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張乾坤的話,心下猶疑這不是去盜~墓麽?怎麽我和常生殿轉眼就要變成犯~罪分子了?不過想想本來我們也不是以好人的身份來的,便用眼神詢問常生殿。
就在這個時候,下面的村莊裡,突然發出了一聲槍響。
我回過頭看村莊,只見一群穿著迷彩服的人從包抄直接到進攻,他們大概之前也沒有看到村民,如今尋找黃金面具未果,便想殺人搶劫財物,總不至空手而歸。又或者想用血腥屠殺的方式,讓村民交代出傳說中鬼面黃金的下落。對於悄然而至的侵略者,村莊裡突然出現的人們卻似乎並不慌張。他們看起來力大無窮,很快就和那群似乎是犯罪分子的團夥扭打在一起。張乾坤在我身邊站著看,一直在冷笑。
我不明白他笑的是什麽,忽然就聽見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只見那村莊裡隻是幾分鍾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
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被一個擁有詭異面容的村民像抓小狗一樣牢牢抓在手裡,一手扯著迷彩服的頭,另一隻手按著他的鎖骨。迷彩服拚命掙扎也無濟於事。從我們的角度看,看不出村民的身高,但是有了正常人的比較,我們才發現這些村民身材都異常高大魁梧。迷彩服按說也是經受過特殊培訓的人,力量和速度上應該照常人更勝一籌,可是如今他在村民手裡居然毫無反抗之力。村民低下頭,照著迷彩服的脖子咬下去。頓時鮮血噴出。村民似乎一點也不想血液被浪費,直接用嘴巴堵住迷彩服脖子上的傷口,狠狠地吸。
迷彩服先是激烈地掙扎了一會,接著他的身體變成了抖動,最後變為痙攣。他的眼睛和嘴巴張的很大,面容扭曲,應該是極度痛苦。我接過常生殿給我的望遠鏡,一見之下不免心驚。但見那迷彩服的面容扭曲裡除了痛苦,還有一種超出尋常的恐懼。他閉不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啃咬他的村民。
我調著望遠鏡的焦距,細細地看村民的臉。此時我不得不相信張旖旎所說,那不是面具。如果是面具的話,不可能在咬東西的時候還不曾摘下。或者他們的臉上是畫了油彩,繪畫和面具相互呼應。――可是那也不對,我並沒有看到任何可以系住面具的工具,那面具若不是真的是村民的臉,就有可能是被膠牢牢貼在了臉面之上。但是如果真的是人,長成了這個樣子…….
其他的迷彩服也好不到哪去。平均幾個人圍著一個迷彩服,吸幹了血,又開始撕咬迷彩服身上的皮肉。身材像女人的村民撕下了迷彩服的手臂和腿給自己的小孩吃。那些小孩倒是都是正常人的樣子,這更讓我懷疑成年人臉上面具的真實性。在望遠鏡的觀測下,那些小孩都是非常可愛,和外邊的孩子並無差異。見到大人們喝血吃肉,也是一種司空見慣的表情。
張乾坤讓我別看了,跟著他走。他們三個都是一副好像那種血腥至極的場景很正常一樣,我可能是受了他們的影響,也沒有感到多麽驚惶。我問張乾坤那些人是從哪裡出來的,他一邊笑一邊說:“他們一直都在。隻是在我們平常人看不見的地方。我猜這些人也很有智慧。我和我妹妹之前來過,你們倆也來過。他們大概是嫌棄人少,所以蟄伏不出。而如今這麽多人,正好夠他們飽餐一頓。”
我心念一動,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張乾坤聽出了我對他的不信任,笑道:“其實我也是猜的。你們估計也看見了。他們似乎不需要吃東西,也不需要喝水。那麽生命如何維持?顯而易見他們平日裡都處於一個冬眠的狀態,聞到食物的味道再出來。至於他們為何吃人就更好理解了,要是把你關在一個地方一段時間不給你水,在你饑渴至極時給你一條人大腿,你也會啃得很香。”
我想了想,有點惡心。常生殿卻把手臂鉤在張乾坤的肩膀上說:“有道理。我以前一哥們當兵,兩年沒見過女人。後來他每天看著部隊裡喂豬的五十歲大嬸長得特別好看。我說他變~態,他還很認真地說:沒有對母豬有想法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捅了捅常生殿,低聲問他怎麽當叛徒了。他放開摟著張乾坤肩膀的手,悄悄對我說:“我大舅哥說什麽都是對的。他現在讓我把你賣了我都同意。”
我:“…………”
