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月為什麽要開第二槍,林河能猜到,不毀屍滅跡的話,她怎麽方便留下那把大狙?嘴上說的好聽,這把大狙的後座力太小,打起來不夠爽快,但是看她能連續兩次狙中移動快艇上的目標,就知道大狙對孫月來說,得心應手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契合度了!這喪心病狂的女保鏢,恐怕對那大狙產生了強烈的佔有欲了!孫月的大狙震懾力很強,場面上許多槍聲在兩聲狙擊槍響後都沉寂下去了,他們不知道狙擊槍的使用者是誰,但是卻知道,絕不是他們一邊的。
陳洪給他大部分幫眾下的命令是等到八點半後才能自由離去,但是這時候很多人已經有了臨陣逃脫的想法了,現在場面混亂還不走,等到什麽時候,大狙一響,方圓一公裡幾乎都能聽到聲音,警方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還跑個屁?所謂樹倒猢猻散,在場的青幫成員哪個不知道陳洪要敗落了,不是逃走就是被殺,這是他最後的瘋狂而已。想到就做,一些機警的成員已經把手裡的槍擦乾淨扔掉,從那堆放集裝箱的縫隙之間穿過逃跑了。
而坐在吊臂控制塔台之上的黑豹和老虎兩人,正在怔怔地看著海上那條燃燒著沉沒的快艇,做著各自的打算!
“炸藥沒響,船沉了,看來老大已經去了!”黑豹沒有林河的好眼力,看不清快艇上的人是誰,但他知道那是為老大準備的快船,猜到陳洪已經隨著快艇沉沒了。
“我們怎麽辦?”老虎聽到黑豹的猜測有點不安,對方有人用大狙封鎖海面,己方兩人想按原計劃逃跑恐怕都不行了!他對陳洪的忠誠也是有限的,知道陳洪有可能已經死了,老虎瞬間放棄了原定監視其他人的想法,一心逃走。
“反正這兩個妞沒什麽用了,把她們扔進海裡陪老大吧,算是跟他一場的心意了!”黑豹臉上露出猙獰之色,操控著吊臂往海面移去。
碼頭外的海面水深都在十五米以上,梁雨和程菲菲早已半昏迷,身上又被綁著,這樣泡下去,用不了兩分鍾,肯定必死無疑。
林河看到吊臂在移動時感到不妙,他往回走時卻發現一個躲在角落裡顫抖的身影。林河不敢大意,拿著沒有子彈的槍,慢慢接近那個人,誰知槍口還沒碰到那人身上,那人依舊哭嚎起來了,“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是誰?”林河也覺得這個戴眼鏡的瘦弱小子不像是為非作歹的性格,便問了一句。
“我叫黎寬……我懂拆解炸彈!”黎寬不知道林河手中的槍已經沒有了子彈,但他知道林河是來救人的,所以他很聰明地說起了自己的作用!
“原來是你!”林河想通了,這黎寬就是幫陳洪製造遙控炸彈的家夥,哼,還好現在梁雨和程菲菲都活著,不然真不能留著這個家夥害人,有時候,知識害人比刀槍更可怕!
“跟著我走,別想逃跑!”傷口已經傳來強烈的痛楚,此時的林河是強製壓抑疼痛著自己往前走,用一把空槍威脅著黎寬跟在自己身後,林河並不擔心他玩陰的,畢竟他真正的殺招一直夾在指縫之間。
黑豹正在瘋狂地操控著吊臂要把梁雨和程菲菲浸入水中,卻沒發現他身旁的老虎,已經悄然沿著控制台的鋼梯爬了下去。
林河趕到塔台底下,碰巧發現胸前還掛著一把長槍的老虎撅著屁股跳下,沒有消耗什麽力氣,林河一個輕盈挪步,把手中槍當做錘子,一下就把老虎砸暈在地。
黎寬看著渾身染血的林河居然還能如此生猛靈活,遊刃有余地擊倒老虎時,也暗自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輕舉妄動。
“不想死就找個地方就近躲起來!”林河扔下一句話,也不擔心黎寬逃跑或是偷襲自己,身如猿猴,單臂扶著鋼梯,身影瞬間往三十多米的控制台躥上。
黎寬依言躲在一個角落,他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誰知道碰面後,那些幫眾會不會順手給他一槍,自己跟他們好像也不是很熟。至於林河,這人剛剛對老虎哥都沒有直接開槍射殺,看來還不算泯滅人性那種,黎寬只有暫時依靠林河了。
黑豹發覺老虎消失在身旁時,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卻看到林河的身影已經迫近控制台了,頓時顧不得操控吊臂,拿起衝鋒槍,對著控制台下,突突突突一陣掃射!
