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瞟了靈兒一眼,卻見她也是意味深長地望著自己。
“這妮子,不幫我就算了,還在一邊看笑話。”江楓心裡更加慌亂,急中生智,微微一笑,“既然這樣,可就別怪我了……”想到這兒,江楓以迅雷之勢伸出左手,將靈兒攬至身前,火熱的嘴唇印上她光潔的額頭。
眾人沉默片刻,歡呼聲忽地爆發出來,這樣一來很明了了,不用他再多說什麽。那個提問的女生卻是顯露出一絲失望之色,一臉暗淡。
江楓本來只是想小小“懲罰”她一下,誰叫她不幫自己來著?但當觸碰到靈兒光滑的額頭時,他先是心一顫,隨即仿佛丟了魂兒,不舍得移開,享受著唇部傳來的撓人觸感。
聞著靈兒的體香,他像是醉了一般,非要形容此時的感覺的話,只能說,那就像是突然回到了溫馨的酒館,聞著醉人的醇香,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靈兒卻是沒有反抗,只是臉部燙得厲害,連長長的睫毛似乎都被軟化低垂著,她的面部離江楓的胸膛不遠,現在眼裡只能看到他寬闊的臂膀。少女羞澀卻又渴望的內心讓她糾結掙扎。
然而眾人卻不再給他們繼續沉醉的機會了,新一輪的攻勢洶湧而來,一大波兒的問題正在靠近。
“你們算是公開關系了嗎?”
“怎麽認識的呀?”
“聽說雷家少爺就是因為跟你競爭薛靈兒才被殺的,對嗎?”
“你跟雷家的雷清關系似乎不一般……”
江楓隻得一直嘿嘿傻笑,靈兒此時也沒了之前的活躍,微微低著頭,臉上還在發燒。但是聽到最後那個問題,江楓的笑容僵住了。
“誰他媽亂說……”江楓說著,不自覺看了靈兒一眼,果然見靈兒也在看他,心裡著急,卻是更加說不出話來。
“狗仔”們顯然嗅到了這個問題的價值,哪裡肯輕易松嘴。
“你們從同一架地精飛艇上走下來,我看到了。”
江楓汗顏,這都能被看到?太他媽巧了吧。
“雷清看你的眼神似乎很不正常呢。”
江楓一臉黑線,苦笑一聲:“她恨不得把我吃了,餓狼看到烤肉時的眼神能正常麽?”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
院長和前面的學生們終於意識到廣場之上有些不對勁,比如,明明院長的某句話並沒有太出彩,後面卻響起一陣歡呼,有時甚至在一句話的中間就開始鼓掌呐喊。但院長沒多想,隻當是自己的講話過於精彩,引得學生們情不自禁。
可憐江楓被四面夾擊,無法動身,看著靈兒若有所思的小臉,聽著嘰嘰喳喳的犀利提問,江楓心裡愈發煩躁,心一橫,索性采取暴力逃脫。一把抱起靈兒,縱身跳將出去。
靈兒猝不及防,一聲嬌呼,反應過來時,已經同江楓一起置身幾米之外了。
眾人驚呼,只看到一團黑氣從頭頂閃過,待去尋二人蹤影,哪裡還尋得到。
江楓一口氣奔出百米,在房舍間繞來繞去,確保不會被追上,這才住了腳。緩過氣來後抬眼一看,眼前赫然挺立著那個六層高的,泛著藍光的建築。近看上去,才發現它原來是座塔,跟地球上的佛教塔有些類似,只不過上下一般粗細,並沒有向上縮小的趨勢。
正仰頭看得出神,忽覺懷裡靈兒掙扎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忙把靈兒放下。
靈兒纖細的小腿輕輕點在地上,站穩後,並沒有去看江楓。
江楓以為她在生氣,撓了撓頭,沒話找話道:“這座塔,是用來做什麽的?”
“這是‘魔法守衛’”靈兒輕輕說道:“它的攻擊范圍能覆蓋整個校區,可以第一時間發現敵人入侵。”
江楓再次抬起頭去看,心裡犯起嘀咕:“哨塔?就這一座能管用?”
近距離看著,塔身上的藍色熒光卻是散了許多,並不是薄薄的一層貼在塔身上,而是周圍一米范圍內籠罩著藍光。這給它增添了一絲神秘色彩。
看著看著,江楓突發奇想,興致勃勃地說:“靈兒,我們去塔頂看看如何?”自從來了這裡,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高的建築,不體驗一下登高臨下的感覺真是太可惜了。
沉默片刻,靈兒道:“樓梯在裡面,不過恐怕進不去,有魔法結界……”
“我們不進去。”江楓微微一笑,右手已經攬上靈兒的纖腰,道了聲“抱緊”,雙腿一用力,瞬間便已躍至四樓,左手抓住外簷,再一用力,又是上了一層,靈兒順從地緊緊抱住江楓的腰部,沒過多久兩人已是落在塔頂之上。
塔頂上還是很寬敞的,上面覆蓋著紅色瓦片,看上去和普通房屋別無二致,只是紅瓦片之上還籠罩著一層一米厚的藍光。
兩人在朦朧的藍光中並排坐了下來,整個學院盡收眼底,微涼的夜風從一側吹來,衣衫隨風搖曳,靈兒的秀發也是飄揚起來。
江楓伸開雙臂,微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氣,在地球絕對不敢這麽放肆地吸氣,搞不好給整出塵肺來……
“靈兒,你喜歡這種感覺嗎?俯瞰一切。”
靈兒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他。
“站在眾人之上,感受他們的敬仰。”江楓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情不自禁地繼續感歎。沒有聽到靈兒的回答,他扭頭去看,重複道:“你喜歡嗎?”
