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看著胸前透體而出的利爪,王宸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往事如煙,無數個記憶片段,走馬燈似得閃爍著。
“難道我就要死了,不行……不行!我正值青春年少,壯志未酬,怎能如此窩囊的死掉,葬身獸腹,化為糞土!”王宸的靈魂在呐喊,血液在燃燒,回天造化丹的剩余藥力全部揮發,不滅金身訣終於再做突破,達到大圓滿之境。
脊柱曲折,沉首入腹!
“縮頭烏龜?”紫雲貂咬了個空,見到王宸硬生生的把頭縮進胸腔內,小眼睛裡滿是迷惑。
良機難得,王宸可不會給紫雲貂思考的余地,他的臂骨轉動,哢哢作響,反方向抱住紫雲貂,不顧巨痛,果決的將它的爪子從自己的身體裡拔了出來,奮力扔到一棵玉桂樹的樹乾上。
由於流血過度,體力大量散失,不滅金身訣無以為繼,王宸的身體很快就恢復了原狀,他神色萎靡,腳步踉蹌,腦袋昏昏沉沉的,睜不開眼睛,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虛脫了。
紫雲貂鋼筋鐵骨,王宸可以劈開千斤青石的龍虎撼山擊,都不能影響它的行動能力,何況在肩胛嚴重受創的情況下,力量不足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把它扔出去,砸到玉桂樹上,跟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從摘星戒裡拿出一瓶大還丹,倒豆子一樣塞進嘴裡,囫圇吞咽下肚。
在俗世間,大小還丹是極為難得的療傷聖藥,蛻凡境武者的出行必備,而在修士界,大小還丹則是爛大街的貨色,從小到大,身為王家五少的王宸,還是頭一回吃這種品質低劣的丹藥。
較為高級的丹藥,摘星戒裡不是沒有,比如培元丹、陽極丹等,但是,這種丹藥隻有真靈感應,攝靈為用的道胎境修士,才能更好地溶解吸收,蛻凡境的武者沒有靈氣加持,服用之後根本吸收不了,單論見效快慢,弗如大小還丹遠甚。
王宸想要盡快的恢復,好爭取一線生機,紫雲貂自然不會讓他如意,它以傷殘之軀施展“影分身”重創王宸,可是花了大代價的!
腹部傷口再次崩開,血流如注,紫雲貂怎麽舔也沒用,再這麽拖下去,就離挺屍不遠了。它急不可耐的向王宸撲去,一往無前的氣勢,似乎要拚命!
人獸對決,都是重傷,一邊是三階妖獸紫雲貂,一邊是實力僅次於二階妖獸的王宸,結果可想而知。
王宸飛了起來,是被紫雲貂撞飛的!
身在半空,看著藍天白雲,王宸心中一片寧靜,面對死亡,卻是坦然了。
一個有追求的人是怕死的,不是畏懼,而是不甘;一個沒有追求的人也是怕死的,不是不甘,而是畏懼。
王宸屬於前者,卻區別於前者,因為他忽然明白,仙道求索,有執著,就會有心魔,不如心空明淨,無處惹塵埃。
敞開心靈,沒有羈絆,經過元磁風暴的磨礪,增長的精神力,還有植入脊柱的地獄冥龍之魂,終於完全與自己的靈魂融合成一體了。
融合的過程是非常美妙的,暢快淋漓的感覺,愜意的王宸忍不住要出來。就像在黑暗中乍現的光明,癡傻的人突然開了竅,個中滋味是難以形容的。
坦然的面對死亡,並不意味著放棄求生的念頭!
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巨大的慣性下,他又狼狽的翻了幾個跟頭,震動到傷口,痛的王宸直爆粗口,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是肩胛被紫雲貂的利爪穿裂,使不上力氣,眼看著紫雲貂就要撲了過來,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類似樹身上滲出粘稠的油脂,時間緩慢的流動著,在王宸的凝視下,紫雲貂的動作放慢了無數倍,自己的動作同樣放慢了無數倍,想到很多躲避的方法,無奈身體反應跟不上意識運轉的節奏。
好像野史軼聞中的鬼壓,思維是清醒的,身體卻動彈不得。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不是生不如死,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去,偏偏無能為力!
