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巨響,震得人兩耳嗡鳴。
高爆手雷將戰術背心上的所有彈藥都給引爆了,爆炸的火光翻卷著,一個火團壓一個火團的往外冒。升騰而起的煙柱足有六七米高,無形的氣浪按到野草向四外蕩開。
許久。
硝煙散去,巴法爾撲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他的後背血肉狼藉,殘破的衣服被鮮血染成暗紅。影月就倒在他前面,也好似昏迷。
又過了一會。
“咳咳!”伴隨著虛弱的咳嗽聲,影月率先醒來。他艱難的轉動著脖頸,忽然瞄見一個模糊的黑影躺在不遠處,他猛的睜大眼,看到那人血肉模糊的後背。活人只有他和巴法爾兩個,那藤人不會流血,那這個人——巴法爾!
“巴——咳咳!”
影月急了眼張口就喊,可旁邊吹來一陣嗆人的硝煙之氣,讓他咳嗽起來。影月有些詫異,向那邊瞥了眼,赫然發現一個直徑幾米的深坑就在幾米之外,那顯然發生過一次劇烈爆炸。
一定是巴法爾乾的!影月心中一驚,那怪物死了嗎?
這麽強烈的爆炸,他一定受傷不輕。可我為什麽沒事?影月忽然腦子忽然一震。
巴法爾的能力“傷害禁錮”他是知道的,那能力絕對防不住覆蓋性持續大威力攻擊,因為那個能力將最初的傷害凍結後,那一秒內是不能再使用的,隻可以用來做逃跑,如果後續而來的覆蓋型攻擊在這個間歇而至,那能力者就只有死撐著硬挨的份兒了。
“難道說,巴法爾替我擋了……”影月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猜的沒錯,巴法爾用能力擋住了爆炸中最強的一波。之後他本意是用能力能量化來防禦,可惜的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只能用血肉之軀給兄弟做最後的保護。
什麽是袍澤,什麽是兄弟?
在戰場上,在危機時,他可以毫不猶豫替你擋命。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還會如此。這,就叫兄弟。完全沒有功利,不求回報。不涉及血緣,不涉及親情和利益!兄弟!
影月的嘴唇忽然哆嗦起來,他大口咳嗽,血沫噴濺。他手腳並用拖出一道血路,爬向自己的老友。
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你怎麽能去死!你TM的為什麽不跑啊,你自己可以跑掉的啊。影月喉頭哽咽,淚水無聲溢滿眼眶。
“啊——”
他仰頭嚎啕,用頭狠狠砸著地面。
“我C,你、你有完、沒完,一天、天給我哭喪兩次!”
正當影月悲痛欲絕,忽然一聲孱弱的罵聲傳來。影月一愣,抬眼看到巴法爾臉貼著地面一張嘴就吹起一片塵土對他說道。
“你沒死!”影月含淚狂喜道。
“差、差不多了,我、我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巴法爾弱弱道。
“太好了,太好了!”影月咧著嘴哭道。
“好你還哭。”巴法爾卻笑了。
這是多麽欣慰的一幕,影月忽然覺得,老天對他們兄弟還是不錯的。
這叫什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影月甚至想開一句玩笑。
可忽然間,一團陰影從天上掉了下來,蓋住了巴法爾的笑臉。影月隻感覺眼一花,隨後他就驚恐地瞪大雙眼。
一團黑黢黢的藤蔓包裹住巴法爾的頭,那東西在蠕動著,隨著它動,巴法爾的身體如同觸電一般開始痙攣。
影月嚇得魂不附體,因為他終於看清那玩意是什麽了!
黑色藤蔓,那不是那怪物身上的嗎?那爆炸後,它還活著?它要幹什麽!
