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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唐》第34章 返京
  洱海其實是個湖,並不是大海,所以不應該有海嘯發生。

  原天承偷偷讓小強搜過資料。小強的資料庫非常全面,可不只是互聯網上的泛泛的資料,裡面有無數非常專業,甚至極端保密的資料。比如洱海地區的歷年水文氣象數據。

  根據記載,這地方一直風平浪靜,建國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水災。連風災都少。所以原天承無法想象這地方會有幾十米的浪。

  海嘯引發的巨浪,世界紀錄大概是是三十幾米,遠遠不如阿詩瑪描述的幾十丈那麽誇張。

  他看著眼前的水面,平靜的如酣睡嬰兒。身後是連綿不斷的農田。真是田園牧歌一樣的美麗。怎麽也想不出會有滔天大浪湧上岸來。要知道洱海沒有可能突然湧入新的水源,沒有巨大的波動存在,也就不會有大浪。

  “阿詩瑪,”原天承牽著她小手,兩人並肩站在洱海邊上,沐浴著清新的風,“雙清上人就是站在這裡對抗海神嗎?”

  “是呀,國師。”阿詩瑪把頭靠在原天承的肩膀,滿足的說道:“那時候我有六歲吧。算來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原天承思考了一會,覺得還是阿詩瑪的誇張描述可能性大一些。所以他決定在這修一條堤壩。根據此地的地形和環境,原天承從資料裡面找出了一款傾斜土心式礫石壩。以砂石和土堆積,防洪。

  堤壩的修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跟閣羅鳳商量過後,召集了一些族裡的能工巧匠,把堤壩的技術關鍵點傳授給他們,然後帶著大夥做了一段十丈長的樣板,叮囑大家好好去做,為了今年的生產安全。

  兩天后,望著原天承遠去的車隊,閣羅鳳揮手叫停了工程。他是見識過海神發威的,這一人高的堤壩半點用都沒有,只有法師才能對抗海神。再說,即將就要用兵了,哪有人力去修什麽堤壩。所以,一切就拜托聖女了。

  “搜!”原天承必須回京,不過回京前他要做一件事。他把雙清上人的道觀翻了個底掉,可是沒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不但找不到那八卦牌和拂塵,連一片紙都沒找到。他還想偷師老道的丹藥製作大法呢。

  “國師,都搜三遍了。”有人抱怨了。

  “拆!”原天承想起自己險些把小命丟在這裡,一股怒氣遏製不住的散發出來。

  好吧,既然國師說拆,那就拆吧。一會兒時間,道觀就變成了一片廢墟。望著眼前的斷壁殘垣,原天承突然有了一種時空錯亂感覺。

  他上一世來這裡,考察那八卦牌,面對的不就是這一片景象嗎。當時自己還大概猜測過,這應該是一處院落,隻沒想到是道觀。

  那根木頭,上一世自己曾親手搬開過。這塊石頭,當時自己還做過編號的。難道說,上一世的那些,就是這一世的自己造成的?這無法解釋啊。

  自己在這一世拆了道觀,後一世,一千多年之後,自己又來考察,我怎麽能活那麽久?而且當時自己才三十多歲呀,也不是一千多歲的老妖怪。

  現在,從前,今生,前世,糾纏在一起,讓原天承心亂如麻。

  “國師,國師。”阿詩瑪看原天承面色陰沉,靠過來輕輕拉著他的手。

  “沒事,這裡的事完了。你們回去吧,我先回京師,十月我會趕回來的。”原天承決定不再理會眼前事,先回去再說。

  “國師,我是不會離開你的。”阿詩瑪搖搖頭,堅決的拒絕了原天承的安排。

  “我要回京城啊。”

  “我和你一起回去。”

  “阿詩瑪,你是聖女啊,你怎麽能離開你的族人呢?”原天承連忙開導她。

  “國師,聖女的責任,就是保佑我的族人,可是要保佑族人,就需要國師,沒有國師我沒有辦法保護族人的。我的職責,就是伺候你。為國師端茶倒水,鋪床暖被。”

  “……”原天承心說,你這哪是伺候我啊,你是怕我跑了啊。我有那麽沒信譽嗎?

  “國師,我上京除了陪你,還有另一件事。大頭領今年給大唐皇帝的貢品,由我負責運送進京。”

  “可要是你們沒換國師,你不就得在這道觀了嗎,怎麽可能去送貢品?”

