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看去,只見床上躺著的人帶著氧氣罩,有好幾種管子分別牽串在身體不同部位。
“兒啊(青雲)(爸爸)(葉叔叔)”劉奶奶、劉靜婉、葉玄、方咖哩幾乎同時分別叫出聲來。
“噓,請小聲些,別打擾到病人休息。”值班的青年醫生作了個“噓”的小聲的動作。
“醫生,不是說危險期度過了嗎?怎麽他像昏睡了似的?”見到自己的丈夫沒有反應,劉靜婉不禁向醫生發問道。
“由於病人多處受傷,加之有一顆子彈就差0.001公分就打著心臟了,神經受損過重,搶救過程中就昏迷過去了。”醫生解釋說,“如果情況有所好轉的話,他就會醒過來的。”
“那如果情況不理想呢?”劉靜婉急切地問。
青年醫生支了支眼鏡,頓了頓,說:“這個,那有可能一直處於昏迷中,靠藥物維持生命,即成為通常所說的植物人。”
“不會的,青雲,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一定要醒轉過來,我們都離不開你!”劉靜婉靠在床前,眼淚不自覺的直滑滑地順流而下。
葉玄心裡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忍住了。他勸慰道:“媽媽,父親沒事的,他會醒過來的,你不用急。”
父親在他的記憶裡,一直都是隨和而偉岸的,要真有什麽意外發生,他心裡面一陣發虛。
而幾百年前的自己,在皇宮的那位皇阿瑪,對自己從小就很嚴格。後來,他看破紅塵,不辭而別,遁入空門。而皇位從自己8歲就在皇祖母的授意下傳給了自己,那時大清帝國建國之初,內憂外患,百廢待興,權力被架空的自己有時躲在被子裡暗暗地哭泣,怪自己的皇阿瑪離開得太早,怪自己的皇阿瑪絕情,留下孤兒寡母的,倍受當權大臣的傾軋。四大重臣中又以鼇拜最有政治野心,他在索尼老邁的情況下,把持朝政,自己受盡欺侮,後來才在波譎雲詭、錯綜複雜、困難重重的局勢中想盡辦法把權力奪回來。所以,父親在自己的心中一直是一個痛,是受傷的地方,是療養之地。
自己轉世來到了幾百年後,又有了家人,特別是父親葉青雲,沒有了當年順治的遁世,而是積極地入世,在現實生活中有所作為,很有點當年自己的影子。所以,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對自己的這位父親還是相當有好感的。
可是,這樣一位親人,卻有人想活生生地想謀害他,自己怎麽能忍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怒氣,在葉玄心中燃燒,燃燒的面積越來越大,越來越廣……
這樣,葉玄等幾人在葉青雲床前默默地俏首而立,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之後接到醫院通知,會將病床上的葉青雲轉到醫院貴賓室。
醫院通知下來後,母親去辦理了相關手續,葉玄和方咖哩扶著劉奶奶一直跟著父親的病床推向貴賓室。
貴賓室還比較寬敞,是二室二廳,有廚房和衛生間。因為是特別病號,上面有交待,醫院安排了一個值班醫生和護士。
因為情況特殊,上面特別派了四個特警在貴賓室外站崗。白無常還給劉奶奶和劉靜婉打了招呼,說這是上面的安排,主要是為了葉副省長的安全起見。
一家人和方咖哩守在床邊,不知不覺間,從窗戶望出去,城外的燈光四處星星點燈地亮了起來,已是華燈初上了。
因為母親劉靜婉有安排,家裡的保姆已經送來了飯菜。
葉玄感覺自己很餓,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大碗飯;劉奶奶吃了小半碗,而母親劉靜婉卻隻爬了兩口飯,就吃不下了。
方咖哩則告辭回去了,沒有在這吃晚飯,她說明天再過來。
“好女人,她是一個好太太,她溫柔善良又可愛;好女人,她是一個好娘親,她循循善誘讓兒女把很多道理都明白……”
母親劉靜婉的手機響了,葉玄動作迅速地把手機遞給母親,隻瞟了一眼,是家鄉的固定電話,估計是爺爺打來的。
“父親,你好!”劉靜婉也沒避著劉奶奶和自己,直接接電話了。
“嗯,已經沒事了……青雲歇幾天就會沒事了的……你不用過來的。”她的話裡明顯是怕葉家老頭擔心,盡量把事情往輕裡說。
“噢,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有我們照顧就行。”劉靜婉才掛了手機,她把頭轉向劉奶奶說:“媽,是爸的電話,我讓他不用過來。”
“嗯,那頭子年齡也大了,不過來好!”劉奶奶說話很簡短。
“奶奶,你年紀大了,不能太勞累,回去休息吧!”葉玄借著這當口,趁熱打鐵地說。
“是啊!媽,你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和玄兒在就行。”
“我那兒也不去,我就在這兒。”劉奶奶固執地說。
“要我說,媽媽,你陪奶奶回去,這兒有我就行。”葉玄這樣說著,整個精神為之一變,忽然象很有力量感一樣,讓他們兩人有一種踏實感、安全感。“你們知道的,我從小就練了武術,身體非常人能比,我打坐就能休息,而且我在這兒,能保護父親,別人想近身都難。古人有所謂‘篤孝堂前’,現在就讓我篤孝床前吧!你們在這兒——我反而擔心。”葉玄指了指父親心臟位置,又指了指自己那個位置,示意母親道。
沉默了半晌,劉靜婉象想通了似的,說:“玄兒說的也是,媽,要不我陪你到隔壁房間去休息吧?!”
“哎,好吧!”劉奶奶也似乎懂了葉玄的意思。
葉玄是怕殺手再來,他們在旁邊,不但不能幫忙,反而讓葉玄礙手礙腳。
他們是知道葉玄本事的。就拿前不久他父親回來時路遇殺手,保鏢受傷,根本擋不住,要不是葉玄在,那次或許葉青雲就遭到毒手了。
“奶奶,媽媽,你們還是回家去吧!養生學上講,一般人在新的陌生環境是休息不好的。這兒條件雖然不錯,但你們短時間內是難以適應的。”葉玄補充和催促道。
母親和劉靜婉雙雙對望了一眼,但看到葉玄堅定的眼神,他們默認了他的建議。
“媽,我們還是回去吧!等我們休息好了,明天一早就過來。”劉靜婉邀婆婆回去,主要是看到老人家年紀大了,要是有點閃失,現在這種情況下,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她還是很放心他的。況且,有居心叵測的人想謀害自己的丈夫,說不定還會有後招,自己回去,也可以稍微布置一下,有所準備。
葉玄送母親和奶奶出了門,並且讓值班護士和醫生去了廳裡,有什麽事情自己會叫他們的。
這時,一切變得安靜了下來。葉玄搬過一把大椅子,靠著父親床前坐了下來,一會兒就進入了入定狀態,進入了那個雲蒸霧繞的境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