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骰子出現三個同樣數字的時候,叫圍色,又稱為豹子,出現這種情況的話,不管買大小還是買單雙點數,全部通殺,只有買圍色,或者是特定數字圍色的人才能從莊家贏錢,因為出現圍色的概率很小,所以通常賠率很高!
這個富貴廳使用的賠率不算很高,買中圍色賠率是二十倍,買中特定數字圍色的賠率是一百二十倍!
然而,林河買中圍色一的籌碼價值三十二萬一千!
如果林河買中的話,賭場要賠給林河三千八百多萬!
年輕荷官看到那中年男人的錯愕表情就知道這局出大問題了,他根本不敢開骰盅,而是拿起腰間的對講機,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地對話筒說了一句,“頭兒,出問題了,麻煩您來一趟九號桌!”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黑色馬褂,留著灰白山羊胡子,面容慈祥的老人從大廳某個陰暗的角落走到賭桌後,瀟灑地朝桌上賭客們拱手執意,目光鎖定了桌旁唯一坐著的林河!
“這是富貴廳的看場千手老人啊!他怎麽出來了?”
“嗯,聽說他三十多年前就在香江,小澳和彎彎三地的賭場混得風生水起了,後來聽說遇到了點麻煩,被洪門保下了……”
“對的,聽說他的手速快得可以當你的面換牌……”
認得這山羊胡老頭的客人們議論紛紛,連帶著,他們對九號桌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很是好奇,不少人站起身,對著林河所在方向側目而視。
年輕荷官趁機湊在千手老人的耳旁把事情簡單說清楚了,然後低頭垂首站到了一旁等候發落。
“老朽千手,不知道閣下怎麽稱呼?”千手老人面不改色聽完年輕荷官的敘述後,笑呵呵地對林河招呼道。
“林河!”面對這看似普通,實際上是個武林高手的老人,林河傲然無懼,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名。
林河,這個名字太陌生了!千手老人仔細想了一下,發現江湖上好像沒有這一號厲害人物存在,而且這後生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到底是哪冒出來的高手?而且與洪門到底有什麽舊怨,居然要來踢場!不過這些話,現在不方便問。
千手老人接下來朝賭桌上其他人拱了拱手,哈哈大笑一聲,“哎呀,這後生仔辦事衝動,剛剛弄得連骰盅都壞了,這不,老頭子過來收拾手尾了!骰盅是壞了,但是賭局我們還是認的,剛剛下注的各位,現在領回自家的籌碼吧,老頭子來給你們賠!”
賭客面面相覷,這老頭的意思居然是不開骰盅,直接給他們賠付!有心思活絡的一下子猜到了骰盅裡面應該就是圍色一,而且是賭場自己弄出來的圍色一!接下來老頭子要跟林河商談處理事宜,而這個不明不白的賠付,就是給他們的封口費!心神領會後,賭客們紛紛同意點頭!
正當事態往皆大歡喜的路線走時,卻有一個不識相的女聲忽然吼叫起來,“怎麽回事!你們憑什麽不開骰盅?!我告訴你,死老頭,老娘我不在乎這幾萬塊,我就要看骰盅結果!你不開骰盅,今晚的事情沒完,知不知道老娘是誰……”
女聲淒厲而聒噪,正是先前那個抽煙的貴婦嚷嚷出來的,此時她更像個潑婦,她忘了,她可以不在乎輸掉這幾萬塊,就想知道林河究竟有沒有買中圍色一,但她不知道的是,開了骰盅,賭場可是要賠給林河三千八百多萬,這可是富貴廳平時近半個月的收入!
