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想,說到兩次妖書案,直到最後也沒有找到始作俑者。而最後,京中盛傳妖書‘是東嘉趙士楨所作也’。所謂無風不起浪,我認為是有可能的。如果妖書真是出自趙士楨之手,那麽,很多謎團就可以迎刃而解。”
“說說看。”夏問秋雙眼放出光彩,對杜小婷滿是嘉許。
“趙士楨出生在1552年,1578年,王氏被父親王朝窶送入宮中選美時,王氏13歲,趙士楨26歲,兩人年齡上的差距並不是很大。趙士楨有兩大能耐,第一,是文學上的造詣,他善書能詩,並寫的一手好字,書法號稱‘骨騰肉飛,聲施當世’,時人爭相買他所題的詩扇。正是因為此,趙士楨被萬歷皇帝所賞識,以布衣身份被召入朝,任鴻臚寺主簿。第二,他是一個發明家,一生中研製和改進了多種火器,更著有《神器譜》等論著。”
“先說趙士楨第二個能耐的關聯性。我們知道,明代的王恭廠是皇家兵工廠,又稱火藥局,是專門做火藥和槍械的地方。王仔的祖先、工部左侍郎王恭,從種種跡象表明,他就是主管王恭廠的。按道理來說,以趙士楨的能耐,去王恭廠工作,再好不過。但是,趙士楨卻被萬歷皇帝留在了宮中負責接待來賓工作。當然,趙士楨並沒有安分呆在宮中,而是‘研製和改進了多種火器’,由於這些業余工作的危險性,絕不可能在皇宮中或者自己家中進行,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趙士楨有事沒事就往王恭廠跑,在那裡進行他的愛好研究。同時,在青海西部發現的王恭的父親王保成的屍骨,他的神奇仿生右臂就是趙士楨特意為其打造的。這一切都表明,趙士楨和王保成的關系確實非同一般。”
“再說趙士楨第一個能耐的關聯性。妖書案的最後,抓住了皦生光。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妖書案其實與皦生光無關,就連急於結案的沈一貫、朱賡都不相信,他們認為《續憂危竑議》一文論述深刻,非熟悉朝廷之大臣不能為,皦生光這樣的落魄秀才絕對沒有這樣的能耐。而趙士楨就不同了,他深處皇宮,任鴻臚寺主簿,後升為武英殿中書舍人,雖然不是位高權重,卻可以接觸各種各樣的來賓和大臣,所以‘論述深刻’,對他來說就是小兒科。另一方面,《憂危竑議》及《續憂危竑議》,兩篇文章字數都不多,卻直戳矛盾的焦點,文采謀略可見一般,‘非趙士楨所不能也’。更為離譜的是,《續憂危竑議》在大街上被以傳單方式散發,而大名鼎鼎的錦衣衛和廠衛卻連幕後主使都查不到,可見作者的能耐。試想,如果他有夏千戶在暗中掩護,想要全身而退,不留痕跡,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第二次妖書案發生時,已是1603年,這時候,夏銘夏千戶如果還活著,估計已經七八十歲了吧?”王仔提出了一些疑問。
“要知道,中下級錦衣衛官職是可以世襲的,此時的夏千戶可能已是夏銘的兒子。”杜小婷說,“我們把時間撥回到1578年。”
“這時候,王氏13歲,趙士楨26歲,王氏的哥哥王道亨、王恭的父親王保成和夏銘的兒子差不多應該也是二十歲左右。王道亨、王保成和夏銘的兒子這三個人從小一起在錦衣衛中長大。其中,王保成應該也喜歡擺弄一些槍炮火器之類的,搞一些小發明,並以此為機緣,認識了比自己大幾歲的趙士楨,進而把趙士楨引薦給了自家的兄弟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荳蔻初開的王氏第一次見到趙士楨,隨即被一表人才、才華橫溢的趙士楨深深吸引。然而,就在王氏對趙士楨充滿幻想時,她卻被父親王朝窶送去參加選美,並一去不回,被留在了深宮中。” “接著,時間到了1581年,王氏16歲。在慈寧宮中,伴隨著對趙士楨的早思暮想,王氏已長大成人,她美貌而又有智慧,雖然豔驚后宮,卻為人低調,並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皇太后。皇太后非常喜歡她,皇后王喜姐也和她成為了朋友。直到有一天,皇太后有事出門,而萬歷皇帝恰好來訪。當萬歷皇帝看到王氏時,立刻被王氏的美貌所傾倒,隨即,他的欲火被點燃……可憐的王氏本能地選擇逃避和不配合,但她不敢反抗。事後,王氏的眼中沒有了光彩,甚至淚水中劃過一絲厭惡。高傲的萬歷皇帝被激怒了,他不明白,一個宮女在有幸被皇帝臨幸時,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就好像最寶貴的東西被不該佔有的人糟蹋了一樣。整個天下都是皇帝的,更何況一個宮女!萬歷皇帝感覺受到了侮辱,但也不好發作,只能拂袖而去。萬歷皇帝不知道,王氏的心中早已被趙士楨填滿,再也容不下別人,即使是貴為天子的皇帝!”
