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的能力不是單純製造幻覺、幻境那麽簡單。
他的能力是基於現實存在,為對手量身打造出的半真半假的“夢魘”,這樣可遠比塑造一個完全虛幻要易於掌控的多。被控制者會“意外”發現夢魘的在製造幻覺,接下來他們就會產生自我清醒的錯覺,當然到時候他們必然會腦補出一個合情合理、適合自己的獨一無二的“不會被控”的理由。
譬如沈莫給自己的理由是“自己也能致幻,所以免疫”這種解釋,如果換成巴法爾,那很可能就變成了“自己的血液能致幻,所以有抗體”這種。
總之,越是自以為躲過了“陷阱”的人,越會陷得更深。這種似夢還真的程度,就算被控者狠抽自己的嘴巴,他也會感覺到痛,但絕不會因此而“醒來”,因為他本來就是醒著。
夢魘的能力最精華之處其實在於,他從不會改變事情的本源,不會把一個人變成一根木頭,一堵牆,甚至是一個怪物。人還是人,當被控者看到那裡,那裡就相應的“局部變幻”。這乍一聽,好像跟普通的幻覺沒什麽不同。
但其實有所不同,普通幻覺可能把樓頂變成一條通途,誘導目標跨出去摔死。但夢魘這種,樓頂還是樓頂,被控者知道跳下去會有“摔傷”這一後果。可如果真的跳下去,就會因虛假的高度而喪命。
現實與虛幻,清醒與恍惚,最後他們會在恐懼與絕望**。
此為,夢魘!
這種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手段,完全可以瞬間讓一個高手喪失準確判斷。但那並不意味著讓他們的身手也喪失,所以夢魘一般會誘導他們進入一個局,一個可以讓他們瞬間喪失了理性的局,只有這樣他才好下手。
對於沈莫來講,還有什麽比眼前所見更能讓他失去抵抗的呢:自己深愛的人死在自己眼前,還是被自己親手殺死的,這真是完美的震撼一幕!
夢魘笑了,他的手掌拍向沈莫的後腦,已經觸及對方的發絲。
其實,夢魘從不會,也沒有能力去操控一個像綠蘿這樣的高手聽自己的命令去戰鬥,和沈莫打鬥的“綠蘿”就是他自己,而真正的綠蘿則站在那裡扮演著他。這裡的空間布局實在是太簡單,基本沒什麽參照物。
況且一個人一眼看到心愛的人被控制了,他哪兒還有心思分辨東南西北啊。
夢魘利用了一切,他所做不可謂不巧妙。這一下不但解決了綠蘿這麽個會礙事的高手,還抓了沈莫,真可謂是一箭雙雕!
夢魘也真不愧是最傑出的暗影殺手!
整場戲可以說讓夢魘相當滿意,雖然最後影月的出現是個小麻煩,不過他已經掌握了局面!此時,夢魘心情好到了極點。可隨後,他那拍出的一掌,居然落了個空!
這讓夢魘一愣,隨後,他的胸口上多了一隻白皙的玉掌。
“傷害轉移!”
一個冷峭的女聲忽然響起,聲音全然沒有瀕死的衰弱,反倒是生氣十足。
夢魘一愣,為什麽會有女人的聲音,是誰?是那個被殺死的女人嗎?
這念頭一閃而過,夢魘連思索的時間都沒有。他的胸前傳來一陣劇痛,隨後整個身體都好像喪失了知覺。他茫然瞪大眼,顫巍巍低下頭。
濃重的血腥,帶著腥甜,這感覺好熟悉啊。可是,為什麽剛才沈莫殺死綠蘿的時候,他沒有嗅到呢?
這是個問題,不小,也不大,它被夢魘即將成功的喜悅所吞噬,現在卻冒了出來。
夢魘已經顧不得去想這個問題,他不由自主地踉蹌倒退,他的胸前噴出的鮮血如泉湧,那量驚人的多。
是心臟,應該是!一擊貫穿凌厲的手法啊!夢魘居然還在想這個,真是職業病。隨後他的身子到了下去,倒下之前,他看到沈莫和綠蘿貼身抱在一起,綠蘿的手臂從沈莫的腋下伸過,還保持著出掌的姿態。
我就是被這個女人所傷?不可能,她甚至沒有破掉我的護身防禦,沒人能輕易破除我的防禦——
夢魘瞪大雙眼難以置信,身體在不斷的抽搐著。他想不通。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最後倒下去的會是自己?他有種不瞑目的感覺,雖然此刻的他呼吸不斷變弱,意識正在消失。
他想知道,問題究竟出在了哪兒。
何止是他啊,那邊影月也看懵了。這是演的哪一出,這翻牌太莫名其妙了。
此時,沈莫與綠蘿走到夢魘的身邊,俯視他。
沈莫望著這個倒在血泊裡還尚不瞑目的家夥,歎口氣道,“你的能力真不錯,連我一開始都是真的被騙了。可是,你不該跟我近身纏鬥,你或許可以偽裝成她,但不可能了解她的性格,也不可能了解她的戰鬥方式。還有,你也不了解我!你和我發生了多次觸碰,這意味著什麽,恐怕你不會知道!還有,多虧你的方式給我一些啟迪,原來幻覺還可以這樣玩,怎麽樣,你看到的還算開心嗎?”
