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恰當的時機,薛少凱帶來了四瓶好酒,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王仔怎麽說也沒有趕人的理由。
“上等內部特供飛天茅台?”溫大師的眼睛隻盯著薛少凱手中的酒,“小夥子,來,坐我旁邊。”
溫大師可不是貪杯,這是一個絕佳的轉移矛盾焦點的機會,正是因為薛少凱的出現,這才成功搶走了杜小婷和美依之間吃醋大賽的風頭。
“小夥子,你這酒是真的嗎?”溫大師轉眼就變成了一個“酒鬼”。
薛少凱不急回答,直接開了一瓶,酒香頓時溢滿包間。
“如假包換!”薛少凱親自為溫大師斟上一杯,“釀酒的過程大家都應該知道吧,第一道的酒水是最好喝的,也就是原漿,第二道的也還不錯,第三道以後就是普通的了。所謂的特供酒就是指的第一道酒水,味道是最香醇的,第二道的就是市面上的那些所謂精裝酒,第三道或以後的就是普通的多少年窖藏酒了。我這次帶來的可是上等內部特供飛天茅台,自然是第一道的酒水。要知道,茅台鎮生產的特供酒,產量本來就非常小,且從來沒有對外銷售和流通過,市面上再貴的價錢買到的也是假貨!”
“嘖嘖,香!”溫大師已經自顧自喝了一杯。
話說這飛天茅台貴為酒中奢侈品,王仔還真沒喝過。據說在1915年,北洋政府以茅台公司名義,將土瓦罐包裝的茅台酒送到巴拿馬萬國博覽會參展,外國人對之不屑一顧。一名中國官員情急之中將瓦罐擲碎於地,頓時,酒香撲鼻,驚倒四座,茅台酒終於一舉奪冠。而後,1949年開國大典前夜,周總理在中南海懷仁堂召開會議,確定茅台酒為開國大典國宴用酒,自此,茅台原漿酒便成為國宴用酒,一般人再也無福享用。
薛少凱這次為了跟王仔套近乎可是下了血本,這四瓶酒還是他求李局從後勤處搞到的,並專程從帝都帶來深圳。從目前看來,薛少凱的這番心血總算沒白費,至少他已經贏得了溫大師的一點“好感”。
但是,薛少凱的不請自來還是使包間內的氣氛出現了一種神秘的詭異,互通姓名之後,大家各自懷著心事,又不知如何試探對方,隻好互相寒暄著隨便應付兩句。
薛少凱沒想到他要找的人能到的這麽齊,除了王仔和杜小婷外,他一眼就看出,真正“管事的”應該是溫大師和夏問秋。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薛少凱已經下定決心,今天晚上,就算對方是銅牆鐵壁,他哪怕把自己變成釘子,也要釘進去!
溫大師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把身邊的王仔趕走,讓薛少凱就坐,其實是另有所圖。
夏問秋對薛少凱也感到好奇,這個人身上沒有官家那一套,也嗅不到惡意,卻有一股隱隱約約的霸氣。同時,夏問秋對已開張了兩年的湖記飯館也起了疑心,包括雪姨和蔣叔。
杜小婷今天晚上本來是要跟美依暗中較勁的,誰知剛一個照面,就碰了一鼻子灰。為了體現自己的修養,她是不能撒潑的,無形中,她最大的優勢變成了劣勢。當然,輕重緩急杜小婷還是有分寸,從薛少凱進門那一刻,她就轉移了焦點。
王仔只有一個目標:以其之矛,戳其之盾!他要用飛天茅台盡快把薛少凱灌倒!
美依最無辜,她只是聽說王仔在拍賣會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被人打劫,還發生了槍戰,最後被個帥哥所救,也就是薛少凱,她隻當在座的都是王仔的朋友,哪裡知道這一個月已經發生了無數驚心動魄的故事。而眼下,酒桌上也正在醞釀著一番龍虎鬥!
菜終於全部上齊。
“小黃哥,小梅妹子,麻煩你們幫我把住樓下大門口,不要再讓任何人進來了。”王仔已經擺開架勢,“我們跟薛警官有要事商量。另外,除非我叫你們,否則你們懂得。”
“王先生,有需要你就按房間的門鈴叫我。”小黃帶著小梅退出包間,關好房門。
氣氛沉默了幾秒,有點尷尬。
“先請我們的美食顧問章美依小姐為大家介紹一下各道菜。”王仔打破沉默。
一陣掌聲把尷尬的陰霾一掃而空。
“非常感謝今天大家的賞臉光臨。”美依站起來,“今天這幾道菜都是用心做的普通菜。中間這道是招牌湯底老火清燉牛肉火鍋,空調下吃著火鍋喝著美酒最豪情不過。這道爆炒腰花鮮嫩爽口,味道醇厚,滑潤不膩,可蓄精補腎。可樂雞翅味道鮮美,色澤豔麗,既美味又保留了可樂的香氣。糖醋黃花魚,酸甜可口,外焦裡嫩。大盤白灼基圍蝦,用了檸檬和茶葉水煮成,營養無比。毛氏紅燒肉,色澤金黃,糖而不膩。鹵水拚盤,取獅頭鵝,鵝胗,鵝肝,鵝掌,雞蛋,豆腐合拚而成。蒜蓉粉絲蒸扇貝,八珍之一。長豆角燒茄子,茄子非油炸,豆角去筋條,健康去燥。最後一道必不可少的蒜蓉菠菜。”
“美依小姐不虧為美食顧問,這滿滿一桌本來已色香味俱全,再被美依小姐這錦上添花的一番介紹,我都忍不住吞了幾遍口水。”溫大師邊讚賞邊抓起筷子,看來已經等不及,“可以吃了嗎,美依小姐?”