靈兒抱著雙膝,微微搖了搖頭。
江楓撓撓頭,意識到靈兒好像有心事,便想問她怎麽回事。
“楓哥哥,我想知道你對雷清的看法?”靈兒看向他,輕聲問道。表情嚴肅,不像在開玩笑。
江楓似乎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心裡直罵那夥兒狗仔多事。
他腦子飛快運轉,片刻之後,說道:“她討厭我,我也看不慣她,就這樣。”這是他能想出的最保險的回答了。
“但是,人是會變的……”
“至少我不會。”江楓迅速而果斷地回答。
“無論你遇到什麽事,無論你變成什麽人,是無名小卒,還是受萬人敬仰,都不會變麽?”
“不會。”江楓微笑道,摟住靈兒,“你只要知道,不管發生什麽,我永遠都是你的楓哥哥。”
靈兒依偎在他的肩頭,不再問。許是這藍光的作用,周圍顯得格外靜謐,江楓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他清清嗓子,問道:“那個什麽高級學院,不久後會來特招?”
“嗯。”
“那,如果你被選中,豈不是……”
靈兒銀鈴般地笑起來,笑得江楓的心都醉了。
“不可能的,選拔很嚴格,沒有幾個人能通過。”
江楓趁機甜言蜜語:“在我心裡,你是最棒的。”
靈兒輕輕錘了他一下,道:“就會哄我。”
兩人嬉鬧片刻,江楓正色道:“如果你被選中了呢?那是你要離開捕獵者小鎮了吧。”
靈兒似乎並不在意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說:“我聽你的,你不想我去,我便不去。”
江楓沒有再說什麽,他心裡自然不願意靈兒離開,只是,怎能因為自己的私欲而毀壞靈兒的前程?如果真有那個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會是何種反應,只知道,他會相當糾結。
“你說過,你來自另一顆星球,具體是在哪裡呢?”靈兒輕語道。
“那個地方叫地球。”
“真是奇怪的名字。”
江楓莞爾,確實不怎麽好聽,叫什麽不行,偏叫個球。
“那裡漂亮嗎?”靈兒的聲音如夢似幻,也把江楓帶入意境。
“有的地方是挺漂亮的,”江楓回憶道:“只是,有些地方,只有鋼筋水泥。”
“鋼筋水泥?”靈兒來了興趣,“是什麽地方?”
“連呼吸都不敢盡情的地方。”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你想不想家?”
江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地球固然有很多他不滿意且不合理之處,但畢竟是他的家鄉,糊裡糊塗地就來了這裡,讓他猝不及防。到目前為止,對於自己到底是如何穿越,仍舊一無所知,不過,他有種感覺,熊貓知道其中奧秘;他還進一步感覺到,熊貓在一步一步地引導他,讓他去做某件事。
但這只是猜測,熊貓不肯說,他也懶得去問,就他那暴脾氣,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怕擱淺不成?
見江楓沒有回答,靈兒善解人意地換了問題:“離這裡遠嗎?”
“很遠……吧。”
“那你是怎麽來的?”
“說了怕你不信……”
“你說說看唄。”
江楓想了想,實話實說道:“睡了一覺就來了。”
靈兒“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不信?”江楓撇撇嘴,“我就知道。”
“我信。”靈兒點頭,肯定地說。
其實她心裡是有很多疑問的,江楓有事瞞著她,她能感覺到,但靈兒不想逼問,她腦子裡還殘留有江楓是α星人的念頭,一旦真相暴露,到時候兩人的關系還能像現在這般嗎?
靈兒搖搖頭,把這些念頭驅逐出腦海,“只要他對我是真心的,又何必在意他是誰,而且,楓哥哥如果真的在意我,相信他會主動告訴我一切,不管他是不是α星的間諜。”
“你真信?”
“真的。 ”
α星皎潔的光輝灑向大地,小鎮的街上投射出斑駁的黑影,就像來自遠古的魔法,給古樸的小鎮增添了些許浪漫色彩。
江楓看到酒館之前,一直沉浸在甜蜜之中,想著二人在塔頂上的對話,以及在女生宿舍前分別的場景,都讓他回味無窮,如果沒有她那三個電燈泡室友就更完美了。
但當他看到酒館仍舊亮著燈時,卻是微微一怔。
“這麽晚了還有客人?”江楓想了想,突然渾身一顫,身體裡的一根弦似乎被撥動了。
那晚,那個戰爭開端的夜晚,正像現在這樣,他永生難忘。
“不會的,”他自嘲地笑笑,“同樣的事不會發生兩遍,真是膽小,成驚弓之鳥了。”
這樣想著,他伸手推開酒館的木門。
“吱呀”一聲,熟悉的醇香飄過來,出乎他意料的是,酒館裡很是冷清。
眼前雖然不是那晚的場景,但卻是另一幕熟悉的場景。
柔和的光線下,隻坐著一個人。那人背對門口,正獨自飲酒。
黑色緊身上衣,緊身熱褲,以及大腿兩側的手槍。
譚雅聽到開門聲,輕輕抿著的嘴唇微微上翹,緩緩張開嘴。
“這次,你會不會跟我喝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