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不敢躺到那張chuang上去,我隻怕老板會突然回來。”
“你放心,這裡隻有老板娘,沒有老板。”
老板娘已經在開始寬衣解帶了,她就像是一條誰都可以上的母狗。
蘇然隻覺得這個老板娘已越來越不可理喻。
所以蘇然馬上離開了老板娘的雜貨店。
然而當蘇然剛一走出老板娘的雜貨店,他就看到了更令他生氣,更不可理喻的事情。
蘇然看到那個黑臉赤腳大漢在馬車裡不斷地翻著什麽東西。
那輛馬車已幾乎被黑臉赤腳大漢給翻了個底朝天。
馬車裡凡是能吃的東西幾乎已都被這個黑臉赤腳大漢給翻了出來。
只見這些東西有十幾節香腸,五六塊五花鹹肉,一大包乾魚……
這些東西本是在快活林高老大準備好的,但路上蘇然和徐福一直都沒有吃。
現在這些東西竟被一個雙手沾滿了大糞的大漢給翻了出來。
蘇然徑自走到馬車前,看著大漢在他的馬車裡一陣搜刮。
大漢看到了蘇然就站在他的身後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
“請問,你這是在幹什麽?”蘇然忍不住問道。
“你看我像是在幹什麽?”大漢說道。
“搶劫。”蘇然說。
“搶誰的劫?”大漢說。
“當然是搶我的。”蘇然說。
“我這並不是在搶劫。”大漢說。
“哦,那你這是在幹什麽?”蘇然說。
“我隻是在撿馬車上的東西而已。”大漢說。
“你難道不知道這輛馬車是我的嗎?”蘇然說。
“這輛馬車上又沒有寫你的名字怎麽能證明是你的?”大漢說。
“難道你剛才沒有看到我就是從這輛馬車上下來的?”蘇然問。
“沒有看到。”大漢說。
蘇然忽然覺得很有些好笑。
他真的想笑。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想笑?”大漢說。
“你是不是很差錢?”蘇然說。
“這個地方的人差不多都差錢?”大漢說。
“那好,你從我的馬車上下來,我給你一萬兩銀子。”
“好。”
大漢果真立刻就從馬車上下來了。
蘇然果真立刻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一萬兩的銀票。
大漢接過這一張一萬兩的銀票,立刻就將這張一萬兩的銀票撕成了碎片,丟進了旁邊的糞桶裡。
蘇然幾乎要怔住:
“你這是幹什麽?”
“你騙我!”大漢反而怒道。
“我怎麽騙你了?”
“這明明就是一張廢紙,給我擦屁股我都不會要,你還說是一萬兩銀子,你當我沒見過銀子?”
蘇然是真的怔住了,原來這世上還有一些比較貧窮的地方是有很多人沒有見過大額的鈔票的。
“現在你就算是真的給了我實實在在的銀子,我也不會將這些東西還給你了。”
“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麽?”
“當然是做來吃。”
“難道你還能燒出一手好菜?”
“我這雙手隻能澆糞,哪能燒菜?”大漢說,“不過孫老伯的女兒最會燒菜了,她燒出來的菜就算是宮裡的大廚也不見得能比得上。”
“哦,那她的手藝一定不錯。”
“何止不錯,就算是給她一碗大糞她也能做出比大米還香的味道來。”
蘇然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總有人一遇到了與吃有關的話題就能馬上又扯出大糞來。
“這麽說我馬車上的這些東西你無論如何都是打算要拿走了?”
“不是打算,是一定要拿走,在這地方是很難弄到這麽多好東西的。”
“其實這也並不是些什麽好東西,這隻是幾節香腸和幾塊鹹肉而已。”
“雖然隻是一些肉和香腸,但在黃沙鎮肉和香腸就已經是好東西了。”
蘇然也明白了,在有些地方,食物和物資是遠遠比金錢還要重要的。
就像在黃沙鎮這個地方,你手上有再多的錢,卻很難買到一些京城普通老百姓在街上隨便就能買到的東西。
“好,我可以讓你拿走這些東西,但你必須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我在聽,你快問。”
“你剛才為什麽要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
“我的馬車上明明沒有下來一個小白臉到雜貨店去,你為什麽要騙我?”蘇然問道。
“哈哈……”大漢忽然乾笑兩聲。
“你笑什麽?”
“我想雜貨店裡的那個勾魂精一定跟你說從你的馬車上下來的不是一個小白臉而是一個老頭子吧。”
“你怎麽知道她說的是一個老頭子?”蘇然也想笑。
“因為她是騙你的。”大漢說,“她隻想把你留住,然後再想辦法把你的魂勾走。”
“她是騙我的,那你呢?”蘇然問。
“我也是騙你的,我們這個地方的人都有點喜歡開玩笑。”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蘇然已經笑不出。
“這麽說,你剛才也沒有看到有人從我的馬車上下來,到對面的那家雜貨店去?”
“別說一個人,就連半個人我都沒有看到,你的馬車上除了你,我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大漢又哈哈大笑,“不過要是鬼的話我就不能確定了,我的眼睛隻能看到人,不能看到鬼。”
如果說剛才這輛馬車上隻有蘇然,那麽徐福去哪了?剛剛還跟蘇然說過話的徐福就這樣突然間消失了?難道徐福真的是一個鬼?
“雜貨店的老板娘是不是也勾走過你的魂?”蘇然忽然問道。
“她勾走過,這個小鎮上的所有男人都被她勾走過,“她就是一條母狗,專門勾魂的母狗。”大漢又哈哈大笑,他居然連這種事情也肯承認,蘇然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
“她勾走的是魂,你勾走的是不是命?”蘇然突然厲聲道。
大漢已經笑不出了。
他的一雙手正在拿一塊五花鹹肉。
他的雙手就停頓在這塊肉上。
這是一雙完全不一樣的手。
因為這一雙手隻有一隻手是正常的,另一隻手,竟是一隻鐵手。
誰也不知道一隻鐵手怎麽會長在人的手臂上。
大漢不再笑,也不再說話,就連看也不再看蘇然一眼。
大漢突然將身上沾滿大糞臭氣的破布衫撕下一段,將那十幾節香腸、五六塊五花鹹肉、一大包乾魚一起穿好,掛在那條挑糞桶的竹扁擔上,然後大漢挑著一擔大糞,一大串鹹魚鹹肉,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大漢剛一離開,蘇然就感覺到身後走來了一人。
蘇然聽到這人的腳步聲非常奇怪,單調的步伐竟與任何人的腳步聲都不一樣。
蘇然回過頭來,立刻便大吃了一驚。
只見不遠處竟有半個人像僵屍一樣彈跳著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