  “即使雙清上人在,我也要跟上人告假的。”

  “好吧,那就走吧。不過我跟你說,我騎馬可走不了多快的。”

  “國師不用騎馬,我們有車的。”

  聖女的車隊有幾十輛車,每輛都配雙馬,還有幾十名護衛,也是每人雙馬,在加上使喚丫頭,可比當初小憐的車隊氣派多了。

  原天承先到最近的驛站,把公事交代清楚。唐明皇要他八百裡加急,現在他準備慢悠悠坐馬車回去,這不是要讓貴妃等的上火嗎。她要是真發火了,自己天高皇帝遠的沒事,可小蔥小憐就要倒霉了。

  他千叮嚀萬囑咐,告訴驛丞這一瓶香水的重要性,千萬別打碎了。為了讓貴妃滿意,他讓小強弄出了一大瓶香水,跟後世礦泉水瓶子似的。足夠貴妃用一年的了。

  有皇帝的聖旨,驛丞哪敢怠慢,連忙挑最好的馬,最強的驛卒,立刻起身趕往京城。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香水來。”原天承悠悠的念道。

  “什麽?”阿詩瑪坐在車廂裡,靠在原天承身邊,聽著他著無緣無故吟出一句詩,不由得問道,“這是國師做的詩嗎?”

  “額,這個,也算是吧。”怎麽說自己也改了倆字,勉強算半個作者,反正原作者杜牧還沒出生,不能來找自己算帳。

  “真好聽。不過妃子是哪個?香水又是什麽?”阿詩瑪好奇的問道。

  “妃子嗎,就是楊貴妃啦,香水嗎……”原天承看著阿詩瑪純潔的如洱海一般的眼神,心裡湧出一股愛意。這畢竟是自己第二個女人。小蔥是明媒正娶,自己給過彩禮的。那禮現在看起來不算多貴重,可當時卻是自己的全部身家呀。如今和阿詩瑪都不知道春風幾度了,卻什麽都沒給這姑娘,真說不過去。

  原天承立刻偷偷變出一瓶香水。素淨的藍色瓷瓶,上面是白色工筆人物畫,裡面裝滿了香水。

  “香水就是這個。”原天承遞給阿詩瑪,說道:“送給你。”

  阿詩瑪欣喜的接過瓷瓶。這小小的瓷瓶巴掌大小,藍的如最晴朗的天空,上面有白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美麗的姑娘,在藍天白雲下,采摘著最美的鮮花。

  看那眉眼唇鼻,這不是自己嗎?阿詩瑪心裡暖烘烘的。她靈巧的打開瓶子,一股山茶花的味道彌漫在小小的車廂裡面。

  “真好聞呀。”阿詩瑪陶醉的閉上眼睛。

  原天承現在輕車熟路了。他拿過香水瓶,拉著阿詩瑪的小手點上兩滴,又在她的耳垂上,頸子上點了兩滴。然後低頭下去,附在姑娘耳邊,咬著她耳垂,溫柔的說道:“真香!”

  “這就是香水呀。”阿詩瑪心滿意足的問道,“國師說采花,就是為了做這個嗎?”

  “是呀。”原天承不解的問,“我不是跟你說了要用鮮花做香水嗎。”

  “我當你逗我呢。”阿詩瑪羞紅著臉說,“你老說采花采花的,我還以為你是要我們族裡的姑娘,當時為了讓你當國師,我什麽都答應了。結果,你就把我這朵花采了。”

  原天承一腦門的汗。原來還以為這少數民族姑娘純樸,沒心眼。誰知道自己一直在人家小姑娘手心裡打轉,要是她不說,自己還不知道阿詩瑪有這麽多心思。再說,是誰采了誰啊,明明自己是醉醺醺的,被聖女給采了呀。說的跟自己多邪惡似的!

  女人,沒有一個簡單的。新舊時空,都一樣。

  阿詩瑪伸手摟住原天承,幸福的閉上雙眼。她真想這輩子就一直在路上,在車廂裡,時刻和她的國師在一起。再不用管世間的風風雨雨,也不用為族人擔驚受怕。

  良宵苦短。

  再漫長的路,總有到盡頭的一天。雄偉的長安城,又出現在原天承面前。算算時間,這一去足有兩個多月了。

  聖女龐大的車隊,自然有鴻臚寺接待。這也算是國事訪問,所以官方的手續安排,井井有條。

  安置完了,原天承趕緊就想回去看看。這一別倆多月,不知家裡什麽樣呢。可阿詩瑪卻不放他自己回去,說什麽自己的神聖使命就是伺候國師,絕沒有離開國師的道理。

  原天承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殺了老道,那雙清上人還是你們國師,你不也要請假來京城嗎,怎麽到我這就離不開了。還不是怕我跑了。這真是,難道一路的纏綿還不夠讓你相信我的心嗎。

