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罡貫頂垂天泄,地火焚身煉神丹,乾元引星p坤陽離火複合陣,成!”
王道成指天劃地,法印環飛,符紋撲向虛空,元力源源不斷的貫注到陣眼典祖壇上,頓時激活了乾元引星陣和坤陽離火陣兩座複合大陣。
整個地下溶洞熱浪滔天,岩漿沸騰,仿佛太上翻身,地動山搖。
岩壁上的火紅色晶石融化,溶液逆流直上,向穹頂聚集,形成一條千丈火龍,龐大的身軀蜿蜒巍峨,恐怖的氣息彌漫。
龍抬頭,房屋大小的巨瞳射出兩道光束,竟然撕裂虛空,無視不知深厚幾許的地層,使漫天星辰透射而出。
星辰之力滾滾如潮,密度人眼可見,若垂天銀幕,倒掛而下,將王宸包裹的嚴絲合縫,懸浮半空。
中央石柱上,刻滿玄奧符紋的凹槽此時岩漿流動,經過拜龍台的提煉,燃燒起通明無色的“離陽地火”,皆被王道成牽引到王宸身上……
在星辰之力和離陽地火的作用下,回天造化丹如冰雪消融,藥力刺激全身各大穴竅,一絲絲本源真靈不斷的催生出來,匯聚在丹田之內。筋脈似弓弦乍放,顫動回響,有霹靂之聲,與道韻相合,產生一股莫名的偉力,將王宸的丹田修複如初,且更勝往昔。
通過本源真靈重新感應到天地靈氣的王宸,就像饑腸轆轆的餓狼看見了小白兔,恨不得高興地跳起來。
“新”丹田果然非同凡響,不僅感知天地靈氣的敏銳度提高,而且攝取量大大增加,足有“舊”丹田的十倍之多。甚至於冥冥之中,王宸可以汲取到一絲混沌道元!
什麽是天賦,這就是天賦,自己修煉一天,便相當別人修煉十天;自己修煉一年,便相當別人修煉十年。而一絲混沌道元是什麽概念,在等量的前提下,混沌道元百倍於鴻蒙紫元,萬倍於太虛真元,百萬倍於大羅虛元……
只需要一絲混沌道元,在戰鬥中自己就不知道疲憊為何物。
只需要一絲混沌道元,在修煉上自己就不需要靜坐打禪,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領悟戰技,煉製丹藥,研究陣法……
進展出奇的順利,許多後備手段沒有派上用場,王道成面露喜色,元力收回,停止催動法陣,把王宸從半空中吸攝到身旁,道:“前去海月神國的道路上凶險重重,你一個人勢單力薄,為父走南闖北,積攢了不少好東西,這柄玉尺不是凡物,就送給你防身吧。”
沒有詳細的介紹,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傳說,但是王宸從王道成肉痛的眼神中,讀出了這柄玉尺的不凡。它長不過七寸,寬不過一指,有許多裂紋,缺了一角,賣相十分不好,可是越看就愈發覺得不簡單,越看就愈發感到心悸,最後靈魂都在顫抖!
刑仙靈以削神位,一尺量天亂陰陽!
在玉尺的左下角,兩列熒光閃爍的蠅頭小字映入王宸的眼簾,他心中默念,瞳孔猛然收縮,差點把持不住掉在地上。
我的媽呀,它就是威震諸天萬界,引發無數浩劫的“刑天尺”啊!
沒想到當年神魔大戰,羸弱的王家反而笑到了最後,獲得“刑天尺”的歸屬權,如此縱橫八方,稱雄宇內的寶貝,怪不得王道成不想介紹它的價值,換做自己,也舍不得將它拱手於人。
“刑仙靈以削神位,很好很強大,一尺量天亂陰陽,嘖嘖,真是太霸氣了。”想到自己手持刑天尺,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闖下赫赫威名,四海臣服的情景,王宸不禁嘿嘿傻笑,像得了老年癡呆一樣。
今天真是時來運轉,驚喜連連啊,嘿嘿……
“啪!”
