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M16突擊步槍的槍口、一把獵刀、一把匠刀,齊刷刷指向地上的一個“人”!
“誰?”
“是人是鬼?”
“松開!”
“我要開槍了啊!”
四個人急忙喝道,杜小婷更是幾欲忍不住想開槍。
地上趴著一個“人”,一身灰袍,披頭散發,散亂的頭髮將整個臉捂了個嚴嚴實實,那隻手爪還抓在杜小婷的腳腕上。
三道頭燈被打開。
“救……救……救救我……”黑發下面發出一個微弱的聲音。
溫大師上前,一腳將之踢翻了個身。杜小婷趁機把腿從那手爪中抽出。
一個胖胖的、坑髒的圓臉從黑發中滾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道士,左臉頰上一顆大黑痣,讓人看上一眼就絕不會再忘記。
“水……水……”大黑痣的眼睛在三道強光直射下,根本就睜不開。
溫大師俯下身子,將大黑痣的頭抬起,並檢查了一下大黑痣的後脖頸,“不是P組織的人,給他水!”
王仔拿出自己的水囊,凌空將水倒進大黑痣的口中,大黑痣一口氣喝了少半壺。
“找地方休息!”溫大師背起大黑痣。
“溫大師,這大黑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管他幹什麽?”杜小婷後悔剛才沒開槍。
“好……好人……大好人!”
大黑痣喝完水後,神智清醒了不少,聽到要將他拋下,立刻為自己辯解。
眾人攀上一處崖壁,又把大黑痣捆好,拉了上去。大黑痣吃過食物,喝過水,天明的時候,精神和體力明顯好轉,他這才向眾人道出了自己的經歷。
大黑痣首先承認自己是一個假道士,這身裝扮只不過是他用來掩蓋盜墓者的身份。
三個月前,大黑痣雲遊到大理,他下鄉串戶的時候,聽一個老獵戶跟他講了一個故事。這個老獵戶說,他爺爺曾經帶著幾個外國人進了黑龍山,去尋找古滇王的寶藏,後來他們翻過九座懸崖,過了三條冥河,找到了古滇王寶藏的位置,誰知剛進入口,幾個外國人就被古滇王的陰兵奪取了性命。老獵戶的爺爺嚇得魂飛魄散,逃回家之後,臥床不起,不久就去世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大黑痣打起了古滇王寶藏的主意。大黑痣在黑龍山中轉了兩個月,終於找到了死亡谷的入口,盡管那個獵戶的描述有些誇張,事實上卻差不多,三道懸崖,一條穿山洞。在死亡谷的入口,大黑痣徘徊了五六天,終於找到了進入谷口的辦法。正當他要深入時,P組織的人剛好殺到,將大黑痣逮個正著,並強迫他在前面開路。
“對方多少人?”溫大師問。
“加上一個美國佬,一共二十三個,進了谷口以後,死了兩個,還剩下二十一個。”
“他們過去了多久?”
“六天前。”
“哢哢——”聽完這句之後,夏問秋和杜小婷手中的兩把M16突擊步槍的槍口齊刷刷指向了大黑痣的腦袋。
大黑痣慌忙舉起雙手。
“說!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夏問秋問。
大黑痣被發現的時候,根本就沒帶防毒面罩,如果他在死亡谷裡呆了六天,就算不被毒死,也早被餓死、渴死了。
“那兩個P組織成員的血肉是不是被你吃了?”杜小婷問出這一句之後,不免一頓惡心。
“冤枉!我又不是妖鬼,哪裡有吸食活人血肉的本事?”大黑痣舉著雙手,一臉無辜。
“那兩個人怎麽死的?”
“這……”大黑痣瞧了一圈眾人,“幾位好心人救了我的老命,我怎能知之不告?實不相瞞,這死亡谷除了瘴氣會在凌晨消散一個時辰外,還有一個秘密!”
