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妖冶的魅惑人心,也冷的令人汗毛倒立,仿佛勾魂的死神之眼,明可殺你如宰雞,卻非在你的靈魂中,撒下恐懼的種子,慢慢折磨,以解牛的技巧,將你寸寸割裂。
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充斥無間,衝淡了天穹的猩紅血霧,驅散了遊蕩的冤魂厲魄。
一團形態不定,千變萬化的黑霧,凝聚成一個女人的剪影,浮凸有致的曲線,水墨濛濛,若隱若現。
她怪笑連連,所過之處,無數的白骨骷髏,魂火寂滅,分崩離析,割麥子一樣,“嘩啦啦”的瞬間倒下。
“不可能,這不是她,她怎會變成此般模樣!”
王宸如雷洗腦,思維一片空白。
當心似刀剜,口噴血泉的那一刻,他才記起,自己被木瑾萱下了禁製。
“我的肉身,堪比上古神獸的幼崽,內腑韌如牛皮,鼓槌不破,區區錐心陣,根本不可能讓我吐血重傷,那木瑾萱,肯定布置了其他的歹毒禁製!”
心肌斷帶,血管迸裂,王宸神識掃射,翻來覆去的數十遍,就是無法找出暗算自己的是何陣法,不禁氣惱。
“依著規定,我雖取巧,但未違約,帶南辛來恨天谷,就算遵循承諾,木瑾萱這妖女,非但不給我解除禁製,還出爾反爾,混蛋!”
王宸暗罵。
木瑾萱雖然機狡百變,詭計多端,但是從高氏族人對她的擁護來看,她的心腸,也有柔軟的地方,算不上大奸大惡。
然而,眼前這人,周身黑霧升騰,邪氣凜然,與木瑾萱的氣質,完全脫節!
“你是什麽人,乾嗎傷害宸大哥?”
這個不速之客氣息強大,不好對付,南辛神情警惕,大聖王螺在頭頂起浮沉落。
“小賤人,你問我是什麽人,哈哈……掌自己的嘴二十下,我就告訴你!”
黑霧中的女子,桀桀狂笑,距離石台不遠不近,降落下來,似乎對南辛的大聖王螺,非常忌憚。
南辛蛾眉緊蹙,不記得開罪過此人,但聽其聲音,卻隱有熟悉的味道。
“辛兒,不要跟她胡攪蠻纏,傳送門堅持不了多久,你快些離去,我自有良策,誅殺此獠!”
眼看“源魔髓”的能量將要耗盡,王宸急切的道。
黑霧中的邪異女子,功法奇詭,高深莫測,兩人萬分頭痛的骷髏大軍,在她手中,割麥子一樣倒下的場景,使王宸震撼不已,知道自己無可匹敵。
可是,“源魔髓”的能量殆盡,傳送門一旦關閉,便要耗用更多的“源魔髓”,重新開啟。
“源魔髓”是南辛之母的復活主藥,每用一分,她母親的復活概率,就少一分啊!
王宸不想南辛,蓋因取舍,左右為難。
“要走,我們一起走!”
王宸若非授人以柄,豈會莫名重傷,既然看出他想舍生取義,南辛心中感動,於情於理,都不能拋下他。
管他三七二十一,南辛攙起王宸,就向光門走去。
同時,大聖王螺光芒大作,垂瀉一層橢圓形的護罩,防止邪異女子,偷襲阻撓。
邪異女子,石化了般,漫身黑霧,都仿佛凝固。
她沒有偷襲,也沒有阻撓,就那麽靜靜地站著。
不知怎得,南辛感覺她在笑,笑的冷豔!笑的瘮人!!笑的無限恐怖!!!
有問題……
“噗!”
只差臨門一腳。
王宸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宸大哥……你,你怎麽樣?”
南辛淚眼婆娑,手忙腳亂的拿出絹帕,給他擦拭嘴角。
神識內視,紅彤彤的心臟,好像熟透的西瓜,炸裂開來。幸虧王宸的內腑足夠強壯,心肌蠕動,擠住了傷口,不然,必將胸腔積血而死!
“木瑾萱,真的是你!想不到,你居然整成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德行,不知是蒼天有眼,還是作繭自縛!”
想起玉桂花妖鬼話連篇,戲弄他於股掌之間,王宸就恨意難平。
本來,王宸還以為這個邪異女子,是賊心不死的黃泉聖母,但是,黃泉聖母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控制王宸心臟上的禁製。
“瑾萱姐姐,她怎麽會是瑾萱姐姐!?”
南辛止住淚水,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在她心目中,木瑾萱的形象,還停留在高氏族人,對其近乎盲目的神化上。
南辛若是知道,木瑾萱睚眥必報,要挾王宸,陰謀殺死她,還會不會叫她“瑾萱姐姐”。
“呵呵,現在才猜出我的身份,倒也不是蠢得無可救藥!”
