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你用了自己的能力?!”女王望著青雪,有些驚訝道。
那幾個“女兒”的性子她了如指掌,吉蓓拉?紅月是她最不喜歡的一個,她太了解眼前的這個女人了,這女人的自私自利、諂媚逢迎、狡猾卑劣簡直是天生的,是從骨子裡帶來的,就好像一面鏡子,把女王一切的負面性格無限放大的集合體。女王每次看到她,就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厭惡。所以即便這個女人是幾個“女兒”裡最“聽話”的,她也依舊看不上這個“卑賤的貨色”。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又沒有綠蘿的蹤跡,女王是不願用紅月身體的。除了紅月能力會帶來可怕的反噬外,女王認為肮髒性格“待過”的身體,是配不上高貴的她的。
吉蓓拉?紅月縱然極為不堪,就算貪生怕死到了極致,也不會輕易動用能力,因為那能力反噬讓她會感到比死還可怕。現在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紅月嗎,她不但用了自己的能力,看樣子還使用了相當的多,而且現在她居然主動送上門來,她已經幹了兩件超乎女王意料的事情,她究竟是怎麽了,在她身上曾發生過什麽?
女王心中疑惑還有些驚愕,因為現在的吉蓓拉?紅月身上完全變了一股氣質,那目光中的堅定,話語中的坦然自若,簡直就是和以前大相徑庭,就好像是——以前的青雪!
青雪?
想到這個名字,女王乾癟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我現在該叫你紅月,還是青雪?我聽說,你們換了名字。”女王用衰老沙啞的聲音說道。
青雪直視女王,她的心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很多事覺得怎麽也做不到,可一旦邁出了第一步,就會覺得那邁不過的鴻溝也不過爾爾。
“如果可以,叫我青雪吧。”青雪回道。
這個名字現在是屬於她的,真正屬於她一個人。在那個男人的心裡,也記下的就是這個名字吧。
“好。那麽青雪,告訴我,你因何用了自己的能力?”女王問道,“你遇到過不可戰勝的敵人?”
青雪搖搖頭。
“那麽,是你遇到過難以逃生的局面?”女王再度問道。
青雪依舊搖頭。
“哦?”女王的雙眸閃過一絲好奇,除了敵人和危險外,這個女人還會在什麽情況下用自己的能力呢?
女王不解,所以她繼續問道,“那麽,你究竟遇到過什麽?”
青雪,沉吟。
片刻後,她開口回道,“我遇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女王一愣,有些愕然。難道青雪用的能力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一個男人?什麽樣的男人,居然可以讓那麽自私的人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那麽他給了你什麽?錢權名利,還是——虛無縹緲的承諾、甜言蜜語?”女王眼裡閃過一絲譏誚,嘲弄道。
“他——”青雪聲音一頓,她和沈莫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浮現在她的腦中,每一個場景每一句話都記憶猶新。
但他給過她什麽,承諾,還是卿卿我我?沒有,什麽都沒有。
女王居高臨下看得清楚,她看到青雪的無語,心中莫名多了一絲快意。這個傻女人為了男人而犧牲,居然連個承諾都沒有換回來,真是可悲可笑到了極點!這世界,什麽情什麽愛都是害人的毒藥,殺人的陷阱,唯有權利地位才是真的,只要權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什麽樣的男人不像狗一樣跪在自己腳下俯首稱臣!
女王冷笑,準備再度開口讓青雪了解自己的愚蠢,感受到自己犧牲的不值。
不料,不待女王開口,青雪已經揚起了頭。這女人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所表現出的神采是女王從未見過的——堅定!
“他沒有給過我承諾,甚至,沒有說過喜歡我。”青雪非常平靜地對女王說道,“他不曾跟我甜言蜜語,甚至大多時候都很粗魯。但是他,給了我光明。他讓我覺得,原來我也可以生活在陽光下,他讓我覺得不用諂媚、不用迎合、不用算計,也可以得到想要的。所以,我覺得這就夠了。”
青雪的話,讓女王瞠目結舌。
這真是那個自私自利、諂媚下作的女人嗎?她——居然懂得了犧牲,為別人犧牲。她居然懂得了去愛?
女王雙眸閃爍著異樣色彩,那是複雜的情感,驚訝、費解,甚至有些莫名的憤怒。就為了那些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這個死丫頭居然轉了性子。而自己的“養育”之情,又換來什麽回報?