“快說!”杜小婷催促。
“那些人只知道戴著防毒面具,就以為有恃無恐,給我也套上一具,當天晚上就直接進了死亡谷。其實,當瘴氣籠起的時候,谷中一種藏在地下的烏毒蟲就會鑽出地面。這種烏毒蟲身形像蜈蚣,只不過要小很多,晚上很難被發現。一旦被烏毒蟲咬傷,人的神經立刻會被麻醉,接著更多的烏毒蟲就會鑽進被麻醉的人的口中,吞食人的內髒和血肉,直到把人掏空!”
大黑痣說出這個秘密之後,杜小婷一臉錯愕,要是按照她的建議,大家戴上防毒面罩,直接殺進谷,說不定也會著了烏毒蟲的道。
“他們為什麽要拋下你?在這死亡谷中,你又怎麽可能活了六天?”夏問秋和杜小婷的槍口依然沒有放下。
“兩位小姐有所不知。”大黑痣放下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個不鏽鋼酒瓶,扁形的那種,“這是一種俄羅斯進口的伏特加,高達70多度,我平時愛喝上兩口。正是這個不鏽鋼酒瓶,救了我一命。”
大家看時,那不鏽鋼酒瓶正中剛好被子彈射穿了一個小洞。
“從被那些人抓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一旦被利用完,離死就不遠了。所以,我時刻都在找機會逃走。當天晚上,快到霧氣消散的時候,終於有兩個人被烏毒蟲咬了,那兩個人倒下的時候,其他人亂作一團。我瞅準機會,悄悄地溜了。誰知這些人太精明,還沒等我跑遠,就被三個人追上,其中一個人毫不猶豫地給了我胸口一槍。見我中彈倒下,那人拆掉我的防毒面罩便歸隊了。後來,他們拋下兩個同夥,繼續前進。等他們走遠了,我才敢喘口氣。”
“這一槍雖然沒有要了我的命,卻射穿不鏽鋼酒瓶,子彈嵌進我的皮肉中,讓我受傷不輕。好在我自備有雲南白藥,止完血後,我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兩個死掉了的家夥,我需要那些人的防毒面具。霧散之後,烏毒蟲會鑽入地下深處。就在我剛卸下其中一個人的防毒面具時,這時候,天上忽然飛下來一個鳥人!”
“鳥人?”杜小婷像是在聽神話。
“絕對是個鳥人!而且是隻母的。”大黑痣一臉認真,“那鳥人一身黑皮膚,胸前兩個滾圓的黑乳房,翅膀可以折疊,不是羽狀,更像是蝙蝠之類的翅膀,眼睛像鷹眼,一張方形的血盆大口特別嚇人。我一緊張,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躺在了懸崖之上,那個鳥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這話可沒人信你。”王仔道。
一看到這個大黑痣又是個假老道,王仔就沒有好感,鳳凰山下那個牛鼻子騙了他三百塊,王仔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小哥,千真萬確!”大黑痣恨不得對天發誓,“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就是我前幾天呆的地方,不信你看。”
大黑痣在王仔腳下的崖壁上找到一些血跡,而且還有一條蛇皮和一些蛇骨。
“這是我前幾天傷口流的血。這條蛇是我有幸抓到的,被我生吃了。”
“那你昨晚怎麽躺在崖下?”王仔繼續追問。
“這裡距離崖下差不多有20米高,我手無寸鐵,根本下不去。前些天,我靠著僅剩下的另一瓶伏特加,苦苦支持了五天。就在昨夜,我知道,再不冒險下崖,就得葬身崖上。於是,我心一橫,趁著霧氣剛消散,冒死下崖。沒想到,在快到底部的時候,手一抖,腳一滑,我還是摔了下去。本來我五天裡隻吃了一條生蛇,早已體力不支,再加上摔了一跤,就又昏了過去,直到幾位從此經過……”
“道長如何稱呼?”溫大師客氣問道。
“名字早忘了,你們就叫我大黑痣吧,識得我的人都這樣叫我,上口又好記。”
