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閃過的身影,莫名其妙打開的艙門,無聲的恐嚇引導。
難道她真的是鬼嗎,被關在這最底層的冤魂,自己和綠蘿是被她給利用了?
沈莫腦子裡這些個片段不斷連接起來,想的他頭痛欲裂,他身旁的一個機器隨之“嗡嗡”作響,聲音越來越大。
“請你安靜一下,如果我們不能很好的溝通。我會采取另一種手段,我相信你不會喜歡。”那個矮小的紅色影子冰冷地說。
沈莫自然不願意被以“另一種手段”來對待,他極力穩定下情緒,旁邊嗡鳴的機器聲音略有減少。那紅色影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沈莫旁邊忽然伸過一隻大手一把扯掉他的眼罩和呼吸器。沈莫還沒適應外面的光線,他眼前立即眩暈,開始大口喘息著。
半晌,他才回過神,抬起頭看著那個紅影子。那是個小女孩,周身紅光,鬼魂一樣的半透明!
真的是鬼嗎?鬼還會用這些科研儀器?沈莫看著四周。
那紅影子來到沈莫的近前和他直視。
“你是,鬼?”沈莫問。
“我是‘紅後’,諾亞六號,也就是本船的主控電腦全息影像。我是特製電磁波塑形,可以不借助放映裝置出現在本船任何角落。”那紅影子冰冷地說,然後變成高挑性感的泳裝美女,又變成威嚴無比的中年男人,但聲音還是那麽冰冷,“以及任何形態。你喜歡那種類型?我可以變換一種形態來和你談,這樣有助於你的情緒。”
“得得,算了。”沈莫皺著眉厭惡地說,“最初的就可以了。”
“是嗎,默認形象。”“紅後”又變成了小女孩摸樣,冷冷一笑,“好的很。”
“你只是個無形的影像,那打暈我的是什麽。”沈莫問。
“‘捕獵者’。”紅後冷聲說,沈莫忽然發現從他後面一左一右走出兩個怪模怪樣的人,他們走起來簡直沒有聲音,只是走到紅後身後時,雙拳相抵快速擊打著“噠噠噠”的聲音何其熟悉。
沈莫苦笑著看著這兩個怪人,巨大的頭顱,巨大的手臂,彎曲的腰身,簡直就是長著人臉的變異大猩猩。
“他們是什麽玩意,也是能力者?”沈莫好奇地問。
“‘捕獵者’,就是‘捕獵者’。”紅後冷冷地說,“沒有意識沒有感覺,半機械半生命。”
“怪不得。”沈莫苦笑,“我說我怎麽可能打敗的了這種怪物。”
“以現在的你,十個也打不過一個‘捕獵者’。”
“你誠實得讓人討厭!”沈莫鬱悶地歎口氣,“那死老頭打得什麽主意!是來叫我們送死的嗎?”
“死老頭?”
“啊,坐在綠球裡的大長老。”
“綠球?”“紅後”聽了忽然一伸手,虛空出現一團綠球的影像,和大長老坐的一模一樣,“是這樣的嗎?”
沈莫看了眼,點了點頭。
“他不是什麽大長老。”“紅後”手一晃,那綠球的影像隨即消失,“他是本艦艦長,弗勞爾·哈維奇!”
“什麽?!”沈莫駭然瞪大雙眼,他仔細回想,印象裡他們從始至終都自以為、一廂情願地把那個神神叨叨的老頭子叫做大長老!而人家,根本就沒有承認過!
原來他就是佛勞爾·哈維奇,這艘飛行戰艦的艦長?
錯了,一切都錯了!
沈莫驚恐地回想這事情的始末,他們竟然在潛移默化中聽信了那老頭子的話。不,或許正是在他能力的影響下自己和綠蘿才一步一步誤入歧途。
他根本就是和那個馬路多一夥的?
弗勞爾·哈維奇是船長,馬路多是副艦長!沈莫再次回想起那些航行記錄,那些名字。他根本就不是被馬路多關押起來的,他在那裡就是為了套出自己和綠蘿的真實信息嗎?
這個狡猾的老狐狸!