沈莫娓娓道來,倒是讓影月有所了解,外面這倆人真是“緣分”,幻覺對幻覺的戰鬥應該很少見。
“恐怕,你是不記得吧,你可是跟我囉嗦了好些話。”沈莫一笑,繼續道,“當然,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你雖然也陷入幻覺,可是戰鬥本能還真是異常傑出,真拚招式來殺你是相當麻煩的。所以,我們配合了一場好戲。不錯吧,其實你看到的確實是發生的,只不過前後有幾秒的出入罷了。你很厲害,非常厲害,可你不該打她的主意。那種思想很危險,在我這裡就是致命的!”
沈莫聲音變得出奇地冷,他望了夢魘一眼,道,“現在,你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沈莫的解釋很詳細,可惜的是,夢魘是聽不到了。事實上,沈莫那段漫長的解釋,夢魘只聽了一小半而已,他就已經沒了氣息。
至此,影子小隊隊長——夢魘,死亡!
影月走了過來,他剛才真是被沈莫的樣子給嚇到了,沈莫那一掌是真的貫穿了綠蘿的前胸。雖然現在知道那是一個誘殺之局,但想想就可怕,萬一對方不上當呢,沈莫就真把綠蘿給殺了?影月自然不知道綠蘿的傷害轉移還有一招“零傷對轉”,森沙山谷曾用過,她可以把傷害轉移到無機物上,比如地面。
“話說啊,沈兄。你們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這樣,顧及一下周圍人的感受啊。”影月苦笑對沈莫道,“你們受得了,我們也受不了啊!”
沈莫歉然一笑,跟他打了個招呼,瞥了眼那邊影月的對手。
那影子還好,只是倒在地上脖子的扭動幅度有點大了些。
隨後,他們身處的這個試煉場的戰事逐漸結束,四周隔斷的圍牆不斷落下,基本上都是十二蛇與影子之間戰鬥,十之七八是十二蛇的人獲勝。但也有例外,不過勝了的影子一出現就被十二蛇的人奮起追殺,搞得影子到現在都還沒有人生存。
至於C4,一個都沒有出現,巴法爾、紅狗、白狗自然也沒有出現。他們這種數量級的戰鬥,或許是被轉移到了其它地方吧。
也是,那些都是高手,哪兒那麽快完結。
此刻,第二試煉場。
白狗對戰金·查理度,雙方打得熱鬧,但遠沒法跟別人比,甚至比不了沈莫與夢魘之戰。
別人都玩上了生死戰,那能力用的一個賽一個,這二位還慢悠悠比試拳腳,打著“友誼賽”。白狗的進攻兵器是一把匕首,狹長,兩側帶狼齒。金·查理度用的是手杖,那手杖前端伸展出幾十公分的利刃,變成短矛。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這二位你來我往,倒是打得漂漂亮亮。相比手中的利刃,白狗的廢話絕對是一個隱藏的武器,不,應該是能力。凶殘,非常凶殘!這是金·查理度的結論,在比較俾斯琪和白狗後,這位新C1覺得,俾斯琪簡直是非常好的同事,人也正常,關鍵是——話真不多!
為了避免被白狗逼瘋,金·查理度也是不斷在提速。可是不管他的速度提升如何,白狗那邊依舊吊兒郎當打得悠然,一副應對自如的模樣。
“這家夥,絕對是故作姿態!”金·查理度咬牙切齒,“我不信我連這種家夥都贏不了,他隱藏了實力?該死的,難道讓我使用自己那種能力嗎!”
“咚!”
就在金·查理度要施展能力想盡快結束戰鬥時, 忽然這試煉場內傳來一聲重重的撞擊聲。那聲音來得突然,又非常響亮,把他跟白狗都嚇了一大跳。
這兩人不由自主停下了戰鬥,退開一段距離,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面牆壁。
只不過牆壁好像不是現在這樣吧,那上面鼓出了一個超巨大的鼓包,鼓包上都有著裂紋。這兩人一愣,對視一眼。難道是隔壁的在戰鬥?話說,隔壁是個誰啊,打的這麽激烈!
“咚!”
正當兩個人疑惑之時,再一聲巨響傳來,那牆壁鼓出的包立即爆開,隱約可以看到人影。
“咚!”
緊隨其後,又是一聲。這回的牆壁像完全綻放的花,那破洞可以過人。於是,一個人扛著另一個人鑽了過來。
“你們還在繼續?你可真有心,玩的不亦樂乎啊!”扛著人的人對白狗道。
這人金·查理度不認識,不過他扛著的可不是別人。
“俾斯琪?”金·查理度訝然道。
C2敗了?可她的對手,不是——
金·查理度瞄見衣服,好像是紅狗的!可他並沒有帶面具,而是把臉埋進了頭髮的陰影中。
隨後,紅狗抬起頭,金·查理度頓時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