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仔,你爸媽長什麽樣子?”杜小婷趁夏問秋去取東西的時候問王仔。
“沒什麽特別。”王仔取出錢包,錢包中有一張他十八歲前一天和父母的合照,王仔拿出來遞給杜小婷。
“你媽媽很漂亮哦。你爸爸有沒有兄弟姐妹?”
“沒有。”王仔回答,“我奶奶剛生下我爸爸的時候,我爺爺就響應國家號召,參加了志願軍,隨後就奔赴朝鮮戰場,這一去卻再也沒能回來。我奶奶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爸爸拉扯大。那些年缺吃少穿,我奶奶落下一身毛病,最後勉強熬到我爸爸娶我媽媽,隨後就去世了。”
“看不出你還是烈士的後代,根紅苗子正啊。”
“有什麽用?”王仔苦笑著,“烈士又不能當飯吃。”
“幸好現在是你遇到了我姐姐,而不是當年你爺爺遇到了我爺爺。”杜小婷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為什麽?”
“你豬啊!在那個年代,烈士遇到地主,會是什麽後果?”
“……”
“哎,你已經挺好了。”杜小婷將照片還給王仔,說了一句催人淚下的話,“我都不記得我親生媽媽的樣子了,她走的時候連一張相片都沒留下,夏爸爸曾經說我越長越像我親生媽媽。”
看著杜小婷臉上一抹憂傷,不知為什麽,王仔心裡有一點點憐惜的痛。
“如果你媽媽在天之靈能夠看到你今天這樣平安幸福地長大,她一定會含笑九泉的。”
“不說這些了。”杜小婷收回神色,“跟你透露一點小秘密,想不想聽?”
“什麽?”
“你和我姐姐雖不是親人,其實甚似親人!”
“此話怎講?”
“嘻嘻,暫時保密!”
“你……怎麽老是這樣?”王仔被杜小婷撩的心癢難耐。但王仔已知道杜小婷的性格,她不想說的東西,怎麽套也套不出來。
等夏問秋再次出現的時候,她手裡多了一張獸皮卷軸。這獸皮卷軸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歷史,而且一定經過特殊工藝處理,所以能保存到今天仍然完好無損。
夏問秋將獸皮卷軸遞到王仔手上,示意他打開。
王仔小心翼翼地展開厚厚的獸皮卷。
空的!
王仔吃驚地抬頭望著夏問秋,問道,“需要特殊方法?”
“不錯。王先生可以試一下你的血液。”夏問秋說完,遞給王仔一把準備好的已經消過毒的鋒利鋼柄小刀。
王仔接過小刀,猶豫了一下,然後將自己的手指劃開一個小口,將幾滴血滴在獸皮卷上。
什麽都沒發生!依然是一張空白的發黃的獸皮紙。
三個人面面相覷。
“血不夠?”王仔準備再開一個口。
“不必了。”夏問秋從王仔手中拿過牛皮卷和小刀,“聽我叔叔說,以前我爸爸和我叔叔也都試過,但是他們的血也沒用。”
夏問秋說完,將獸皮卷放在桌上,拿著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也劃開一個小口,一滴血滴在獸皮上。
奇跡出現了!獸皮卷似乎突然像有了生命一樣,夏問秋的血液在獸皮上快速向四周分散開去,變成一道道血絲遊動。片刻之後,獸皮卷上顯出一片血色文字來。
這是一份遺囑,遺囑上的文字如下:
“人生苦短,吾輩不幸,攜咒於踝。今,天降異禍,使命揭然。然,幸遇夏兄,同命憐之,同志勉之,共赴難解之。如成,後輩幸之;不成,兒等避之,且勿尋之。且記且記。天啟六年暑月工部左侍郎王恭錦衣衛指揮僉事夏子歸囑。”
5分鍾之後,獸皮卷上的字慢慢模糊,漸漸又恢復了原狀,變成一片空白。
這個古老的獸皮卷竟然用到了基因識別成像技術,從目前的現象來看,夏問秋的爸爸和她叔叔的血液也沒有辦法讓這些文字顯現,王仔的也不能,究竟是什麽秘密這麽重大?
王仔只聽說過滴血認親,《南史》中記載著南朝梁武帝蕭衍之子蕭綜滴骨認親的故事:蕭綜的母親吳淑媛原來是齊宮東昏候的妃子,因其才貌雙絕,被武帝看中,招入宮中。吳淑媛入宮後七月即生下蕭綜,宮中都懷疑蕭綜非武帝親生。蕭綜長大以後,自己也懷疑,於是去盜掘東昏候的墳墓,刨出屍骨,用自己的血液滴在屍骨上,見其果真能滲入屍骨中。蕭綜半信半疑,後又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用自己的血在兒子的屍骨上進行試驗,血液仍能滲入骨中;蕭綜於是深信不疑。後來蕭綜投奔北魏,改名蕭纘,並表示要為東昏候服喪三年。蕭綜是否為東昏候的親生子,現已無法考證。
周星馳影片《九品芝麻官》的結尾也有滴血認親一幕:常威死活不肯招供強奸戚秦氏的事實,包龍星便偷偷命人將常威的兒子抱來,冒充戚秦氏剛剛生下的嬰兒,讓常威和孩子滴血認親,結果兩滴血在碗裡融合,常威隻好招供。之後,他才知道那孩子是自己的兒子……
其實滴血認親是不科學的,並已為世人所公認。
而眼前的這個獸皮卷又怎麽去解釋呢?