“也不知道皇天君臨袍在少量法力催動的情況下,防禦力能否護我周全……嗨,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王宸用精神力從摘星戒攝取出皇天君臨袍,蜷曲著身子,把自己包裹的嚴絲合縫。
“該死的木瑾萱,我在她的地盤上受到攻擊,命懸一線,不提醒我也就算了,竟然見死不救,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看誰幫你解脫困境!”王宸扯了扯輕柔的袍子,心裡忐忑不安。
按理說,玉桂林的一草一木,都是木瑾萱的眼和耳,發生在這裡的任何事,沒有她感知不到的,他和紫雲貂的遭遇戰,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動靜不小,木瑾萱至今置若罔聞,難道她的傷勢惡化了?還是她另有謀斷,不再需要我的幫助了?
不知不覺中,王宸把各種猜測推敲了一遍,依舊找不到頭緒。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對於捉摸不透的人,應該懷有最大的戒心!因此,狡猾如狐的木瑾萱,讓他感到深深地忌憚。
“以絕美的姿容為資本,詭詐的心機為手段,世界上還有什麽難的倒她呢?”王宸暗自喟歎,旋即他驚咦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莫非紫雲貂知難而退,放棄了?還是木瑾萱良心發現,出手相助呢?或者女俠路過,見義勇為,美人救英雄……”
王宸不敢輕率行事,左等右等的,過了半晌,終於沉不住氣了,剛要掀起袍子的一角,觀察觀察外面的情況,
突然,一根纖細的棍狀物體戳了他一下!
王宸一驚,寒毛陡立,身體緊繃,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皇天君臨袍被那個不知名的生物一把抓住,扯了扯!
王宸急忙拽緊,死活不松手,像一個堅決不讓歹徒得逞的貞潔烈女……
一扯一拽,一拽一扯,王宸和那個不知名的生物你來我往,角逐鬥力漸漸上升到白熱化。最後,那個不知名的生物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昀病
強橫的電流無孔不入,王宸……麻痹了……
“丫的,作弊可恥,竟然放電!”
“哎呀,怎麽是你啊!”她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長長地睫毛呼扇呼扇的,目光在王宸身上巡視著。
“南辛!”王宸翻了個白眼,道:“還不快把我扶起來。”
知道南辛不是葬仙魔女后,王宸面對她泰然自若,壓力盡去。
“哦哦,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嘛,所以……”南辛立馬把王宸扶了起來,她咬著下唇,扭捏的模樣,像個偷吃糖果,被媽媽發現的小女孩。
因為不辭而別這件事,本來王宸想向她道歉的,不過現在兩平了。
“沒關系,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王宸看著南辛的左手道。
那裡,紫雲貂進氣多出氣少的晃蕩著,毛茸茸的斷尾被南辛攥在手裡……
她又救了自己一命,這人情,大發了!
“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你?”南辛偏著腦袋,不明白王宸所指何事。
王宸不想在此事上多作糾纏,畢竟有些事,一句對不起的分量稍顯太輕了些,她的恩情,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上刀山下火海,義不容辭!
“那隻紫雲貂是你捉到的?”問的是廢話, 不過,王宸意不在此,而是想通過這句話,打聽南辛為什麽會在此時此地出現罷了。
“是啊是啊,我追蹤它好久了,據說紫雲貂的心頭血是療傷用的好東西,特別是筋脈受損之類的內傷,所以呢,我準備用它的心頭血作為主藥,煉製一顆‘紫雲丹’給你服用,希望你早點康復呦。”
視線模糊了南辛燦若桃花的俏臉,王宸的眼睛脹脹的,一股叫做感動的液體在眼眶裡湧動著;心裡酸酸的,一股叫做慚愧的情緒積鬱胸結。
“萍水相逢,人家三番兩次的幫助自己,自己呢,不思感恩之心,只因片面猜測,便不辭而別,算什麽男人!”王宸恨不得打自己兩個耳光,以示將來。
“你怎麽了,幹嘛哭鼻子呢?是不是覺得我煉製的丹藥很難吃呀,好吧,你如果不想吃,直接說就是了,別這樣好不好,人家又沒有逼你。”似乎想起了傷心事,誤解了王宸的表情,南辛如霜打的茄子,頹喪道。
看來,在煉丹術上,南辛非但不自信,而且很自卑。
“暈死,見到我胸前的兩個血窟窿了嗎,痛哭痛哭,我是被疼痛折磨哭的,哼,非逼著我說出這麽丟臉的事。”王宸神情誇張的“慘叫”道。
“不會吧,這點小傷都受不了,乖啦,本姑娘已經替你報仇了,來來來,我給你包扎一下。”南辛眼眸一亮,重新煥發了光彩,她仰起尖尖地下巴,故作沉穩,老氣橫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