那個大漢一擺手,立馬跟上兩個騎士,把我一左一右地押解了起來,而薩克也明白此時天羅地網,以個人來說,是不可能改變結果的。
兩個騎士壓著我的肩膀,在我的肩骨處施力,似乎是想要讓我跪下來,但這個舉動很快被朱利安喊停了。
“不要這麽野蠻,他們可是我重要的客人呢。”
“那麽你要怎麽處置我們呢,朱利安,不,該叫你凱文-艾森德王子殿下嗎?”
這一下,眼前從容的金發男子倒是有些驚訝了。
“有趣,達魯老大你是怎麽知道我真名的?”
你都那麽暗示了我要還猜不出來,這不是侮辱我的智商麽,不過就眼前這個局勢來看,我還真沒有什麽標榜的余力了。
“我只是有一點不明白,當初見面的時候凱爾斯也認得你,但他叫你朱利安。”
“因為我不曾跟凱爾斯殿下在公開場合碰過面,以前兩次造訪塞納裡維亞,也是用政務屬官,騎士朱利安-伍德倫茲這個名字。順便一提,真正的朱利安,也就是被你用鐵棍敲暈的家夥, 會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偽裝成我的樣子把持政務呢。”
喂,你這家夥竟然當眾說出這種話真的好嗎?
咳咳。
“那麽,現在你已經抓住了我們,你想怎樣,打算殺了我們?”
“我怎麽會對朋友做出這麽野蠻的事情呢,別忘了,達魯老大,我可是你忠誠的小弟呢。”凱文說出的這句話,配合此情此景,真是無比的諷刺,但他的語氣倒是蠻真誠的,“不過……”
像這樣來了個轉折。
收回前言,這個混蛋果然是天殺的混蛋啊!
但是就結果來說,凱文所說的跟我想的有很大的不同。
“我不會殺你們,也不會將你們轉交給科斯洛維奇王國,這點,我以人格保證,但是我不能讓你們搗亂我的婚禮,達魯老大,你明白的吧,我大概還有一周的時間就要結婚了,所以請你能夠諒解,剩下的這段時間,只能請你們在監牢裡度過了……”
衛兵們遵循了命令,為我和薩克戴上了鐐銬,推搡著向前走去。
這一刻的結果在我腦中積蓄了無數個問號,但我隻問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
凱文愉快地微笑了起來,他又摩挲了一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給了我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你會知道的。”他如此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