而且,如果夏問秋的血液可以的話,作為直系親屬,為什麽他爸爸和他叔叔的又不能?如果是因為那個胎記的話,作為共同遺囑,王仔的血液依然沒用,為什麽?
“王仔,看清楚了嗎?”杜小婷說,“從你身上的胎記推測,遺囑中‘工部左侍郎王恭’很有可能是你的先人哦。”
“很清楚,很顯然。”王仔說,“那個夏子歸又是誰?”
“夏子複的弟弟。”夏問秋回答,“爸爸以前跟我提起過,說最早的族譜裡有幾句是關於夏子歸的,他因某些原因被從族譜中剔除了,其中一條罪狀聽說就是因為他和我一樣,克死了自己的雙親!”
克死雙親?夏子複在幾百年前克死了他的父母,夏問秋在18歲的時候,同樣父母雙亡!王仔迷惑了,他父母失蹤的真相似乎越來越近。
“這麽說,夏子歸算是大小姐的先人了?”
“是的。”
毫無疑問,“工部左侍郎王恭”跟王仔有著莫大的關系,同一個姓也許並不能代表什麽,但是再加上同一樣的胎記,事情就複雜了。
這難道是簡簡單單的遺傳嗎?
如果不是遺傳,又會是什麽?這一切究竟是怎樣的因果?又是怎樣的輪回?
王仔徹底凌亂了,千般思緒湧向腦袋,打成了一個又一個結,不知從哪個開始解。
“王先生,可以談談你的看法嗎?”夏問秋收起獸皮卷。
王恭腳踝有胎記,王仔有,夏子歸有,夏問秋也有。王恭是王仔的祖先,夏子歸是夏問秋的祖先。亂!太亂了!事情正在向不可思議的地方發展。
從哪裡開始?王仔要找到一個切入點,他需要靜一靜。於是王仔在征求了兩姐妹的意見之後,一個人走出大廳,在別墅院子裡的一顆榕樹下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王仔按捺不住心臟的跳動:我爸媽一定還活著!是的,他們一定知道這個詛咒,所以他們在把我養大之後,忍痛離開!
王仔忽然明白了他爸爸為什麽從小就對他那麽嚴格和無情,那是在不斷培養他的獨立和自強!
王仔雙眼模糊,他剛整理好的思緒又變成了一個個疑問。
如果我找到他們,會不會也是夏問秋父母的悲慘結局?
夏家的這份遺囑,為什麽是以我祖先的口吻寫的?
夏問秋的父母為什麽不遵循祖訓?
即已成事實,夏問秋還在追尋什麽?
她要違背遺囑,去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嗎?
如果夏問秋下了這樣的決定,我會不會做同樣的決定?
父母與我相知不能相見,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會!就算違背遺囑,也在所不惜!
十幾分鍾後,王仔走回客廳,他要問的問題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夏問秋姐妹停止了交談,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王仔。
“不好意思。”王仔歉意地說, www.uukanshu.net “剛整理了一下思路。”
“洗耳恭聽。”杜小婷瞪著他。
“我可不可以先問大小姐幾個冒昧的問題?”
“請講。”
“大小姐的父母為什麽不遵循祖訓?”第一個問題王仔就開門見山。
“……”這個問題讓夏問秋極其痛苦,顯得很不自然。
“第一,爸爸媽媽就我姐姐一個親生女兒,不舍得。第二,除了祖訓,在可了解的家族范圍內,一直也沒聽說過有雙魚紋胎記的嬰兒降生,所以對祖訓有一定的懷疑。第三,我姐姐在爸爸媽媽離世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杜小婷替夏問秋回答了王仔。
“那麽現在已即成事實,祖訓當不應該再懷疑。”王仔繼續道,“遺囑既已交待‘且勿尋之’,大小姐還有什麽放不下心的?”
“我爸爸媽媽不能白死。”杜小婷接過王仔的話,“換做是你,難道你就甘心嗎?”
王仔一頓語塞:是啊,換做我,我會甘心嗎?我會有這麽大的決心嗎?
“再說,這個秘密一日不破解,你就一日無法與父母相見。”杜小婷繼續說,“你將和我姐姐一樣,仍然會被世世代代詛咒下去!”
王家和夏家為什麽會被詛咒?
是誰,為什麽下了這些詛咒?
破解這詛咒到底有什麽凶險?
這些跟拍賣會上的先秦雙魚紋陶瓶以及黃金城的傳說又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