“不!”影月咆哮道,他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掙扎起身靠近巴法爾,他要把那個藤蔓團給弄下來。
那黑藤蔓凝聚的團似乎正專注於巴法爾,對孱弱的影月根本不加理會,甚至於他的手按在那上面都沒有一點的反應。
“老哥,我來救你。”
影月狠狠道,他試圖用手拽下那藤蔓,可那玩意在巴法爾的臉上比長上去的還牢固。
這麽生拽不是辦法,影月急了眼,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有第二種方法。那就是,他的能力。
影月穩住心,伸手按在那團藤蔓上,他詭奇的能力準備發動。
“喝~”
影月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聲低吼,他整個人震動起來,雙眼都泛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如果說影月和巴法爾都是罕見的時間型能力者,那巴法爾的只能說和時間“沾親帶故”而已,影月的能力才真正稱得上“時間掌握”。但相對的,他的能力也特別的難練和使用。
影月的能力,被巴法爾稱之為時間遙控器,他掌握著一定范圍裡時間的“快和慢”。
影月這種能力以他自身為圓心,半徑十米,這就是他的能力范圍。在這個范圍內,他可以把任何一個點看成自己“未來所在的位置”進行瞬間移動。這只是他能力之一,和息合的空間移動產生的結果類似,可原理完全不同,也無法像息合那樣不間歇進行空間穿越。但影月到達某點的速度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時間差,這又是優勢。他無需在過程上耗費時間,因為他既然出現在“那個點上”,那麽“原點”的他就會因“此時他在那裡”的時間法則而消失。
當然,影月現在用的不是這個,而是另一種應用,另一種他至今隻用過兩次,第一次還沒有成功的能力。
如果瞬間移動是把未來提前,也就是“加快”進程,那麽這一招就是“放慢”——讓時間停止,進而讓某件正在發生的事情退回原點。
這是相當耗費精神和體能的變態能力。
“喝——”
影月的臉瞬間變得通紅,額頭青筋綻放,他頭髮甚至冒出絲絲白霧,那是汗水蒸發形成的。他按在那藤蔓上的手,變得慘白慘白,手背上青筋盤亙。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那抱面蟲一樣的黑藤蔓團好似凝固住了一樣。
“你、給、我、回去!”影月咬著槽牙,一個字一個字發出低吼。他的手慢慢往外拉回,巴法爾頭上的藤蔓團居然開始剝落,先是鼓起來,然後一點一點的遠離。這種情形非常像是慢鏡頭回放,不過回放回去並不是什麽好事,影月無意間看到巴法爾當時的情形,不由得身子一震。
太慘烈,太可怕了,尤其是在過命朋友的身上發生這一幕:
巴法爾整張臉都扭曲著,兩個眼極力上翻,眼白似乎要把瞳仁給頂進眼窩,他的嘴巴極不自然的張大著,無數的藤蔓伸進他的嘴裡,鼻子裡,甚至是耳朵裡。由於是“回溯”過程,那些緩緩拔出的藤蔓並沒有帶出血來。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影月的能力,還是靠蠻力去拔出來會是何種情形,一定會扯得血肉模糊都分不開。
影月瞪大眼,看著那黑藤蔓慢慢地剝離,慢慢地定在半空,慢慢地像水母一樣的張開。這就是剛才它攻擊的瞬間,所展現的形態。
“噗”,正當影月快要成功的時候,他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了。一口鮮血噴出一片紅霧,影月腦子裡嗡的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前功盡棄!
影月心中冰冷,眼睜睜看著那邊黑色的藤蔓在自己兄弟的臉上快速蠕動著,他的腦海裡嗡嗡響個不停。
這一切,好像做夢啊。
是夢吧。
影月的腦海開始恍惚,開始認不清現實。
對,是夢!我怎麽會做這種古怪的夢呢,我,我怎麽能咒自己的朋友呢?巴法爾怎麽會有事,這是夢!
影月眼前時而恍惚,時而清晰。
這是夢啊,他不斷對自己說,對自己強調著。只有這是夢,他才不會難過,不過他的雙眼為何還飽含淚水。
這是夢!
夢啊,什麽離奇的都有,因為它不是真的。不信你瞧,為什麽巴法爾的身邊會站著一個女人?影月對自己道。
那個女人個子不高,身材也一般,她的臉怎麽也看不清楚。不過總的感覺,那就是個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女人,她從哪兒來,什麽時候來的?影月不知道,卻有些好奇,為什麽自己會編出個女人來呢。
他看著那個女人慢慢走到巴法爾那邊,好像還俯下身仔細看著他。
“啊,原來你在這兒啊!”那女人開口道,聲音悠悠,卻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淡然,好像在她的語氣裡一切都是浮雲,萬物浮雲,死生浮雲。
“我是個完美主義者,不想看到失敗品。”那女人對巴法爾說著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我沒想到你這個失敗品居然還有變異的能耐,還給自己找個了肉體融合,真是有趣!”
她在說什麽啊,她不是和巴法爾說話嗎?那她在跟誰說話?影月心中費解,他的眼開始模糊,連聽到的聲音都開始模糊。
“你給了我新的思路,非常好。”
影月閉著眼,聽著這一段似夢似幻的話。
“那麽,我特許你活在這個世上,並讓你成為我的仆從,這是你的榮幸。你也算是個可憐蟲,就代表著我的‘哀傷’吧,這也是我賜予你的名字!”
……
“哀傷!”
影月站在沈莫對面,有些痛苦地對那邊的“哀傷”道,“這,就是你現在的名字嗎。巴法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