木瑾萱斂去周身黑霧,顯露真容。
她的雙眸,沒有眼白,宛如一潭死水,漆黑一片。
她的指甲,半尺許長,如同神兵利刃,寒光爍爍。
“難道……木瑾萱修煉了旁門左道的功法,走火入魔,導致性情大變?”
王宸詫異,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何等變故。
“瑾萱姐姐,你是來索要玉魄天珠的嗎?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它,求求你,借給我幾天,來日我必將登門拜謝,歸還與你!”
南辛也是一愣,隨即言詞懇切道。
因為心有愧疚,所以南辛,並未在意木瑾萱的汙言穢語。
“哼,誰是你瑾萱姐姐,玉魄天珠,我要,你的命,我亦取之!”
木瑾萱黑中透紫的嘴唇,殘忍的咧開。
“辛兒,莫要與她廢話,相信我,此木瑾萱,已非彼木瑾萱了!”
王宸取出一粒中品紫陽聚變丹,放入口中,煉化療傷。
“瑾萱姐姐,你有什麽難處,告訴我們,或許能夠幫到你呢!”
本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心態,南辛柔聲道。
“哼,少要惺惺作態!想知道你的小情郎,為什麽會吐血重傷嗎?因為,我給他下了禁製,焚經絕魂陣!”
木瑾萱陰狠狠地道。
“焚經絕魂陣!”
南辛臉色大變,那句“小情郎”引起的暈紅,刹那褪去。
焚經絕魂陣:神虛之下,形神不存!——《陣道》
簡略的介紹,道盡無邊的恐怖!
王宸苦笑,他早有所料,能令自己重傷,且避過自己感知的陣法,不會簡單,卻沒想到,是焚經絕魂陣!
“其實,想解救你的小情郎,十分簡單,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木瑾萱突然閉上眼睛,煞白的臉龐,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
“什麽條件?”
木瑾萱油鹽不進的性子,讓南辛很是失望,不過,與之相比,她更在意王宸的安危。
“辛兒,不要聽她妖言惑眾,以免落入圈套,你快……”
王宸大喊,想讓南辛乘傳送門離開。
可是,哪裡還有傳送門的影子!
“源魔髓”的能量,業已枯竭。
“只要你喝了它,我立刻解除他身上的禁製,決不食言!”
一瓶拇指大小,粉紅色的玉瓶,拋飛過來。
南辛素手纖纖,穿過光幕,接住玉瓶。
“快扔掉它,那定是毒藥!木瑾萱,你這妖女!毒婦!有什麽手段,衝我來啊!”
王宸怒吼。
然而,木瑾萱一彈指,一道黑色氣勁,凌空電射,竟然鑽透了大聖王螺的防護罩!
“凝氣成罡,天罡境!”
王宸如遭雷噬,卻口不能言,他被木瑾萱……封住了啞穴!
“你……”
南辛又驚又怒。
既有天罡境的修為,一掌轟殺了她二人便是,何以彎彎繞繞,費盡曲折!
南辛雖有中品聖器,但她境界低微,發揮不出大聖王螺應有威力,跨階拚殺元陽境的修士,已是極限,面對天罡境的強者,唯有望風而逃!
“放心,我沒有傷害他,只是有點聒噪,讓他閉嘴而已!”木瑾萱摩挲著指甲,笑了笑,續道:“倒是你,喝還是不喝,我的耐心有限,經不起等待!”
忽然,王宸的胸口,又是一陣劇痛,鮮血不可抑製的流淌出來。
聖者都擋不住“焚經絕魂陣”的威力,何況是他!
看見王宸不光嘴角溢血,胸口也血濡浸染,南辛心疼的哭喊道:“夠了,我喝,誰說我不喝的!”
現在,南辛終於相信,此木瑾萱,已非彼木瑾萱了!
只是, 她不明白,木瑾萱為什麽執意殺死自己,就因為她偷了玉魄天珠?
“此藥名曰:暮光,與上古奇毒‘彈指紅顏老’齊名,飲者……”
木瑾萱每念一字,王宸的心,就滾動著蒺藜去穿刺!
木瑾萱每道一詞,王宸的淚,就淹沒了亙古的苦澀!
木瑾萱每說一句,王宸的怒,就灼燒與金烏共毀滅!
“我有一個小小的夢想,就是得到玉魄天珠,復活了母后,便去世界各地,遊山玩水,然後找個愛我,我也愛他的人,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南辛悲傷的呢喃,仿佛找不到家的貓咪,又冷又餓,在寒風中瑟縮。
“辛兒,不要啊……不要喝!不要……”
王宸淚在奔流,哭卻無聲。
“可惜,這個夢想無法實現了……”
南辛舉起玉瓶,一飲而盡。
“辛兒,我他媽的就是廢物啊,啊……”
“不過,我不後悔!宸大哥,你知道嗎?我好喜歡你!我……”
“辛兒,辛兒!”
“幫我……我好想……聽你……”
“辛兒,我愛你!我愛你……”
(汗!不會寫那種襟然淚下的生離死別,大家湊合著看吧……不過,女主會死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