  不過這時候也沒法跟阿詩瑪講道理,說什麽自己家有賢妻,那沒有用的。路上早就跟阿詩瑪交代過了。以她的聰明,什麽不明白呀。無奈,跟著就跟著吧,總是一國的聖女,小蔥和小憐也不敢說什麽。大唐的客人,可不是我原天承的客人。

  一進家門,頓時大家都圍上來了。

  原天承一進城就找人送了信,大家早就盼著團長回來,一通雞飛狗跳,把府邸打掃的跟新出爐的麵包似的,看著就那麽誘人。

  原天承一路跟眾人打著招呼,在小蔥小憐左右陪伴下,進了內院。

  關好院門,這熟悉的小環境,頓時讓原天承有了一種真正放松下來的感覺。這才是家呀,有自己的親人,有熟悉的一草一木,不論做什麽,不論說什麽,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裡面,都那麽的安逸。

  可惜,這感覺隻持續了不到一刻,就被小蔥和小憐怒視的目光打破了。

  “小蔥,小憐,”原天承一手摟過一個,笑嘻嘻的說道,“你們聽我解釋,阿詩瑪是南詔國的聖女,聖女,你們明白嗎?那是很有地位的,是大唐的貴客,咱們得好好招待,可不能耍小脾氣。”

  “聖女不是應該有鴻臚寺接待嗎。”小憐對這些可是門清。

  “咳咳,按說呢,應該是這樣的。可是這事呢,說來就太話長了。你們先得讓我洗個澡,這一路,可把我累壞了。”

  “你要洗,也要等會,聖女早就進衛生間了,現在還沒出來呢。”小蔥撇嘴說著,狠狠的揪著原天承的肉,那架勢,恨不得把他身上的肉都擰下來,才解恨。

  阿詩瑪在這衛生間裡面都呆住了。摸摸這裡,看看那裡,很聰明的就學會了使用抽水馬桶和開關水龍頭。

  這是仙界才能有的房間吧。竟然被國師用來當做茅廁。看來自己果真沒看錯,國師就不是凡人。

  這一路舟車勞頓,雖然阿詩瑪每晚總是洗洗自己,但那種洗浴怎麽能和這跨時空的衛生間相比,所以雖然是在初到國師家裡,可國師也不是外人,那就放松點,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好了。

  即使在後世,邊疆的少數民族的民風也大膽直接。這一世更加如此。阿詩瑪自顧自的就開始沐浴了。

  聽著浴室的水聲,小蔥和小憐拉著原天承進了臥室。

  小別勝新婚。一去兩個多月,對於小蔥來說更是難以忍受。即使光天化日,也擋不住濃濃情思。

  原天承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好好的安慰了小蔥一頓。一邊安慰小蔥,還要不時給小憐一些愛撫,小娘子這麽久也真是不容易。

  總算是雲散雨歇,三人才能好好坐下談話。

  “商社怎麽樣?”原天承躺在床上,懶洋洋的問道。

  “郎君不在的這些日子,商社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這什麽話呀,我不在生意反倒越來越好,那我還是出門好了。”原天承打趣的說道。

  “嘻嘻,反正就是越來越好。”小蔥翻身爬起來,打開她的百寶箱,從裡面把帳本取出來,獻寶似的遞給原天承。

  “娘子說說就好啦,郎君信得過你。娘子辦事,郎君放心。”原天承推開帳本,把小蔥小憐一起摟在懷裡。

  “衛生紙的分級越做越細,我們的產品也就花樣多了很多。隻衛生紙這一塊,每天的收入大概就在二十多金。瓷器就更多了……”

  小蔥絮絮叨叨的說著,每一件商品,每一筆收入,都是讓她歡喜的地方,這是她和郎君同心協力,親手打造的事業。說起這些,就好像說自己的孩子一樣,滿滿都是愛意。

  “二姐,該我說了。”小憐終於忍不住打斷小蔥的話。

  “嗯,也該小憐說了。”原天承趕緊拍了拍小蔥豐腴的肩膀,又捏了捏小憐盈盈的腰。

  “天承,我很不好。”小憐一臉的委屈。

  “怎麽會不好呢?”原天承很是詫異,知道商社順利發展,有限的幾次小麻煩都被小蔥的乾姐姐:壽安公主,給輕易打發了,還有什麽問題呢?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亂講,說奴奴是妖精,是妖女。”小憐眼裡滾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她如此熱愛歌舞,即使商社賺了大把的金子,她也沒放棄自己的事業。可是,隨著自己名聲越來越響,她發現大家並不是很看重自己的洞簫,而是更多看重商社的貨品。

  這本就讓她夠煩惱的了,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平康坊裡起了一股流言,說她是妖孽,是妖女。