我一邊走,一邊在這山上觀望。我父親是學建築的,他的書房裡少不了有一些陰宅陽宅風水的書。我小的時候經常去偷看。(父親倒是很不希望我接觸這些陰陽建築)。現在看這山澗之中並無一點水氣,下面隻有層層疊疊的樹木。遠眺山脈眾多,如群龍聚首。隻是這群龍之首的中間,居然隻是巨大的森林山澗,而無湍湍流水,甚是怪異。
《雪心賦》曾說:“入山觀水口,登穴看明堂。如能省兩庫,方能知陰陽。”
《易經》裡也曾經注釋過:人的生死禍福全在水。以水口定來龍,以水口、來龍定向,以玄關竅三合吊照確定金木水火土。同時結合四方來龍,以來龍水口定立向,陽局向為局陽乾,陰局向為生位卦後天之同宮卦名。
而眼下這般四方有來龍而無應水,龍乾水竭之形,無疑是大凶之相。別說是帝王,就是平民百姓也不願意葬於此處。我心道這哀牢王莫非並非傳說中龍王之子,而有可能是位邪神也未可知。
常生殿倒是一個勁地纏著張旖旎問她多大了,平時喜歡什麽,張旖旎看也不看他一眼。常生殿隻好去問張乾坤。張乾坤半真半假地笑道:“問人年齡是不禮貌的。不過可以暗示你,我和旖旎都是活了很久的人。”
我扯過常生殿說:“你看,沒準人家兄妹倆年齡已經很大了,就是人家長得年輕沒辦法。所以你也別纏著人家問。萬一人家旖旎像網上傳說的不老仙妻似的,四十歲還像十四歲的樣子,你還得去買針線包縫合你受傷的心靈。”
我說這話當然是胡扯的,從張旖旎的皮膚上看,她最多十六七歲。她的眼睛極為清澈,脖子上沒有微小的皺紋,手也白嫩細致。這種皮膚不是上了年紀的女人靠保養能出來的。再昂貴的化妝品,終究也抵不過時間。我這樣說一是為了打擊常生殿,另一方面,我也有點私心。這樣的小美人說我一點都不動心是假的,我也有點陰險地希望她不要那麽快被常生殿騙走。
常生殿卻毫不在意地說:“我愛她現在的美麗,也愛她將來會被歲月摧殘的容顏~~~~再說,愛一個人和年齡有什麽關系,我隻是跟她套關系找話題罷了。其實她多大我都無所謂。就好像你愛人民幣,難道還非得看它的發行日期麽?”
我:“.......”
張乾坤聽我們說話一直在笑,張旖旎卻是一臉的冷漠。我不由懷疑這對雙胞胎兄妹是不是從小被不同的人養大的?怎麽性格差距這麽大?
這一路走到山路的盡頭,竟到了一處懸崖峭壁。往上看峰入雲端,往下是萬丈深淵。我看著眼暈,以為他們至少會商量一下接下來如何走,卻見張乾坤和張旖旎已經像走普通的盤山路一樣,毫不猶豫地走到這高山峻嶺上的一條狹窄的小路上去。
所謂的小路,其實就是山峰層疊相扣之間,湧出來的一層窄窄小“路”。隻往下一看就暈的要死。卻見張家兄妹如履平地一般,側著身體橫著從小路上一點點挪動身體。
看得出常生殿看著下面綠色的樹海深淵也有些發暈,就算我們再膽大,何曾走過這般險境,而且一點防護措施也沒有。常生殿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條攀援繩,讓我和他一起扯著,說以防萬一。
他其實這樣很危險。我猜他這樣做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慎摔落懸崖,他可以拉住我。如果他不慎摔下去,憑他的性格,他一定會松手自己墜落下去。 所以說常生殿這個人,無論說話怎麽不靠譜,其實是個義薄雲天的男人。此時若是我不接他的繩子,他還會生氣。
所以我心情複雜地和常生殿牽著同一條繩子,和張家兄妹一樣慢慢地,背部緊貼懸崖壁挪動身體。因為手裡牽著繩子,所以這也需要我和常生殿保持一定的默契。這條共同的繩子就是我們之間的命脈。(當然實際對我更有利)。我蹭著身體,想著眼前經歷的一切,心裡突然理解了常生殿經常說的話“無論兄弟還是夫妻,要想同富貴,就得共甘苦。不然同甘共苦你不陪,榮華富貴你是誰?”
我如履薄冰地緩慢移動身體,低頭一看便覺得目眩。小路僅夠一個成年人側身而行,下面就是萬丈懸崖,如何能讓人不害怕。我本能地不去向下看,結果側面一扭頭,更是魂飛魄散。
也許我前面的三個人都沒有在意,我卻看到奇異的一幕――這山體居然像透明的黑色岩石一般,只見一條巨大的滿身爪子一樣的蟲子從岩石內部,快速地向我爬來。
眼見那蟲子在石頭裡爬行速度極快,我來不及想這件事情的合理性,那蟲竟直衝過來,在岩石裡和我對了個眼。我和蟲子就像被一面鏡子狀的岩壁隔開一樣,但見那蟲通體毛刺,每根毛刺之上,似乎都長了一個人的眼球。它頂著一身密密麻麻的人眼珠,分開了貝殼一樣的腹唇,似要破壁而出。
我驚叫一聲,本能一個躲閃,接著慘叫不已,從懸崖上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