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和青雪在一處洞穴內摸索前行。
這個洞穴入口處非常低,不到一米高,進去都要用爬的。本來青雪非常不樂意爬這個洞子,不是因為姿勢難堪,反正她不在前面,沈莫也看不到她扭著屁股一拱一拱的模樣。只是一想到裡面可能越來越窄,鑽進去有可能被卡住,卡死在裡面,青雪就感覺非常不舒服。想想被卡在洞子裡,上下左右都是擠壓感,進進不出,退退不回,那感覺真生不如死。而且一旦被卡在裡面,就算你天大的本事,總不能把整塊山岩都拱開吧。再說,這洞穴到地面的體積哪是山岩那麽含糊,完全是一座“山”。
此前,沈莫經過一番觀察,在這洞穴入口處發現一絲黏液,和此前章魚頭身上的很相似。他以此判斷,章魚頭就是從這裡爬過來的。至於爬過來幹什麽,不得而知。不過沈莫認為,那東西和他們相遇,很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巧合?
說得輕巧!哪兒有那麽多巧合。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引他們入甕,洞穴對面沒準就是怪物的老巢!
青雪在涉及自身安全方面,想象力驚人,她堅決反對鑽這個洞。
當然,她的反對聊勝於無。
沈莫對著她哈哈哈,然後率先進了洞。
這該死的男人,大男子主義!青雪狠狠一跺腳,猶豫片刻就跟著鑽進洞。
其實沈莫的推測很接近事實,矮子尼裡之所以派遣一個傀儡過來,理由相當簡單直白——地形探測。這地下的洞窟之中洞穴無數,就算住個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全部探查清楚。他完全是閑得無聊,以此解悶。
沒想到正好遇到沈莫和青雪,於是就發生了這一切。
就是這麽簡單。
當然,沈莫和青雪是無從得知的,他們還在探索著出路。
在爬行幾十米之後,那個洞穴忽然變得寬敞起來,後面的路甚至都能直起身。這種變化才讓青雪感覺稍稍好過一些,但她沒有發現,沈莫眼裡卻多了一絲凝重。
這段路有些不對勁!
沿途的夜光螺都被清除掉了。
為什麽?
那種螺類完全屬於無害型,還能提供光源,似乎完全沒有必要清理掉。除非是……
沈莫凝視著前面的黑暗,他手中靠夜光螺照明的袋子只能照亮身前三尺,再遠就無能為力。
黑暗侵襲,似乎連光都被吞噬。
從依稀吹進的若有似無的冷風中,他隱隱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哢嚓,哢嚓”
在黑暗幽靜的環境裡,人類容易產生幻聽,但沈莫決不信這是自己的幻覺。他的眼眸閃現一絲精光,前進的步伐裡沒有夾雜別的動作,可他身後的青雪卻忽然打了個寒顫,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被窺視的感覺傳遍她全身,而這感覺來自於她身前這個男人。
沈莫,在使用感知強化。
五十米范圍內,極細微的聲音,極飄渺的味道,甚至風吹過裸露的皮膚都能告訴他許多事情。在沈莫腦海裡,迅速勾勒出這洞穴前後五十米的地形,迅速“記錄”一切的“動態”。
前路還有四十幾米就能走出洞口,外面似乎很空曠。
那奇怪的哢嚓聲來自哪兒呢,是外面?沈莫神情不變,腳下加快步子。
他身後,青雪的臉色有些緊張,不知道沈莫因何啟動感知強化,難道說前面有什麽危險?!
沈莫不說,她也不敢問。
如果真有什麽,她盲目出聲,很可能打草驚蛇。
在這個洞穴的出口,殘存著幾顆夜光螺,隱隱照亮幾寸灰黑的岩石。忽然,黑影一閃,一顆夜光螺的光亮立即消失,緊跟著“哢擦、哢嚓”的微弱聲響傳來!
洞穴裡,沈莫步子忽而一緩,隨後恢復如常。
而他身後的青雪,也突然感到身上壓迫消失的無影無蹤。怎麽,他解除了感知模式?青雪有些詫異,緊走兩步靠近他,低聲道,“你發現什麽了?”