沈莫忽然想起艙室裡那張相片,那個長的很像大長老的人。
既然擺在艦長室的合照怎麽能沒有艦長,上面那個人和大長老年齡完全不符,所以他們都沒有發現!
“他是你們的艦長,為什麽變得那麽老?”沈莫腦子裡亂成一團,下意識問“紅後”。
“副作用。”“紅後”乾脆地說,“艦長超能力的副作用就是生命衰老,他置身的綠色液體能延緩這個過程。”
“哼,看來我們真的是完全被耍了呢。”沈莫苦笑。
但是他隨後又一想,心中還是有諸多疑團。如果那老爺子真的是這艘艦的艦長弗勞爾·哈維奇,他設計了這一切,摸清了沈莫和綠蘿的真實身份與價值,騙他們進入這艘飛行艦,就是為了讓“紅後”抓住他們?要這麽費勁嗎,他完全可以自己動手,或者說聯系馬路多動手啊?還用辛辛苦苦騙他們來這,玩一通鬼船探險遊戲?還有“紅後”為什麽不一開始就釋放“捕獵者”直截了當的抓住他們,為什麽還要一步一步裝神弄鬼引他們到艦長室,他們要是沒有發現那個盒子,或者沒有找到打開它的辦法又怎麽樣?要是他們直接返回又會怎麽樣?
沈莫抬起頭,眯著眼看著那個“紅後”,紅後的影像中她的眼睛散發著恬靜的紅光,似乎真誠。
如果這一切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那麽,說不定是另一個騙局!
沈莫心裡諸多疑惑,一個人若是被欺騙多了,自然什麽都不會輕易相信。他眯著眼打量著這個主控電腦的全息影像——“紅後”,“紅後”坦然和他對視,然後看了眼一旁的儀器,上面閃爍著一些數值。
“你並不相信我,為什麽?”“紅後”問。
“你為什麽非要我相信你?”沈莫冷笑著反問。
“我需要你的情緒穩定在一個數值,這樣才能繼續。”“紅後”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然後盯著沈莫,“我不是人類,沒有設定撒謊的程序。你想知道什麽,盡可以問我。”
沈莫對它的“坦誠”視若無睹,目光直接越過它看著後面的綠蘿。
“她的情況和你不同。”“紅後”解釋,“她是自我封閉的意識,不願面對真實的自己,她的能力還在,只不過不想用更強大的那部分。你的情況,和她不同。”
沈莫聽到這話一愣,不知道“紅後”說的是什麽。
“紅後”伸出手,她的掌心一個DNA螺旋圖在轉動著,沈莫對這東西根本就看不懂, 故此隨便掃了一眼,也不吭聲。
“你看!”“紅後”伸出另一隻手,在那張圖上一劃,另一串鏈條被分離出來。
“那是什麽玩意?”沈莫一愣。
“這就是你體內的真實狀況,你的基因鏈上被捆綁了‘鎖鏈’,你所有的能力都被抑製住了。”“紅後”手一揮,那些圖立即消失,“是特定的基因抑製劑‘X’型,一旦注射你將終生不得使用能力,不過解鎖之後你的體內就會產生抗體,再次注射就無效了。”
“你是說,我就是因為那玩意成為普通人的?”沈莫咽了口唾沫。
“‘X’基因抑製劑是超特殊的類型,必須要滿足情緒狀態,也就是你不能抗拒,否則注射者將死亡。抗拒的情緒因素是無法徹底的改變,即使你調整心態,在潛意識層面也會存在排斥。所以這種注射要成功的話,除非是注射者完全自願的情況下。”紅後進一步解釋,“也就是說,是你自己要求注射的。”
“我自己要求?我自己要求把我自己變成一個凡人,一個任人宰割的人?”沈莫忽然冷笑,“不會的,我渴望能擁有力量,我渴望能保護別人,而不是作為一隻小白鼠!”
沈莫看著綠蘿,他從心底開始喊出這些話。
“嘀嘀嘀!”一旁的一個儀器閃爍起一旁紅燈,“紅後”看了一眼,忽然詭異地笑了。
“你笑什麽?”沈莫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