千手老人皺了皺眉,朝著遠方身穿黑衣的保安人員揮了揮手,指了指還在說話的貴婦。
兩個身材魁梧,面露殺氣的保安人員很快邁著大步走近,不由那貴婦分說,一人一邊很快把她架起拖走,順手從桌子邊上拿起一張抹布,塞到她兀自在說個不停的嘴裡!貴婦瞪大雙眼,口中嗚嗚地發出怪聲,擁有數千萬身家,過慣頤指氣使生活的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看似很慈祥的老頭子居然敢叫人對她做這種事情!哇,這抹布好惡心!這老頭想死嗎!還有這兩個鄉巴佬保安!我要投訴你們!一定要投訴到你們撲街為止!但是為什麽旁邊的人都用看傻帽的眼神盯著自己……
“還有誰想看骰盅結果的嗎?”千手老人沉吟一下,手指輕叩賭桌,漫不經心地問道。
沒有人開口,大家都沉默著。
林河目光盯著千手老人,甚至沒轉頭看一眼那被架走的女人,事實上,他也覺得那女人的腦子有點不夠用,當然,林河也不覺得那兩個身穿保安服的壯漢敢殺了那女人,畢竟這麽多貴客看到了他們動的手,什麽後台也保不住他們!
其他客人見到那貴婦被拉走一幕,有的感覺很痛快,有的心有戚戚,但是,他們都不約而同沉默著,拿走千手老人賠付的籌碼,離開了這張是非漩渦中心的賭桌,躲得遠遠的。唯有林河身旁那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在臨走之時,輕拍林河肩膀說了一句保重。
這九號賭桌旁,很快只剩下四個人,分別是年輕荷官和千手老人,林河這邊還有個劉奇。這時候,有保安抬著四張大屏風把這張賭桌圍了起來,而且分別守著四個角落,對投來好奇目光客人宣稱是賭桌壞了,正在搶修。
“好了,沒了閑雜人等,林先生可以說說你的來意了!”千手老人臉上那慈祥的微笑已然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張凝重威嚴的臉,他的眼睛是那麽銳利,好像能看穿人心一樣。
“碧海潮生就這點能耐嗎?三千來萬就輸不起了?”林河靠在椅背後,雙手挽在胸前。
“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防跟林先生透個底。”千手老人倒不介意林河的態度,只要林河肯開口就行,那就說明有的談,“這三千來萬,老朽自問還是有這個權限賠給先生的!只是老朽實在沒把握接住先生的再一把下注!如果先生肯就此收手離去,除去桌面上的這些,碧海潮生另外附贈給先生三百萬收手費如何,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這也是規矩之一嗎?”林河笑著問道。
這小子居然連這個行規都不知道,他不是賭術高手?千手老人愣了下,才緩緩說道,“是的!”
確實,江湖上一些賭術高手出千技巧高到普通賭場完全無法察覺的情況下,賭場一般會以繳保護費的方式祈求賭術高手收手,而且這保護費,通常是每年給一次的!賭場這邊都已經這麽給面子了,賭術高手也不好整天在這混飯吃吧!撕破臉大家都沒好處!
“兩個條件!”林河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
“說!”千手老人有些慍怒,他畢竟是混了好幾十年賭場的前輩,自問處事也還算圓滑,到了他這個輩分,一般開出條件之後,大家都會給他個面子,答應下來的,像林河這樣額外提條件的,極少有!當然,有資格跟他談條件的人也不多了!
“第一,我要個貴賓身份,第二,把剛剛這張賭桌上的這兩個人交給我!”林河若無其事地說道,他要這兩個人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留住他們的命而已,得知這是洪門堂口之後,林河對他們的下場能猜到一點。
“貴賓身份沒問題,這是我的鑽石貴賓卡,你可以直接用!”千手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一張金色卡片放到桌上,大拇指指了一下身後的年輕荷官,對林河說道,“江夏算是我半個徒弟,不能交給你,至於剛剛那個人,一會我叫人給你送去!”
那個叫江夏的年輕荷官聽到千手老人這樣說話,臉上露出了驚喜的感激表情,目光裡還有些羞愧,但千手老人沒問他話,他卻沒敢開口表達意見。
林河有些奇異地看著千手老人,就算他是這富貴廳的看場,要保住這個叫江夏的年輕人,也要花不少代價吧!這老人的性格有點難揣測啊!