“呵呵——”
女王冷笑,微微眯起雙眼道,“你這麽做值得嗎?你為他做了這麽大的犧牲,那他現在在哪兒?你來這兒還想輕易地活著離開嗎,如果你的付出是值得的,哪怕是一丁點,那個男人也不會肯讓你來送死吧。”
女王的聲調故作輕描淡寫,但這樣才最有誘導性,她在“說服”青雪,試圖讓青雪意識到自己那麽做完全是毫無意義,就像她的一生,美好、光明之類,全是她虛無的臆想而已。
殺人誅心,是女王的一貫風格。
女王非常想看到青雪“幡然悔悟”,絕望不堪的神情,所以她準備一步步誘導青雪認識到自己的幼稚可笑、天真無知。
“你說的那些,我不在乎。”青雪一句話直接把女王的念頭給憋了回去。
現在的青雪心境較之從前簡直天翻地覆,她一旦接受了自己的“犧牲”,就根本不願考慮什麽回報,因為再多的回報能挽回失去的容顏嗎?感恩亦或是憐憫都是青雪所不願見到的,所以,她選擇“逃避”了,甚至不願和沈莫再見一面。
女王眼中閃爍一絲寒芒,她和青雪對視,非常認真地看著這個“女兒”,哪怕是最微弱的表情。她看到的是坦然,是冷靜,是一種完全放下的心態。
“你是認真的?!”女王冷聲道,她對無法“挽回”青雪的認知,感到不悅。
青雪點點頭。
“呵呵呵——”女王再度笑起,那沙啞的笑聲中隱隱含著一絲憤怒。既然不能喚醒青雪的“反思”,那麽也就不能享受接下來的“誅心”的快感,這讓女王非常的不高興。
“那麽我們換個話題,你來這裡是什麽目的呢?我的寶貝女兒!”女王蒼老的聲音變得陰冷。
“我來,是想做個了斷!”青雪從容說道。
“了斷?”女王的眼中閃爍精芒,眼球瞪得滾圓,厲笑道,“呵呵,你所說的了斷是什麽意思呢,難道還想對我動手嗎?就憑你,你這個沒用的——”
女王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她未曾料到的東西——青雪動手了!
青雪高高躍起,銀發飛揚。她的手裡豁然閃出一道紅色光束——是光束劍的光芒!這是她在飛行器裡找到的自衛武器,也是現在的暗殺武器。
青雪突然出手,動作說不出的敏捷,竟然在一瞬間飛身到女王置身的透明器皿前,與女王相距不足兩米。而她手中的光束劍高高揚起,急速斬落!
以全新戰鬥姿態出現的青雪,居然如此果然,動作之快甚至不輸給影子戰士!真是絕對的出人意表,女王甚至看呆了。
青雪身後不遠處的謝嵐,也驟然一驚,立即飛身衝了過來。可他再快也趕不及了,現在的青雪掌握著絕對主動,因為她和女王對話時不斷在靠近,再憑借她現在的速度,就算是憤怒,也絕對來不及出手阻攔!
一瞬間,光束劍劈中那透明器皿。
“嘭!”
一聲清脆的爆響,電光炸裂。那聲音不是來自透明器皿炸裂發出的,而是青雪手中的光束劍劍柄爆碎的聲響。
青雪瞬間被震退,眼中帶著驚愕。
在透明器皿前,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壁,那防禦居然無形無影,直到她出手攻擊時才出現!女王果然有所準備!
青雪眼神一凜,身子半空一轉,霍然向身後拍出一掌。
在她身後,謝嵐的拳頭快如流星,正好跟她的一掌撞在一處。
“嘭!”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勁蕩漾開來,兩人同時被對方的震退,倒飛出去。這倒不是說青雪足以可謝嵐抗衡,而是雙方都在空中沒有借力點。謝嵐身後空間寬敞,震退也毫不影響,可青雪就大大的不妙了,她飛向女王那裡,那裡可是有著一道極為厲害的光壁。
“劈啪劈啪~”
青雪跌過去的時候,她頭髮和衣服但凡觸及那透明的光壁,都瞬間化作粉末!現在女王恨不得青雪整個人跌過來,好被斬成碎肉。可當青雪身體距離那光束壁僅數寸之時,她的身子忽然猛的一扭,硬生生“沉”了下去。
青雪落地時,她的身體與那光束壁最近處相距不過兩寸!
“嗚嗚——”珍珠鳥發出低低咆哮,對著遠處的謝嵐呲著牙,有要衝過去的意思。
“不要過去!”青雪見狀厲喝一聲,飛快到珍珠鳥身邊,按住她。
“你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吧。”青雪對珍珠鳥說道,她現在的話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居然讓暴躁的珍珠鳥安靜了下來。
隨後,青雪邁步走向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