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美好清晨,晨露還未退去,微微有點薄霧。海邊林蔭道上兩道人影,都是一身灰色運動服和白色的球鞋在晨跑。
等近來一看,是一位年逾古稀、鶴發童顏的老者和一個清秀的少年,少年已經氣喘籲籲,而老者卻臉不紅,氣不長喘。
“爺爺,歇會吧,我跑不動了。”
“才這麽點路就跑不動了?看來你媽真是把你慣壞了,要是早讓我調教你,何至於現在體質這麽差,唉—“等他們跑到一處小公園前,少年突然指著前面說:“爺爺,你看有人!”
“嗯,過去看看。“老者說。
近前一看,老者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這人面色灰暗,嘴唇青紫,一看就是中了劇毒。老者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頸動脈,還有些微弱的跳動,於是捋了一把胡須,對著少年說:“岩岩,把他扛回去,今天咱不去了,明天再去。”
“啊!不是吧,爺爺,這裡離咱家十幾裡地呢。”
“你內息不足,這是個鍛煉的機會”老者說,“這人還沒死,扛回去興許有救,他中的是劇毒。看來這人遇上大麻煩了,走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少年及不情願地走上前,像提一坨棉花一樣,將聶龍仍在肩上,跟在老者身後,又氣喘籲籲的往來時的方向跑回去…………
他們回到家中,太陽才剛剛露頭,正是陽光普照大地的時候。他們住在城鄉結合部,這裡是一片棚戶區,幾間大瓦房,一個小院子,院子用低矮的籬笆圍成,院子左邊還有一小塊菜地,右邊打了一個涼棚,唯一與這環境不匹配的是涼棚下除了一張竹床還有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
少年將聶龍放在涼棚下的竹床上,嘴裡還不滿的嘟囔著:“這人真重啊。”
老者說:“去,把我的銀針包拿來。”
少年轉身回屋,不大一會兒手裡拿著一包銀針,和兩個小瓷瓶。這時候老者已經扒下聶龍的衣服,讓他面朝下趴在竹床上。拿過銀針包,先用一把鋒利的小刀劃開聶龍背上的肌肉,然後用鑷子小心地夾出一根黑色的針,然後又不知道在哪裡弄來幾隻大水蛭,放在聶龍的傷口上,饑渴的水蛭瘋狂吸取著毒血,沒一會水蛭就發黑死掉了,老者將死的扔掉,再放上幾隻,如此反覆幾次,直到聶龍的傷口開始出現紅色的血液,老者這才將水蛭都清理掉。在傷口上猛吸了幾口黑血。做完這些以後老者吩咐少年:“把他扶起來做著,坐不住就靠著,給傷口上撒點金瘡藥,再把解毒丹給他喂一顆。然後用銀針把他幾處大穴給封住。”
A市,一棟豪華的寫字樓頂層,坐著青龍幫一號和二號人物,老大“混江龍”王建國,老二“俊閻王”田順。此時王建國正在大發雷霆:“廢物,廢物,你們兩人聯手竟然對付不了一個區區的殺手!而且還把李奇搭進去了,你說,你們還能點幹什麽?”
這時旁邊的狗頭軍師田順說:“好了,大哥,你先消消火,連左右使都對付不了的人,肯定不簡單,讓下邊好好查一查這個人的來歷再說。當前最要緊的可不是那個殺手的問題啊,大哥!”
這一句話提醒了王建國,他面色稍微緩和了些,對著胖子說:“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會把李奇厚葬了的。”
“不,先把我師兄放起來,我要拿那小子的人頭來給我師兄下葬!”胖子恨恨的說。
“嗯,李奇的仇就是我們青龍幫的仇,這個你放心吧,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先回去養好精神吧。”田順說道。
等胖子退出去之後,田順說:“大哥,當務之急是把老四的地盤和手下攏住,並且還得做足了樣子,不然等老三跟老頭子們回來發現了端倪,我們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嗯,老三這次陪老頭子們去香港玩,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事說通,再不做點白貨生意,咱這青龍幫就真維持不下去了。也怪老四死心眼,他要不是堅持要把這件事匯報給老頭子,我們也不至於……”王建國道。
“唉—做都做了,大哥,我們還是先考慮眼下吧。這樣,我去收拾老四的地盤,籠絡老四手下的兄弟,大哥你多撒些人手去把那小子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到時候我們也好跟老頭子們有個交代。何況那小子中了薛貴的毒,跑不到哪裡去。”關鍵時候,狗頭軍師總能想出應對局勢的策略。
小院兒中,聶龍還是依靠在竹床上,只是那一老一少兩人卻不知哪裡去了。聶龍意識中還記得自己被人救了,雖說當時自己處於昏迷狀態,但是潛意識還在發揮作用,那麽多年的軍事訓練,使他在什麽樣的環境中都能保持一種警戒的狀態。潛意裡知道自己被別人抗著走,但是自己的身體卻動不了。這就是受過訓練的人的本能,當意識不能蘇醒的時候,潛意識還在發揮著作用。
生活中我們經常見到植物人蘇醒的故事,其實植物人的潛意識並沒有死,只是意識封閉了,當潛意識喚醒意識的時候,也就是植物人蘇醒的時候。只是有的人潛意識強烈,有的人潛意識淡薄。
經過老頭的處理,聶龍還是感覺腦袋還是昏沉,但是沒有剛才那麽嚴重了,剛開始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有千斤重,依靠脖子的力量怎麽也抬不起頭來,現在感覺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昏昏沉沉。
身上感覺好像也沒有剛才那麽痛苦了,但是麻木僵硬的感覺依然還在。同時身體還感覺一陣冷一陣熱,冷的時候像是被扔進了冰窖裡,寒冰刺骨,似乎連骨髓都要結冰了;熱的時候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裡,炙熱無比,感覺五髒六腑都要被燒焦了。
聶龍不知道,現在從後邊看,他就像一隻大刺蝟,背後滿滿的一片全是銀針,尤其是幾處大穴,黑色的血液順著針尖正在緩緩的往外下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這種冷熱交替的感覺始終未曾消停過,強烈的痛苦衝擊著聶龍的神經,實在難以忍受,想叫,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慢慢地終於精神也達到了疲勞的極限,失去最後一絲意識,再次昏迷過去。
昏迷前聶龍還在想,終日在危險中遊走,精神始終不敢徹底放松,這次實在頂不住了,太累了,管他身在何處,好好休息一次吧。
模模糊糊中好像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學校,回到了部隊,回到那仿佛如隔世的生活。一片一片的記憶碎片組織成一個遙遠的破碎的夢,夢裡有母親,有父親,有兒時的夥伴,有初戀的女友,有威嚴的首長,還有自己那一群可愛的戰友,一幕幕就像電影一樣從腦海中劃過,想捕捉卻總也捕捉不到。有時候他也懷疑這是否是自己曾經過的生活,有時那麽遙遠,仿佛那像是上輩子的事;有時又那麽真切,一切都像是昨天發生的。
自己在前半生的經歷相信很多人一生都沒有經歷過,艱難磨礪、槍林彈雨、榮華富貴、勾心鬥角、一落千丈,自己這前半生似乎已經把一生要經歷的全都經歷過了。但是自己依然活著,依然年輕,生活依然還要繼續,所以後面的人生路還要走下去……(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