林河的身影瞬間橫移了三米多,緊接著他好像失去了力氣一樣,猛然從空中墜落,直到掉下五米多時,才猛然彈出一道閃耀著銀色的白色霧氣!
歸元指!林河第一次竭盡全力出手,渾身先天元氣鼓蕩,使出歸元指,把一枚特種鋼利刃扣在指尖,以歸元指法帶動彈射出去!
這一枚特種鋼利刃如一道白虹穿透夜空,速度似慢實快,所到之處無堅不摧,無聲無息穿過塔台底層的防護鋼板,在黑豹根本沒有做任何反應的情況下,由下而上洞穿整個身體,從他腦門頂上穿出,去勢不絕,最後蹭的一聲,完全沒入塔台頂上的鋼板之中!
林河落地有點狼狽,身體受傷不敢硬抗下墜之勢,打了兩個滾後,他才成功地站在地面上,放眼望去,梁雨和程菲菲,已經被降得離海面不足半米了,不過好在離岸邊也不是很遠。林河咬著牙從岸邊跳到吊臂的抓鉤之上,用特種鋼刃割開兩人的繩索,提著兩人,蕩回岸邊,看著兩人身上纏繞著無數電線的炸藥,林河對在一旁看傻了眼的黎寬招了招手,示意他開始乾活!
……
長堤碼頭幾條要道之上,此時已經堵上了警方無數各式車輛,四肢還包著紗布的龔英也強撐著身體出現了,事前慕容雲天已經跟她打過招呼說晚上長堤碼頭可能會有事情發生,但又不許她提前帶人過去處理,起初龔英還很是不滿慕容雲天的小看,直到近距離聽到那密集的槍聲響起,龔英感到深深後怕!
線索早就報告給局長曾良,對慕容雲天信任無比的曾良讓龔英只需要完成堵住路口的任務就算立下大功,而他也安排了人在海上封鎖,本來是很完美的一個計劃,卻不想到,裡面一個倉庫失火,未經溝通的幾輛消防車提前進去了,好像蒙受了不小損失。
抓捕了十幾人的龔英此時卻在想,青幫今晚擺下這麽大陣仗對付的人是誰?腦海中情不自禁閃過林河那熟悉的身影,龔英忽然臉色煞白,難道,真的是他?龔英早已猜到陳觀幾人是的林河弄成植物人的,再這樣一想,很快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那陳洪肯定不會放過林河的,如果真是林河遭人埋伏,今晚恐怕凶多吉少了吧!龔英發現自己居然十分擔憂林河,好像他的影子一直縈繞在腦海中,已經揮散不去!
……
黎寬很快把炸藥從梁雨和程菲菲身上拆解成功,本來還有些得意的他,卻忽然發現背著大狙,手上拿著陳洪掉落的炸藥遙控器的孫月走了過來,頓時臉色一僵,下意識提醒道,“小心手上,別碰到按鈕……”
10斤炸藥在自己手上啊,要是炸了,可能連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了,黎寬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了。
不過孫月很明顯沒把黎寬的提示當一回事,毫不在意般拿著遙控器,皺著眉頭看著林河,“你受傷了?”
