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堂執事！

　這個職位比起黎子昇現在這個辛金堂的副執事，前者就是財政局長，而後者是黨史辦副主任，這兩者豈可同日而語?

　雖說要黎子昇年滿十八歲再成就先天才能得到這個職位，不過這兩個條件並不過分。
　就算有幾年時間的功夫能讓練家把天一堂變成一個空架子，但是空架子也是架子啊。只要掌握了天一堂，黎子昇背後的鐵家就等於佔據了天器門的商業部門。

　而練家也不是不得讓出天一堂，一百萬方元石的數目太嚇人了，就算讓對方答應延期付款，那也是要用元石來償還的，而且這欠款的利息想想就讓人恐怖。這就等於說接下來好多年，天一堂等於是為黎子昇和鐵家來打工。

　這利滾利的話，搞不好這裡的“好多年”就是永遠！

　既然如此，還不如大方一點，索性把這外門第一大堂交給黎子昇算了。

　當然啦，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練雲超所說的是交給“黎子昇”而非鐵家。

　這其中的道道就太多了，實在是不能盡數。

　這個條件確實出乎了胡子涵、鐵萬塵、炎伏洪和黎子昇的意料之外。

　於是，三位人仙就把目光投注到了黎三公子的身上，不管怎麽說，他才是真正的債主。

　殿內一片安靜，都等著黎子昇的答覆，而他則低著頭似乎在考慮這個條件。

　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功夫，黎三公子就抬起頭來，臉上卻帶著坦然的微笑。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那就是繼續堅持本心。

　他要做的事情豈是一個天一堂執事能收買的?

　黎子昇上前幾步。拱手道:“謝過門主大人和兩位師叔的抬愛。弟子資質魯頓年輕氣盛，性子又有些跳脫，容易得罪人啊……”

　他頓了一頓，讓場內眾人回味了一下味道，繼續說道:“弟子如今才是後天境星辰界的修為，要成為先天不知道猴年馬月了，弟子不才向道之心虔誠。恐怕沒有什麽余力兼顧堂內事務啊。”

　黎三公子輕咳一聲，最後加重語氣道:“這天一堂執事之位只有林師叔這樣的人物才能執掌，如果由弟子這樣的無能之輩來做的話，那豈非要耽誤本門大事。”

　他一躬到地，語氣誠懇地說道:“弟子萬萬不敢接受。”

　在場的都是老狐狸，這話裡面的弦外之音和幾層意思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首先。黎子昇說自己“性子跳脫，容易得罪人。”，這是暗示自己樹敵過多，特別又大大得罪了練家和林天逸，很容易被人找個借口乾掉。就算不死，也很有可能被打回凡人。

　其次，所謂“向道之心虔誠。沒有余力兼顧堂內事務”的意思是，黎子昇絕不肯為了這個職位而拔苗助長，用急功近利的方法來晉入先天。這樣一來的話，這個諾言要實踐的話不知道要過多少時間。夜長夢多，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最後，他用“只有林師叔這樣的人物才能執掌”點出這天一堂中的關系盤根錯節，自己這樣的外來戶和鐵家這樣的外行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接手的，到時候必定有人掣肘。事情乾不好就是“耽誤本門大事”了。那黎子昇就真的成了“無能之輩”。

　這番話說得當真是層次分明，微言大義，還滴水不漏。

　不過黎三公子的這幾日的表現足夠驚豔，眾人也不驚訝，相反如果他沒有想到這個甜美誘餌背後的陷阱，這才讓人失望呢。

　這也看出，場內的這些前輩把這位十五歲的少年當做了可以和自己等量齊觀的人物。

　萎靡不振的林天逸是場中最恨黎子昇的人。他落到這步田地還不是拜這黎三所賜，不但是門內地位不保，而且這麽大的損失，到時候就算做做樣子都肯定要用自己的私房錢來承擔一部分。

　於是他冷哼一聲。極為不滿地說道:“那你有什麽打算?反正天一堂賠不出這麽多的元石，而且就算有元石和不動產那都是本門財產，你也是本門內門弟子，就這麽心安理得地拿走成為你們一家一姓之物?”

　黎子昇颯然一笑道:林師叔，不必著急，倒不如聽聽弟子的意見，再做定奪……”

　他的這個主意麽，就是“債轉股”。

　不過這個股份也相當只有講究，不是全面入股天一堂，而是用這一百萬方元石的債權把天一堂的高利貸業務和已經發行的“產品”給買了下來。其他業務，他也絕不涉足。

　天一堂放貸出去的元石從哪裡來的呢?

　其實就是天器門銷售出去產品的貨款。

　天器門這個托拉斯把持著中洲絕大部分法器和相當一部分凡鐵的業務，所以是一個極為強勢的賣家。

　別說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他們的銷售業務當中很多是先收定金甚至是先款後貨的。而與此同時，所謂的采購都是門內業務，天一堂不用馬上和其他部門進行實際結算，只要做帳面上的結算就行了。而這個財務周期基本上要一年以上。所以他們手頭上有大量的元石。

　簡單地說，天一堂的高利貸業務就是無本買賣。他們把從客戶那裡收到的貨款放貸給有需要的弟子和客戶，從而收取了高昂的利息，而這些貨款至少要到這個財務周期結束的時候才轉到天器門的總帳上。

　而黎三公子的主意就是，天一堂放貸出去的所以貸款作為賭金全部以借據上的原始金額轉給他，當然，即使如此這還抵不上一百萬方元石。

　不過作為天器門的內門弟子，黎子昇願意吃點“虧”，其中的差額部分就成為了股權，但是這個股權用來掌控的是天一堂的高利貸業務。

　就像是在鐵山城一樣，這些業務以後自然也是要由新義順堂來負責，

　也就是說，他用這一百萬方元石把天一堂的高利貸給吃進了肚中。

　“不行！”練雲超和林天逸聽完之後，臉色大變，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異口同聲地大喝道。

　黎子昇微微一笑，一句話也沒說，反而是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