“啪啪啪。”
待杜小婷講完,王仔使勁鼓了幾下巴掌,然後又向杜小婷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讚賞。
“你還好意思鼓掌?這大明王朝都毀在你們王家手裡了!”杜小婷看著王仔說。
“婷婷小姐何出此言?”王仔一臉錯愕。
“王恭妃是你們王家的人,她的兒子是泰昌帝朱常洛,她的孫子是天啟帝朱由校和崇禎帝朱由檢,這三個都是敗家子的皇帝,明朝不就是亡在他們手裡嗎?”
“這……”
王仔沒料到,自己竟然還真攀上了皇親國戚的“關系”,只不過,這種“關系”似乎充滿霉運!
“我們扯回正題。”夏問秋說,“王恭妃生下朱常洛後,憑借皇長子的身份,夏王兩家總算有了一個與權力中心溝通的渠道和可能,盡管這個‘靠山’在當時一點都不可靠!這時候的夏王兩家並不得勢,王恭妃的父親王朝窶雖已升任錦衣衛指揮僉事,但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官。同時,王道亨、王保成和夏銘的兒子這三個年輕人的人生理想已有了細微改變,其中,王保成去了王恭廠任職,而王道亨和夏銘的兒子依然呆在錦衣衛中。”
“不久,在王恭廠任職的王保成有了一個兒子,有感於王恭妃帶來的家族榮耀以及自己的工作環境,王保成將這個兒子取名為王恭。夏家也先後生下了夏子複和夏子歸。”
“明萬歷四十三年,也就是1615年,王恭、夏子複和夏子歸這三兄弟差不多正值壯年。這一年,發生了震驚朝野的梃擊案。”
“四月,京城去往天津的官道上,飛馳著兩匹官馬,馬上是兩個衣著鮮亮的太監。此二人正是鄭貴妃府中的小太監龐保和劉成,他們奉了主子的命令,正日夜兼程將一封密信送與遠在薊州的紅封教頭領馬三道。二人身後的幾裡地之外,一匹駿馬上騎著一個翩翩少年,也是快馬加鞭,緊緊地咬在這二人身後。這少年就是長大成人的夏子歸。夏子歸在父親的要求下,正盡他最大的努力去保護那個不堪一擊的太子。兩個月前,福王赴洛陽時,他無意中探知到鄭貴妃身後的一個秘密組織——紅封教。他現在的目的就是去查明這個邪教的實力和動機。”
“幾天后,夏子歸將一份大膽行刺太子朱常洛的計劃擺在了王道亨、王保成和王恭的面前。經過一番商議之後,夏王兩家決定將計就計,並不讓太子知道這個消息。隨後一張圍繞在太子周圍的無形的小網悄悄展開,隻待敵人落入陷阱……”
“梃擊案如期發生,張差被生擒,紅封教暴露,並牽連出鄭貴妃。朝野頓時一片嘩然,朝臣奏疏強烈譴責外戚鄭國泰以及鄭貴妃,鄭貴妃惶惶不可終日,哭求於萬歷皇帝。為替鄭貴妃開脫,二十多年沒有上朝的神宗萬歷皇帝破例上了一次朝。他一面要鄭貴妃放低姿態親自去求太子,一面命令對太子有調護之恩的皇后王喜姐給太子做思想工作,要太子不要牽扯鄭貴妃;一面自己出馬給太子施加壓力,讓太子表態,安撫百官。太子在王安的建議下,決定息事寧人。王安於是給太子起草詔書,頒下令旨,解除群臣的疑慮,以安鄭貴妃之心。最終,張差被處死,馬三道等人被發配邊疆,紅封教瓦解,而後,龐保、劉成二人又被萬歷皇帝秘密處死,一場梃擊案就這樣不了了之。”