其實,不難理解的,孑然一身的千手老人越老越是孤獨,想給自己的手藝找個傳人而已,這個叫江夏的年輕人,膽色雖然不是很過關,但是手比較靈活,而且對長輩也很是孝順,深得他心,他決定了,就算自己花錢填這個窟窿也要把江夏保住!
“那行,叫人結算一下,把錢存進我剛剛消費的卡裡吧!”林河拿起桌上的金色卡片,隨口說了一句,四千萬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站在林河旁邊一直旁聽著的劉奇已經有些傻掉了,他有點弄不清,林先生就這樣贏了四千多萬?等他終於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又忽然想到,林先生拿了這四千萬,能順利走出這棟大樓大門嗎?忐忑,不安,恐懼,一下子,各種負面情緒佔據了劉奇的內心,讓他雙腿有些發軟,劉奇想提醒林河的,卻不知該怎麽開口。
事情談妥,千手老人讓那個叫江夏的年輕荷官把這九號桌的骰盅搬到裡間放好,換上新的,又讓個保安去叫了個女財務過來,讓她算清帳目。
林河三十二萬一千壓在圍色一贏了三千八百五十萬,壓小那兩萬千手老人也額外賠付了,還加上三百萬的收手費,林河連本帶利,最後一共能得到四千一百八十八萬一千!
算帳的女會計都被這個驚人的數字給嚇到了,富貴廳兩個星期的盈利都不夠賠給這個年輕人啊!她疑惑地看了千手老人一眼。
“帳照做,今天算我弄砸了,一會我會填上這個窟窿的!”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女會計卻是大老板那邊的人,千手老人雖然覺得丟臉,卻不得不向她解釋一句。既然有人肯買單就行了!女會計的臉色好看了一點,與林河對照完帳戶及手機號碼後,很快回到櫃台那邊進行轉帳事宜。
言畢,千手老人帶著江夏往內廳裡走去。
“頭兒,我不知道今晚……”江夏哭喪著臉,滿是懊惱地對千手老人說道。
“今晚的事不怪你,那個林河是個真正的高手……”千手老人安慰江夏,“記住,以後別和他賭,他能透視!”
……
沒過多久,林河就連續收到開卡銀行發來的二十多條轉帳短信,每條轉帳金額都在兩百萬左右的樣子,四千萬到手,林河面不改色,不是他視錢財如糞土,只是這種橫財燙手,實在不值得高興,而且玉鐲還沒拿到,林河的心思不在錢上。
又過了一會,方才在林河賭桌旁用遙控器控制骰盅結果的那個中年男子,哭喪著臉,被幾個保安帶到了林河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林河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中年男人,這個家夥剛剛操控骰子可是很得心應手的,留給自己下注的時間居然沒超過三秒鍾,他怎麽知道骰子最後的數字的?當然,林河真心想讓他活下來,不會在這裡問這個機密問題。而且這個男人身上的操控裝置,應該已經被收走了吧!
“我叫尹東……這位高手,求求您放過我吧!我知錯了,我一時糊塗,其實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高抬貴手!”尹東強撐著介紹完自己,想到自己可能小命難保,馬上哭嚎出聲,他擔心林河找他是為了報復——即使林河不報復自己,弄砸了賭局,害的公司虧了三千多萬,公司也不會放過自己,好像真的沒有活路了!
“嗯,你以後跟我吧!我保你!”林河淡淡說道。
“什麽?”尹東愣了一下神,好像沒聽懂林河的意思。
“你以後跟我混,還想活下去的話,就記住一句話,別離我身邊太遠!”林河冷笑著,他當然知道洪門不會這麽容易放他離開!但是,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沒做完呢,怎麽能就這麽走了?我要讓你們明白,什麽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
在賭場保安的注視中,林河讓劉奇拉著失魂落魄的尹東,走向了貴賓專用電梯,按了上升鍵!
此時,富貴廳某個陰暗的角落,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女聲呼叫:
“林河……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