終於,王道成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王宸的腦門上,沒好氣道:“還不趕緊收起來,顯擺什麽。”
“是啊,是得收起來,如果讓別人知道刑天尺在我手裡,恐怕漫天神佛都要來追殺我,到時候天下之大,也難找容身之所。”王宸如小雞啄米般腦袋狂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刑天尺收進儲物戒指裡,生怕王道成反悔似得。
王道成啞然失笑,道:“放心,送出去的東西豈有要回來的道理,你把為父看輕了。記住了,本來像刑天尺這樣的無上法寶,應劫而生,內蘊神靈,皆是自行擇主,強求不得,但是和典祖壇一樣,經過滅世大劫後,器靈嚴重受損,陷入沉睡,如今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所以,如果沒有自保的能力,千萬不要輕易動用。”
“嗯,我明白。”王宸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杓。
倏爾,疑竇叢生!
“本來想讓你到達海月神國再服用回天造化丹的,不過,你丹田初成,真靈新衍,諸神大陸的氣息不是很濃烈,又有刑天尺這樣的神器加身,雖然受損,也可以隔絕一定程度的神識窺視,相信海月神國的界靈不會察覺。”
“原來如此,剛才我還納悶呢。”王宸恍然大悟,小雞啄米似得連連點頭,心裡卻是一陣惡寒,怎麽自己心有所想,父親就必有所答,難道他會他心通,讀心術不成。
“額,差點忘了,你的儲物戒指等級太低,經不起異位面傳輸時的能量衝擊,我這裡有一枚‘摘星戒‘,除了刑天尺需要特別交代,裡面有我給你準備的一切。行了,現在我就開辟時空隧道,送你到海月神國。”
王宸從王道成手裡接過古樸無華的摘星戒,以“巫炅煉器術”祭煉了一番,剛戴到左手中指上,摘星戒的指環兩側,就伸出細密的鋸齒,嵌入皮肉,在指骨表面纏繞了好幾圈,痛的王宸哇哇大叫。
詭異的是,摘星戒像變色龍般,隱形匿跡,消失不見。摸不到,看不著,隻有收取東西的時候,才能感應到它的存在,神奇的很。
於是乎,王宸毫不猶豫的扔掉自己原先佩戴的儲物戒指,把刑天尺放進摘星戒裡。
王道成沒有理會王宸在一旁憤憤不已,嘀咕著腹黑男,暗算他之類的話。他腳踏七星,飛指連環,汪洋若海的元氣澎湃,典祖壇圍繞著王道成的身體急速旋轉,平地掀起龍卷罡風,接天引地,直衝霄漢。
這時,典祖壇接連不斷的飛出遠古英靈的模糊虛影,強橫的氣息,就算是死去無數個歲月,也無法磨滅,他們或是身著殘破的鎧甲,或是手持卷刃的刀兵,或是揮舞著黯淡的魔杖,悍不畏死的撲向高空,似乎要捅破這天,轟碎這地。
一念之間虛空碎,瞬移萬裡不留痕。
不與冥靈境這種傳說中的蓋世強者交手,你永遠不知道他們的恐怖,而身臨其境的王宸領教到了冰山一角。王道成舉手投足之間,氣息微泄,就讓他有一種溺水的窒息感,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大汗淋漓。
地穴之中,穹頂之下。
王道成仰天嘶吼, 竟然聚音成束,襲擊半空,配合遠古英靈,生生打出一條七彩神路來!
貔貅吼天破,厲害如斯乎。
“到了海月神國,一定要找到界靈珠,它是進入海月神府的鑰匙,至關重要,你務必謹記於心,如果無法獲得海月神王的衣缽傳承,也毋須強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王道成再三叮囑,生怕王宸為了追求強大的力量,對自己的能力估計不足,一味蠻乾而丟了性命。
天地仿佛不存在了,隻有一句話在腦海裡縈繞不絕。
“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王宸抿著嘴唇,仰起腦袋,不想讓溫熱的淚水沾濕自己冷漠的面孔。嘶啞的嗓音帶著三分顫抖,道:“嗯,請父親放心,孩兒一定不會給您丟臉。”
十八年來,王宸第一次把“父親”這兩個字喊得如此心甘情願,發自肺腑。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情此景,王道成長歎息以掩泣兮,哽咽著呢喃道:“原諒我,對不起宸兒,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是大劫終降,太荒覆滅,時無聖人,可救蒼生啊!你哪裡知道,在你走後,高高在上的隕陽王家將要變成一堆土石瓦礫,汙泥亂草呢。”
沒有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個“醒握殺人劍,醉倚血屍骸”的王家家主居然流下了悲哀的淚水。是哭王宸,是哭自己,還是哭整個王氏家族,真相需要歷史的過渡,歲月的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