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王當年含冤而死,化為厲鬼之後,為了復仇,與判官有個約定:自困西山,永不超生,跨界一步,神魂俱滅!
當下,溫志背著靈嫣,手抓鐵索鏈,已經蕩過了西山頭。倘若周三王就此罷休,溫志他們也基本沒有了活路。要知道那鐵索鏈墜著兩個人,滑翔的速度非常之快,等到撞上東山頭的崖壁,兩人必將粉身碎骨無疑!偏這周三王由厲鬼化為了魔王,瘋狂之間,早將誓言拋之腦後。在它的巨口吞下兩人之前,已有陣陣陰風從東山頭的崖壁上反彈回來,減緩了二人的速度。
“志哥哥,靈嫣欠你的,來世再還!”
“不用來世,等我也化為了鬼,就是這周三王的末日!”
“還有什麽話,盡管跟閻王去說吧!”周三王的巨口說到就到,“嗚啦——”
溫志和靈嫣終究還是被周三王如地獄般的巨口吞噬!
“哢嚓嚓!”
幾乎是同時,晴天一道霹靂,震得東西山嗡嗡直響,卻是周三王被劈得神魂俱滅!那整座西山頭更是一片熊熊火光!
溫志背著靈嫣,死裡逃生,吊在東山頭的崖壁上。
“志哥哥,我們還活著嗎?”
“暫時是。”
“嗚嗚——”靈嫣喜極而泣。
“靈嫣姑娘,燈籠早滅了,丟掉。抱緊我的脖子。”
經過一番奮戰,溫志背著靈嫣,沿著鐵索鏈,攀上了懸崖。看著崖對岸熊熊燃燒的西山頭,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在兩人心底油然而生。
“靈嫣姑娘,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等到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去。”
“志哥哥,我奶奶肯定等急了,我怕她……”
“黑燈瞎火的,山路沒法走。”
“志哥哥,這東山頭我最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家。你聽我的,我們還像在周三王府一樣,你隻管走,我來指路。”
看樣子,靈嫣歸心似箭,溫志隻得依了她。
黑夜依舊伸手不見五指,山路也是曲曲折折,在背上靈嫣的指引下,半個時辰之後,溫志背著靈嫣進了一個山洞。山洞中越行越寬,那路卻是平坦,時有台階,時有暗門。溫志隱隱覺得不妥,這明明是一處巨大的陵墓!但出於對靈嫣的信任,溫志倒也沒多想。
“靈嫣姑娘,你和你奶奶怎麽住在這裡?”
“這是東山頭山中的一座古墓,為了逃避周三王,我和奶奶前不久剛剛躲進這裡面。沒想到,終究還是沒能逃脫那惡鬼的魔爪!”
這就是了!只是溫志還有一點不解,以他盜墓多年的經驗判斷,他正在穿行的這座古墓,絕對是帝王將相級別的,而靈嫣竟然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樣,隻憑著感覺,隨意穿行!
“前面!”靈嫣興奮地搖著溫志的肩膀。
“到了?”溫志放慢了腳步。
“前面有道石門,石門下面的縫隙中有個火折子。”
火折子吹亮的時候,溫志看到了石門旁邊的一盞燈,溫志小心點燃,拿在了手中。這是一處暗道,暗道的盡頭就是面前的石門。
“這裡是開關。”靈嫣指著一處不顯眼的牆壁。
溫志啟動開關,石門緩緩升起。
“志哥哥,放我下來。”
靈嫣在溫志的攙扶下,小心挪動著腳步,帶著溫志進入了裡面的墓室。
“砰!”
就在他們進入墓室之後,背後的那道兩尺厚的石門竟忽然自行落下!
“糟了!”
溫志丟了靈嫣,想去補救,卻已晚矣。
“志哥哥,沒事的,奶奶怕風。”
“機關在哪裡?”溫志問。
“奶奶!”靈嫣沒答,卻是一聲驚呼,撲在了墓室中放著的一個紫檀木床前。
溫志趕去瞧時,只見紫檀木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婆婆,那老婆婆一雙眼窩早已塌陷,更像是一具乾屍。老婆婆乾枯的手中抓著一把碎金子,床上和嘴邊也散落著好幾塊,顯然是吞金而死!