“沒什麽。”沈莫輕描淡寫說道,甚至打了個呵欠,“隻想看看還有多久能走出去。”
“嘁。”青雪一撇嘴,臉上露出“我信你才怪”的神情。
“反正是些無聊的東西。”沈莫忽然自顧自說道,“我還以為又要被人偷襲,那樣才真正讓我惱火。”
他莫名其妙的話讓青雪聽得一陣茫然,不過她又不走在前面,問不問也無妨。
兩人再度沉默,過了一會兒就感覺前方的黑暗裡有風吹來,那應該是到了出口。沈莫嘴角忽然漾起一絲冷笑,將裝著夜光螺的袋子舉高些。
臨近洞口,忽然黑暗中飄進一股格外清寒小涼風。
在夜光螺光輝照耀下,一隻像蛇頭的東西迅速從黑暗裡穿出,猛的張開大嘴直接奔向沈莫手腕。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青雪嚇一跳。
可沈莫卻連眼皮都沒有抬,另一隻手隨手揮出一拳。
“嘭!”那蛇頭直接被嵌進岩壁之中,都快被打爛了。
“嚎!”緊跟著,一聲淒厲的哀嚎從洞穴外響起,緊跟著,嵌入石壁快爛掉的蛇頭居然被迅速抽回。
沈莫神情鎮靜,不慌不忙邁步走出洞穴。青雪一臉驚愕,趕緊跑著追了上去。
洞穴外,景象詭奇。
沈莫走出來,也似乎感到這裡有些不同。他揚手將夜光螺口袋拋出去,那口袋飛出幾米遠跌落在地上,照亮一小片空間。
夜光螺口袋恰好到了一個邊緣,再往外就是幽幽深淵。
青雪遠遠瞄一眼,有些驚奇。不過,眼下還不是驚訝地貌的時候,因為這黑暗中,還潛藏著危險。
青雪高舉自己的夜光螺口袋照亮四周,於是大片空間被照得雪亮,她也得以看清這裡的樣貌。
首先,這裡是一個難以形容的巨大洞窟,好似大地空腔。前面那兩個洞窟與這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其次,這片洞窟中央是個巨大深淵。他們所站的地方,是深淵邊緣的環狀帶。至於那個深淵面積有多大,就目前光源,只能看清幾十米的距離,再遠就看不見了,不過憑著感覺,青雪覺著幾十米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等等!
幾十米遠?
青雪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皮膚粒粒暴起。這四周,是不是太亮了些!她手裡的夜光螺才多大點光輝,怎麽可能照亮這麽一大片區域?
青雪用快哭了的臉,望著沈莫。
而沈莫則冷冷地看向她,不過目光卻不在她身上,而在她身後。
“我想,我身後,一定有什麽,對吧。”青雪一句一哽,艱難道。
不用沈莫回答,青雪同時感到左右肩膀各有一個冰冷又沉重的東西搭了上來。她瞄了一眼其中一個,不由得嚇得魂飛魄散。
那形狀像是蛇頭,卻沒有眼睛,周身是環狀結構,跟蚯蚓一樣。
好惡心!
女人最討厭這種醜陋、冰冷的玩意,青雪“嗷”一嗓子躥出去,直撲沈莫。
她身後,四五個“蛇頭”飛射而出,直奔她的後背。
它們快,沈莫更快。青雪才一動,他就伸出手拽住她的肩膀一拉,緊跟身子一錯,邁出一隻腳阻攔青雪慌亂的步伐。
其實換個說法,更直白點:沈莫伸腳,絆了青雪一個跟頭,還側身躲開了。
“啊!”
青雪猝不及防,短促叫了一聲,直接來個馬趴。
那些“蛇頭”撲了個空,直接向著沈莫咬來。沈莫一隻手左撥右擋,遊刃有余,最後伸手虛空一拳直出。
“砰!”
一聲悶響,好似油錘擊鼓,那偷襲的東西退出五六米不止。
青雪狼狽爬起來,迅捷地躲到沈莫身後。
“剛才,我是怎麽摔倒的?”這女人顯然有點發懵。
沈莫泰然自若,對前面那東西努努嘴,直接把責任推卸到對面那玩意的身上。
青雪抬眼望過去,只見一片光亮,光亮中有個非常奇特的生物。它看起來像是一叢草,不過那舞動的“葉子”盡是蛇頭!在草叢正中,頂著四五個脹起的氣囊,光亮就是從氣囊中發出的。
那東西“嗚嗚”叫著,似乎知道沈莫的厲害,想前進又不敢,想退去又不甘心。
“這是個什麽東西?”青雪奇道。
“不知道。”沈莫搖頭,繼續道,“但我想它應該是動物一類, 因為被打傷流的東西更像是血液,而且它捕食夜光螺,植物應該少有進食吧。”
“誰說植物就不捕食的,見識短淺。”青雪嘟嚷,指著那發光的“囊”奇道,“既然視覺退化,它為什麽會有發光器官?難道跟燈籠魚一樣,以此為誘餌?”
這女人好奇心還真多,又不怕這玩意了?沈莫奇怪瞄她一眼,心道,你問我我問誰啊,我看這裡它不奇怪,你最奇怪。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有的女人就是這樣,好奇心上來比恐懼還難以抑製。
兩人正說著,那“一叢蛇”忽然動了起來,先是發光的氣囊迅速爆開,“一蓬”發光的液體飛向沈莫、青雪,緊跟著所有蛇頭卷在一起,像一條麻繩一樣擰在一處。然後它整個身子又像個陀螺一樣旋轉開來,隨著“轟隆隆”地響聲飛速鑽進了地下。
沈莫扯著青雪躲閃的一瞬,那玩意居然就無影無蹤了,地面隻留下一個又深又平滑的洞。
這裡可都是岩石!
這打洞的速度,恐怕人類借助機械手段也望塵莫及!
沈莫、青雪驚奇地走過去,圍著那半徑一米的洞穴嘖嘖稱奇。而那“叢蛇”噴濺出的液體灑的到處都是,還發著耀眼的光輝,也不知道有沒有毒。
沈莫看著那一地的光亮忽然一笑,對青雪道,“介不介意,你衣服上稍微粘點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