“能尋到這死亡谷,絕非一般人能夠做到。以大黑痣你的本事,隨便去倒個鬥,就算摸不到金銀珠寶,撈些瓶瓶罐罐,也足夠你下輩子衣食無憂了,何以非要冒死來打古滇王寶藏的主意?”溫大師對大黑痣說不上敵意,但也絕對沒有好感。
“溫大師,”大黑痣開始套近乎,“我一看你就知道是盜墓世家出身,尋寶探墓絕對是高高手!說句自誇的話,我大黑痣雖然及不上你,但畢竟乾這一行已經幾十年了,大風大浪也經歷了不少,什麽粽子、冤鬼、毒蟲、猛獸也沒少見,摸到的奇珍異寶少說也得有一大籮筐。只是,人這命呀,有時候就是賤!我大黑痣上無老,下無小,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倒是圖個逍遙快活。人閑了,這手自然發癢。只要手頭上有點錢,我的賭癮就會犯,錢越多,賭癮就越大,什麽越南、澳門、拉斯維加斯等等,我大黑痣全都逛了個遍!可惜我大黑痣盜運奇佳,賭運卻奇差,每次換了錢,沒多久就會輸個精光。前不久,我剛去了一趟羅布泊,摸出兩塊金磚,沒想到還沒到一個月,就又輸得乾乾淨淨,想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被幾個小混混在大街上拿著刀追砍……”
“大黑痣,你真去過羅布泊?”王仔驚訝地問。
“這位小哥,可不是嗎。”大黑痣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自信,“都是道上的,你們應該聽說過黃金城。黃金城可不只是個傳說,要不是那場沙海,說不定我大黑痣真能第一個尋到黃金城!”
大黑痣這句話一出口,眾人心中都是微微一驚。
“快講來聽聽!”杜小婷晃動著槍口。
大黑痣這些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他在打著小算盤,要想能夠安全脫身,有些秘密必須點到為止。
“這……”大黑痣開始吞吞吐吐,“這個故事說起來就長了,幾位都是我的大恩人,相逢也算是緣分,不如我們結伴而行,後面我再細細講給幾位恩人聽?”
“想得美!”杜小婷開始嚇唬大黑痣,“不講我現在就推你下崖喂烏毒蟲!”
“別別別!”大黑痣連忙擺手,“幾位都是好人,不會逼我講謊話的吧?”
杜小婷她們當然是聰明人,這大黑痣也是老江湖了,萬一把他逼急了, www.uukanshu.net 真真假假講一通,到時候反而會被干擾,這樣一來,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這個給你。”溫大師把從P組織身上拆下的那具防毒面具丟給大黑痣,“等你恢復了力氣,自個出谷去吧,後面的危險絕不比這入口簡單。”
“溫大師,這可不行。”大黑痣滿臉委屈,“我要是空手而回,一樣是會被人砍死!再說了,這古滇王的寶藏可是我最先找到的,怎麽說也有個先來後到吧?”
“呵呵,”杜小婷一臉輕蔑,“我們倒是希望你能在前面‘先到’,只怕你這本事不到家,反誤了唧唧性命。”
“小姐,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大黑痣天生盜運旺盛,肯定能給大家帶來好運!退一步講,要是我大黑痣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也絕與幾位恩人無半分乾系!”
“溫叔叔?”夏問秋放下槍口,看著溫大師。
溫大師從背起大黑痣那一刻起,就在暗中留意大黑痣,這個人絕不簡單,但又感受不到半分惡意。
“這樣也好,多個人多份力量,到時候各取所需,未嘗不可。”溫大師竟然答應了。
大黑痣自然感恩戴德,王仔杜小婷他們也沒什麽太大的異議,溫大師既然這麽做,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溫大師、夏問秋、杜小婷、王仔和大黑痣一行五人,終於穿過了死亡谷。
在踏出死亡谷出口的那一刻,眼前的壯麗景色讓眾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