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法祠,王家家主王道成高坐殿首,體表金光刺目,令人不能直視。周身有密密麻麻的光弧籠罩,散發出厚重如山的氣息,真是威嚴無比,堪比神王。
殿內兩側,王家內部核心成員正襟危坐,皆是閉口不言,耷拉著眼皮,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誰都知道,這個狀態的王道成,肯定憤怒到了極點,出頭的梭子先爛,白癡才會冒泡。
不一會兒,宗法祠長老王居聖走了進來,他臉色鐵青,掃了一眼被丟在鋪滿獸皮地毯的走道上,還未醒來的王宸,道:“通過提取七夫人雨月靈和問道閣聖女王若琳體內的真氣殘余,發現與王宸的真氣性質同出一源,結合案發現場遺留的蛛絲馬跡,我們宗法祠眾位長老一致判定,殺人凶手正是王宸!”
“大哥,我早就給你說過,王宸這小子就是一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如今發生這樣的事,你看著辦吧。”說話的是王道成同父異母的三弟王道衍,俊朗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他歪著腦袋,把玩著手裡的血玉扳指,貌似心不在焉的樣子。
王宸曾在家族新秀大擂比中失手把王道衍的兒子打成重傷,對於這件事,王道衍一直耿耿於懷。
“哼,真是沒有想到,這小子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很,對上孝順恭敬,對下愛護有加,原來都是裝的。竟然對自己的七娘有不軌之心,殘忍的將其殺害後,還想褻瀆屍體,簡直是喪心病狂!虧了老子那麽疼他。”王天闕甕聲甕氣的說道,他黑臉漲紅,顯得憤憤不已。
這位王宸的二叔生的虎背熊腰,一臉鋼針似的絡腮胡子,濃眉大眼,面相看起來凶神惡煞,性格也是魯莽衝動,不管真實情況如何,至少在別人眼裡是這副形象。加上他是目擊證人之一,說出來的話公信力自然很高,幾乎坐實了王宸的“犯罪事實”。
“不可能,宸兒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覺著此事另有隱情,希望家主明察!”王道成的妹妹王紫怡長身而起,厲聲反駁道。
多年以前,王宸的母親為了救她,被凶獸追殺而不知所蹤。對於恩人的兒子,不管他有沒有錯,都要加以保護。
有了帶頭的,下面頓時議論紛紛,聲討,質疑,不絕於耳。
“我女兒早就給我說過,這王宸輕浮放浪,曾經對她無禮,我還不信,狠狠地懲罰了她,現在看來,我倒是冤枉她了。”一個尖耳猴腮的族老痛心疾首的向旁邊的人訴苦。他們連忙安慰,心裡卻十分鄙夷,暗道:你那女兒長得跟豬妖轉世似的,醜到靈魂深處,王宸會非禮她,你想抹黑人家至少動動腦子好不好。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在青雲老祖的壽宴期間發生這樣的事,真是家門不幸,按照宗法族規,凶手必須處以冥幽靈火焚魂之刑。”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凶手必須嚴懲!”
“我覺著這件事疑點重重,有些蹊蹺,不能妄下結論,冤枉好人。”
……
眾人各執一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有人落井下石,有人公正無私,還有人冷眼旁觀,迥然分成三大派,家族內部分歧可見一斑。
對於這些,王家家主並不理會,他看向留下作證的問道閣聖女王雨欣,淡然問道:“你是目擊證人,昨晚看到什麽就說什麽,我知道你和宸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不要因此有所偏袒,而且你身份特殊,我相信你不會顛倒是非。”
被一方巨擘猶如實質的目光盯著,王雨欣心神顫粟,二人雖有父女之名,卻無父女之情,每次面對王道成這個便宜義父,她心裡都是波瀾起伏,敬畏無比。好在體內有師父賜予的至寶,可以掩飾靈魂波動,清神醒腦,保持靈台淨明。
王雨欣努力仰起聖潔的俏臉,道:“我在去‘客仙苑’的途中,恰巧碰到王宸和七夫人大打出手,期間王宸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我立刻出手調停,沒想到王宸像得了失心瘋,殺招頻出,七夫人為了救我……”
眾所周知,王雨欣和七夫人雨月靈乃閨中密友,即將分離,依依惜別也情有可原。而且,在宴會上,七夫人雨月靈也曾邀請她到雲霆峰一聚,所以,在為什麽昨晚王雨欣會去找七夫人雨月靈這一點上,大家不疑有他。
王雨欣語氣稍緩,神色哀婉淒絕,惹人憐惜,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繼續道:“七夫人為了救我而死,我自己也身受重傷,幸虧天闕叔叔及時趕到……”
就在眾人臉色越來越來難看的時候,身著內襟,狼狽不堪的王宸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其實他在王道成詢問王雨欣的時候就醒了,隻不過為了驗證心中猜想,躺在地上,靜觀其變罷了。
“哈哈……”聽到心上人的這番話後,王宸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憤怒與失望,他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王宸堂堂七尺男兒,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用這種下作的鬼蜮伎倆陷害於我,王雨欣你到底為了什麽?”
“王宸,你為什麽那麽對我,為什麽那麽對我……”對於王宸的質問,王雨欣並不作答,她雙目失神的看著王宸,像是被風流浪子玩弄後無情拋棄的純情少女,一副哀大莫過於心死的絕望表情。
說起來,王宸和王雨欣倒是有過一段纏綿悱惻的感情糾葛。
當年,太荒聖域兩大不朽王朝離塵帝國和仙裔帝國爭疆奪土,戰火燎原,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大批難民經過隕陽城。那時王若琳年幼,與家人失散,舉目無親,險些餓死,是王宸救了她,看她可憐,且生的眉清目秀,乖巧可人,所性收為婢女,但一直當做妹妹看待,不曾虧待過她。
後來發現王雨欣竟是千年不遇的冥寒陰靈體,得到家族重視,王家家主王道成親自接見,賜姓為王,收為義女,但是族內並沒有適合她這種體質的修煉功法,於是遣往問道閣,習得無上秘典《寒神冰魄體》,從此突飛猛進,一日千裡,被選為聖女。
不過,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日久生情,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果然,在這個世界上,無所謂忠誠,忠誠隻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也無所謂真愛,真愛隻是因為誘惑的程度還不夠!
開弓沒有回頭箭,在王雨欣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就注定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因為她的特殊身份不允許她後悔,一旦露出舉棋不定的遲疑表現,或者露出問心有愧的不安表情,那麽她將面對兩個龐然大物的怒火。
王家將以同族相殘,忘恩負義的罪名絞殺她;問道閣將以辱沒師門,敗壞教義的罪名碾壓她,無論哪一種後果都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精神不堪忍受之苦。
所以,王宸也沒打算從她嘴裡挖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來,僅是借此宣泄一下鬱結的心情罷了。為今之計,想方設法揭穿敵人的陰謀詭計才是重中之重,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命要是沒了,一切都成夢幻泡影,先把兒女情長的負作用壓在心底。
王宸寸步不讓,擲地有聲的厲聲喝道:“如此漏洞百出的栽贓當真可笑,請問聖女,我為什麽要在那種時候p那種地方出手?毫無理由,便興起殺人,我瘋了不成,或者我活得不耐煩了,自尋死路!?”
一石驚起千重浪!
是啊,以王宸的身份和地位,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況且他年紀輕輕,天資絕世,未來可以說是無限光明,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禁忌去調戲七夫人,實在是愚蠢透頂,王宸向來以聰慧著人,怎麽可能做出這麽離譜的事。
不少人開始為王宸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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