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手上是否有練劍留下的老繭由律香川親自執行,結果卻很出人意料,在場的三十幾號人中竟沒有一人手上有長期用劍而留下的老繭。
就連黃山三友這樣聲名遠播的劍術高手竟都是白白嫩嫩的一雙手,一點也不像是長期練劍的劍術高手的手。
這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最後還是由律香川向萬大戶宣布結果:
“這裡沒有凶手,因為這裡沒有一個人是劍術高手。”
萬大戶對這個結果也很是意外,他本來以為黃山三友已算是江湖上響當當的劍術高手了,但在律香川的眼裡,他們根本就算不上。
一旁的黃山三友面對萬大戶的目光,則是慚愧地低下了頭去,似不敢正視萬大戶的目光。
“既然凶手不在這裡,我應該先去看一看司馬威的屍體。”萬大戶已從失控的情緒中恢復過來,他已變得冷靜。
司馬威的屍體仍是躺在家中裂開的那道地縫旁邊,鐵手齊肘而斷,喉間有一道血縫,這是由極快的劍留下的致命一擊。
蘇然、萬大戶、律香川、老板娘和馮浩以及所有萬大戶的家客都來了,萬大戶甚至還讓家客從他家裡抬來了一口早就漆好的棺材。
棺材很大,萬大戶家裡竟早就準備好了棺材,也不知是提前為他自己準備的,還是為別人準備的。
司馬威已被抬進了棺材裡,萬大戶看著棺材中躺著的好友,一滴淚也沒有落下來。
“屍體不能就這樣放著,應該找個地埋了。”一旁的律香川提醒道。
“翻過後面的沙丘有一塊平坦的地,很適合埋死人。”
萬大戶竟真的叫人抬起棺材,拿了鐵鍬,就往司馬威家後面的沙丘走去。
翻過那座沙丘,果真有一塊還算平坦的黃土地,萬大戶的家客立刻就開始在黃土地上挖坑。
墳坑挖好,棺材埋下去,日落西山,已是黃昏。
萬大戶看著黃土地上凸起的墳包,一句話也不說,一滴淚也沒有流,突然一甩衣袖便走了。
律香川緊跟在萬大戶的身後。
萬大戶一走,眾家客也就跟著散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蘇然走在去往老伯家的路上,盡管他有很多的疑問,一些細節卻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清晰了起來。
蘇然正想著問題,迎面跌跌撞撞走過來一個黑影。
走到近前蘇然才發現,這黑影竟是老伯家那個灰衣灰褲的老仆人——老徐。
“老徐,你這是要去哪裡?”蘇然停下腳步,問道。
“我來找你。”老徐也停下了腳步,“老伯見你還沒有回去,叫我來接你。”
“你怎麽知道我在哪裡?”蘇然又問道。
“這地方我很熟,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得到。”老徐說。
老徐似乎比蘇然想象中的還要老,走起路來都已有一些不穩,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跌跌撞撞,又像是老得能被一陣沙漠中的風給吹走。
不知怎麽,看到老徐,蘇然又想到了失蹤的徐福。
老徐會不會就是徐福?蘇然在心裡想。
“徐福!”蘇然突然衝著走在前面的老徐大叫了一聲。
老徐竟被蘇然叫得嚇了一跳。
老徐真的跳了起來。
接下來嚇一跳的卻是蘇然了。
蘇然看到老徐突然就滾了出去。
老徐滾出去的時候,蘇然就看到了三點寒星已射到了自己的眼前。
在這生死一瞬的刹那,蘇然也忽然滾了出去,正好躲過了這三點寒星。
剛剛立定身形,破空聲響,又有幾點寒星已射到了跟前。
蘇然只能再一滾,再躲開。
當蘇然再次立定身形的時候,就見一道嬌健的身影在沙丘一閃即逝。
蘇然驚呆了。
蘇然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道嬌健的身影與剛才那個似乎老得連路都走不穩的徐福聯系到一塊來。
蘇然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老伯家。
老伯竟然就站在庭院的門口在等著他,就像之前站在門口迎接他時一樣。
看到蘇然走過來,老伯迎笑道:
“蘇公子,你總算是回來啦!”
“難道老伯找我有事?”蘇然問。
“我只是怕你在沙漠中迷了路,被流沙吃掉。”老伯說。
“老伯不是有一個很熟悉這兒地形的老仆人嗎?”蘇然笑著說,“你可以讓他去找我呀。”
“要是老徐還在這,我也就不用擔心了。”老伯說,“你就算是被流沙吃掉了,他也能把你給揪出來。”
“哦?”蘇然說,“老徐還有這麽大的本事。”
“對了,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沒有看到老徐?”老伯突然問。
“沒有。”蘇然微笑著看著老伯, 卻沒有說實話,又問道,“難道老徐不在?”
“今天一個下午我都沒有看見他了。”老伯說,“我想他一定是走了。”
“走?”蘇然問,“老徐為什麽要走?”
“因為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裡。”老伯說,“半個月前老徐要飯要到了這裡,我見他可憐,就給了他一身灰布衣服,還把他留了下來,就在我家裡當起了仆人,當我收留老徐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很快就會走的,因為我看出他並不是一個一普通人,他對沙漠的環境了如指掌。”
“這麽說老徐是半個月前才來到這裡的。”蘇然問道。
“他是半個月前才來到這裡的。”老伯說。
蘇然本來還在想,老徐很有可能就是失蹤的徐福,現在看來卻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蘇然和老伯說著話,兩人已穿過了那片又香又臭的菊花園,老伯家的客房,就在這片菊花園的後面。
在穿過那片那片菊花園的時候,蘇然的心中卻是在打鼓,蘇然知道,在那一片開得正是茂盛的菊花下面,卻是埋藏著一具具已經腐爛了的屍骨,菊花的香氣已經被屍體腐爛的臭氣所掩蓋,菊花園中有一半的臭氣都是從土壤中那些已經腐爛了的屍體上傳出來的,難道老伯就一點也聞不出來?
在菊花的下面,屍體的背後,一定是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蘇然相信,真相已經離他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