  這下她名聲更響了,但這可不是小憐想要的名聲呀。

  所以原天承一回來,她的委屈就如滔滔江水,頓時傾瀉而下。

  “妖女!”原天承心想這名字八成就是李成傳出來的。看不出這小子還喜歡亂傳閑話。

  他這次倒是怪錯了人了。李成真是被他嚇怕了,哪敢嚼小憐的舌根子。可他害怕,不代表他妻子害怕。鄭如雲沒有見識過當晚的恐怖,隻從自己郎君嘴裡說出來的恐怖,真沒讓她多擔心。所以夫人們走動時候說閑話,就帶出來了,一來二去,小憐的妖女名聲就傳開了。

  “奴該怎麽辦?郎君你給我想辦法!”小憐抓住原天承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才把心裡和身體內的無名火氣散發出去。

  “小憐你輕點!”小蔥不滿的打了小憐一下。

  “國師,阿詩瑪可以進來嗎。”沒等原天承說話,門外傳來聲音。

  “不行!”三人齊聲說道。這衣冠不整的怎麽見人。

  “好,那我進來了。”阿詩瑪似乎完全聽不懂話了,大模大樣的推門進到屋裡。

  小蔥連忙一張大被把三人蓋好,說道:“那個什麽,阿詩瑪是吧,你怎麽聽不懂話呀。”

  “蔡小娘子,溫小娘子,”阿詩瑪剛洗浴完,頭髮濕漉漉的散在肩上,身上隻披了一件寬松的外衣。這屋裡暖氣熏的熱烘烘的,一點都不冷。她隨意坐在桌旁,大方的說道:“天承是你們的郎君不假,但他也是我族的國師呀。我和國師一路之上,也是夜夜做夫妻的。”

  “什麽!”小憐和小蔥頓時大怒。

  小憐尤其憤怒。說好的自己是第二個呢,怎麽出門一趟就領回一個女人,還插在自己前面。

  眼看場面就要爆炸,原天承立刻蹦了起來,叫道:“都給我閉嘴。誰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是誰?你們說。”

  “哼!”沒人說話,隻給他一個鼻音。

  “嗯,既然你們都承認我是一家之主,那我說的話,你們就得聽。”原天承於是就把自己這一路經歷跟倆人仔細說了一遍。當說到他差點被老道要了小命時候,可把小蔥和小憐嚇壞了,也顧不得追究阿詩瑪的事情了,都緊緊抱住他,生怕他再出危險。

  原天承好容易從脂粉陣裡面抽出嘴巴,說道:“就這樣,阿詩瑪救了我。如果我在那院子裡面再躺下去,估計狼早把我吃了,你們連我骨頭都看不到。”

  他也不說自己快好了,隻說阿詩瑪是自己救命恩人。

  小蔥小憐這下傻眼了。沒想到這蠻夷的女子還是自家郎君的恩人,沒有她,郎君早不在人世了。這下想發火都沒法發了。

  原天承趁熱打鐵,從扔在床腳的衣服裡翻出了兩瓶香水, 一瓶上面畫著小蔥,另一瓶自然畫著小憐了。總算是倆人借著這茬,抹過了剛才的劍拔弩張,屋裡的氣氛勉強恢復了和平。

  “奴奴這個是玫瑰的香味。”小蔥深深吸了一口氣,陶醉的說。

  “我這個是蓮花。”小憐也非常滿意。她喜歡荷花的清香。畫面上的自己,正泛舟蓮池,一襲輕衫,一隻洞簫,那神態別提多誘人了。

  這年頭沒有相機,畫師又極為稀少,有限的一些,還都在畫宮廷和宗教。所以她們拿到繪製著自己相貌的香水瓶,那份震驚和驚喜,比得到香水一點不少。所以一件禮物,雙倍驚喜。這也就是原天承擁有小強這麽強大的作弊利器,否則殺了他也變不出來啊。

  但是正因為如此,阿詩瑪更是深深相信了國師不是凡人。凡人哪有這麽好的東西。即使雙清上人也沒給過歷代聖女這麽好的玩意。

  這一定是仙家聖品。而且她一直和原天承在一起,就沒見他離開過自己,可香水說拿就拿出來了,這不是神仙是什麽?

  “天承,”小憐突然大聲說道,“就算她是什麽聖女,就算和你一路夫妻,奴奴也是二夫人。”

  “溫小娘子,”沒等原天承說話,阿詩瑪大方的說道,“阿詩瑪不會跟你爭這些名分的。國師是我今生唯一的男人,他是頂天立地的雪山,我是開滿鮮花的草原,永不分離。”

  “……”三人齊齊無語。

  【《終唐》討論群:332746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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