“溫大師,滿眼的葷菜正和你胃口啦。”杜小婷又開始挑刺,“吃完你就不怕變脂肪肝啊?”
“溫大師稍等。”美依笑著活生生把溫大師的食欲暫時壓了下去,並沒理會杜小婷,“飯前我還特意為大家準備了一道解忿忘憂湯,這湯主要由合歡和萱草兩味藥膳煲成,合歡解忿,萱草忘憂,既營養身體,又調節心情。”
美依說完,開始為大家盛湯。王仔則開始為大家倒酒,美依晚上要開車,所以不能喝。夏問秋和杜小婷喝紅酒,王仔和溫大師及薛少凱喝白酒,先喝薛少凱帶來的上等內部特供飛天茅台。
在薛少凱進來之後,王仔就吩咐小黃將三錢的白酒杯換成了精致的五錢白酒杯,這五錢杯,兩杯就是一兩。
“美依姐姐這湯安排的甚是絕妙,喝完這解忿忘憂湯,大家今天就把煩惱暫且拋到一邊,一醉方休。”夏問秋竟然學起了漢子。
“姐姐,你不是戒酒了嗎?”杜小婷趕忙勸阻。
“今天是美酒,喜酒,酒逢知己,破例一次!”夏問秋是真的高興。
“溫大師是我師父,是長輩,我借酒獻佛,先敬您一個。”王仔已經舉起了酒杯。
“好!”溫大師一口而盡,讚道,“好酒!”
美依變成了知客,為大家斟酒。
“這一杯,感謝大家的光臨和抬愛。”王仔繼續舉起酒杯,“請一起幹了。”
“請!”“請!”一片觥籌交錯。
“大家都餓了吧,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空腹喝酒可不好。”美依下了開吃令。
溫大師早已等不及,顧不上禮數,邊吃邊讚。
“溫大師,晚輩也敬您一杯。”薛少凱起立,恭恭敬敬地舉杯敬酒。
“坐坐坐,坐下喝。”溫大師坐在位子上舉起酒杯,跟薛少凱說,“喝一杯就站起來一次,這酒還怎麽喝?”
薛少凱於是遵從溫大師的意思,坐下來跟溫大師把酒喝了,然後又自己滿上。
“王兄,我不請自來,打擾之處,還請原諒。”薛少凱把酒杯伸向王仔。
“薛兄言重了,那天還多虧了薛兄才得以僥幸逃脫。我正愁無處感謝,沒想到薛兄竟能尋到這裡來,豈有不歡迎之理!”王仔舉起杯子,“這杯本應我敬薛兄才是。”說完,一仰頭乾個底朝天。
“王兄那天去拍賣會所謂何事?”薛少凱喝了杯中酒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始問正題。
“薛兄屬什麽的?”王仔沒有立刻回答。
“猴,今年26。”
“薛兄比我大兩歲,叫我小王就可以了。‘王兄,王兄’的,都把我叫老了。”王仔擠出一臉的無辜。
“小王?”杜小婷皺眉道,“真難聽!還是叫王仔。”
“呵呵,客隨主便。”薛少凱十分豁達,“王仔,你那天去拍賣會所謂何事?”薛少凱將這個問題原字不動地又重複了一遍。
薛少凱這個問題問的非常聰明和巧妙,他沒有問王仔和杜小婷兩人去拍賣會所謂何事,單單問王仔,因為杜小婷可以回答是為了先秦雙魚紋陶瓶,而王仔就是個屌絲,他不可能去玩古董。
“薛兄,我有個建議。”王仔抬手看了一下時間,再次拒絕正面回答。
“請講。”
“今天薛兄和我們估計都有很多問題想問對方,現在就談問題,估計大家都沒有心思吃飯了。”
“不錯。”薛少凱點頭。
“溫大師,大小姐,婷婷小姐。”王仔環顧一圈在座的各位,“現在是晚上七點半,八點半之前,我們隻吃飯喝酒,可以談愉快的事情,就是不能問問題,八點半之後,可以隨便問。但是——提問的人要先敬溫大師一杯,然後自罰一杯,最後再跟要提問的人喝一杯。我這建議如何?”
“那要是被提問的人不願意回答呢?”杜小婷問。
“開誠布公,今晚我們君子對君子!”王仔道,“如果實在不想回答,被提問的人就自罰三杯!”
王仔已大致衡量過, 薛少凱最大的疑問應該是圍繞拍賣會、先秦雙魚紋陶瓶、黃金城和P組織,那時候,他啥都還不知道,況且,漢語可是一門深厚的學問,同一個問題,至於怎麽答,又怎麽理解,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這主意好!我舉雙手讚成!”溫大師第一個響應。
“你當然覺得好啦。”杜小婷一臉壞笑地跟溫大師說,“你不用動腦就有酒喝,這主意也只有你這壞徒弟才能想出來!”
“那二小姐你就多問幾個問題。”溫大師隻管呵呵笑。
“薛兄以為如何?”王仔問薛少凱。
“公平!”薛少凱自有打算,“這主意甚好!”
既然薛少凱都答應了,大家自然對這建議沒有了異議。王仔已經算計好了,不算美依,他們四對一,還有溫大師壓陣,用這五錢杯,一定要把薛少凱灌醉了,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