“梃擊案使鄭貴妃勢力大衰,紅封教被滅,神宗萬歷皇帝也不得不放棄立福王為皇太子,而太子朱常洛的地位也因而穩固。”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夏家發生了一系列巨大的變故。玉佩上所刻‘春風上柳眉,夏蓮送子歸。秋來多少事,冬去比翼飛。’可能就是所指。其中之一,是夏子歸喜歡上了一個女子,但這個女子可能並不被夏家接受;另外一點很可能是夏子歸腳踝上的胎記克死了他的父母,這應該也是日後夏子歸被從族譜除名的原因之一。”
“1620年,朱常洛登基為帝後,王恭被任命為工部左侍郎,夏子歸任錦衣衛指揮僉事,夏子複任禮部左侍郎。”
“從正史中,我們看不到在梃擊案、紅丸案和移宮案中,夏王兩家有什麽特殊表現,這是有深層次原因的。紅丸案和移宮案發生之時,正值明王朝的一個敏感時期,短短一年內,皇權三次變更,這裡面涉及到的鬥爭都是高層的,夏王兩家的地位不足以參入,因為夏王兩家算是不靠譜的外戚。”
“明朝從朱元璋開國開始,出於預防外戚乾政的目的,都是從民間選秀女做嬪妃的,所以皇后、太后的出身基本上都比較低賤,娘家人沒有地位,再加上種種制度的限制, 所以外戚不可能獲得權力。就連當時鄭貴妃如日中天的時候,她的娘家人也不過是個錦衣衛指揮使。”
“但這些也並不能說明在明末宮廷那些鬥爭中夏王兩家只是袖手旁觀。”
“早年,趙士楨任武英殿中書舍人的時候,王安為皇長子朱常洛伴讀。於是王安主內,趙士楨負責樞紐,夏王兩家在外,形成了一個暢通的聯盟。趙士楨死了之後,門客中書舍人汪文言(汪文言,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後世曾有一個評價:以布衣之身,操控天下。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行查閱。)又被王安招納,取代了趙士楨的位置。那些大臣們是不屑與外戚為伍的,汪文言的出現就顯得極為重要,他也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用計謀力破齊、楚、浙三黨,使東林黨獨大,並讓太子朱常洛成功登基為帝。不幸的是,王安和汪文言機關算盡,卻被客氏和魏忠賢背後捅了刀子。這也正是石刻中‘今魏賊當道,客氏為奸,逆謀皇密,致事不能竟,安公遺恨,文言屈死’所指。”
“1627年,即天啟六年,天降巨災,王恭廠發生不明大爆炸,王恭和夏子歸戴罪立功,率領三百人的飛魚衛開始了天啟行動。夏子歸留詩一首:三百飛魚赴昆侖,不屈魏黨扭乾坤。身負皇命正氣在,橫刀一笑泣鬼神。”
關於夏王兩家的身世,夏問秋就講到這裡。
“姐姐講故事也喜歡有理有據,”杜小婷說,“現在都流行穿越,我也給大家講一個小小的穿越劇吧,就叫【天啟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