靈嫣已哭成了一個淚人。
“靈嫣姑娘,你節哀順變……”溫志一時竟也不知該怎麽安慰。
“志哥哥,隻從我爹娘雙亡之後,靈嫣就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雖然是個瞎子,也走不得路,可對靈嫣一直疼愛有加。只要有一口吃的,奶奶就想著靈嫣。奶奶答應我,只要躲過了這場劫難,就給靈嫣尋一個好歸屬,誰知道……嗚嗚嗚……”
提到爹娘雙亡,溫志也是悲從心出。
不對!溫志忽然驚覺起來。一定有什麽不對!
一陣頭暈目眩!
溫志使勁擺擺頭,他似乎從一場噩夢中赫然驚醒!
眼前的靈嫣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靈嫣!墓室還是那個已經關上了的墓室!紫檀木床還是那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床!油燈還是那個跳著微光的油燈!
但是!
床上的‘老婆婆’卻只剩下一副骨架!
看著伏床而哭的靈嫣,再細細梳理今夜發生的一切,溫志頓時明白了!
“靈嫣姑娘,你也是鬼吧?”
“志……志哥哥……”靈嫣回頭詫異地望著溫志,淚水掛在眼眸。
“其實,到了你所謂的周三王府上的時候,我就應該猜到了。只不過當時事情的發展節奏太快,容不得我細想。靈嫣姑娘,你一開始設計的這個故事就非常完美,幾乎沒有破綻。我幾個月前剛剛失去了雙親,所以,你在墓地哭爹娘的那一刻,你的孝心已經打動了我,我的心智從那時開始就已經被你迷住。你跟其它的鬼不同,每當我大腦中蹦出疑問時,你總能及時洞察,然後找到完美無缺的對策。但是,有一件事情例外。”
靈嫣不答話,只顧哭泣。
“在周三王府,周三王說了一句‘靈嫣的爹娘現在正在我府內做客’,我當時的大腦沒有任何質疑,直接回了一句‘怕是你把靈嫣的爹娘關在牢中吧’。本來這個問題是你要等我有疑問的時候,再去給答案, 但不巧,我越殂代皰,直接給出了對策。然後,你的爹娘就心安理得地呆在了‘周三王府的大牢中’。後來事情的發展更是讓人沒有喘息時間,所以,我就把你的爹娘給忘了。就在剛剛,我又想起了他們。仔細回想起來,隻從過了橋,靈嫣姑娘就似乎也忘記了自己的爹娘。作為一個孝子,我可以忘記你的爹娘,但你絕不可以忘記!當然,靈嫣姑娘也有苦衷。你只不過順了一下我的意思,誰知就打亂了全盤計劃,後面的故事如行雲流水,你爹娘根本就沒有辦法再插入進來,隻好隨他們去了。”
“就在剛剛,那道石門關上的時候,我又有了疑問。只不過,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是整個故事的結尾了,所以靈嫣姑娘沒了對策,隻好去哭‘奶奶’,以便轉移我的注意力。”
“其實,還有一個更大的破綻,那就是靈嫣姑娘的紅蓋頭!如果一個人不信鬼神,那他肯定不會相信周三王在紅蓋頭上施了鬼術,自然會揭開,那麽故事就到此為止了;如果一個人信鬼神,那他很可能多半不敢跟鬼神打交道,早應該逃之夭夭了;少數如我這般的人,卻因紅蓋頭的緣故,便會一步步陷入故事之中。”
“靈嫣姑娘,我所說的這一切,對還是不對?”
“志哥哥,你恨我嗎?”靈嫣不回答,用一雙淚眼望著溫志,幽幽問道。
“我只是搞不明白,你費這麽大的周章,究竟是為什麽?難道只是為了把我騙到這裡來?”
“志哥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