“嗯,小傷而已,沒什麽大問題!”林河笑了笑,腰部只是擦傷表層,肩上也已經止血了,短時間內,他還能行動。
身重兩槍還是小傷?黎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評價這個生命力頑強的林河,不過看過林河表現的黎寬倒是能理解林河為什麽說身上的傷是小傷,根本不影響身體發揮的,難道不是小傷嗎?只是這樣的傷勢換到自己身上,自己馬上離死不遠了。
“外面被警方包圍了,不想惹麻煩,只有走海路繞遠點重新上岸!”孫月沒再糾結林河的傷,而是說著退路,“車不能留!”
那輛大奔是孫月的名義租來的,不能留在現場只能是想辦法處理掉,孫月扭頭看了一眼黎寬手上的炸藥包,立馬搶了過去,沉聲問道,“這是哪個按鈕控制的?”
“額,綠色,是綠色!”黎寬抹著額頭的汗滴,差點沒想起來孫月問題的答案。
孫月點頭轉身離去,沒過多久,林河與黎寬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他們清楚看到遠處一輛汽車瞬間爆炸,然後起火燃燒,很快整輛車都被大火覆蓋住。
“走吧!”孫月再次出現時,手上遙控器也不見了,她皺著眉看了一眼兀自暈倒在地的梁雨和程菲菲,“帶著他們,看來還得弄艘船!”
“我知道哪裡有船!”黎寬主動提出,原來知道今晚情況不會很妙的陳洪早已為大家準備足夠快艇跑路,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能跑出去的人不多,剩下的船倒是很多。
林河、孫月、黎寬帶著依舊昏沉的梁雨和程菲菲,坐上了一艘快艇,趁著夜色,慢慢地開出了海,繞到了觀海區另外一個淺灘上,林河幾人下了船。孫月一個人,林河慢慢運氣擰斷兩邊手臂上的手銬鋼環,開著船出海去了,過了差不多三十分鍾,孫月再次泅渡出現,快艇和她背後的大狙箱子已經不知去向。此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多,林河一行找到一間不用登記身份證的小旅館,由孫月出面開了兩個雙人間。
孫月把程菲菲和梁雨放到其中一個房間裡休息,走到了林河的房間裡,與黎寬一起為林河進行了取出彈頭的簡易手術,所用工具正是林河帶在身上當武器用的特種鋼刀刃, 消毒是直接用打火機燒灼,此外沒有半點麻醉和止血措施!
“萬一傷口感染就麻煩了!”孫月手持利刃,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河。
“沒事!”林河倒是不擔心,不管是止血、麻醉和防止傷口感染,雲水真氣都能做到,他根本不必擔心這個,但是黎寬在旁邊,林河沒有解釋。
“那你忍著點。”孫月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很快為林河下刀,把林河肩上傷口割開,她意外地發現,槍傷並不深,彈頭就卡在肌肉裡,很輕松就取了出來,而且林河根本沒有這麽流血,流下來的只有一些隨著彈頭遺留在傷口處的血塊!
站在一旁打下手的黎寬,看到林河血肉模糊皮開肉綻的肩膀差點惡心得吐了出來,也就是這樣,他對於敢面不改色給林河開刀的孫月很是好奇,這個女生好像比自己還小兩三歲的樣子,怎麽會這麽勇敢呢?
孫月給林河做完清創和包上傷口時,已經是半夜三點多,她把東西收拾後離去,隻留下林河與黎寬在房間裡。黎寬雖然很擔心自己的小命,但實在太累,閉著眼睛,沒有一會就已經陷入了沉睡。
林河筋疲力盡,又受創失血,早已昏昏欲睡,卻看到電話忽然無聲閃動,有人來電話了!看了一眼,原來是許晚晴那傻丫頭的,這麽晚了她還沒睡覺嗎?林河笑了笑,按下接通鍵,耳邊傳來許晚晴帶著哭腔的關切之音。
“壞蛋,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