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盈地腳步聲在沈雲的耳邊響起,如果不是不時有鋼鐵撞擊地面的噪音出現的話,沈雲大概會以為這是有一個身輕如燕的女子正圍繞著自己跳著舞蹈。
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皎潔的月光如同水銀鋪地一樣灑滿了整座超市,拖著遠遠超過自己身高的長槍的少女正在緩步走進大門,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難以言喻地殺氣。
經過了那麽多事情,沈雲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有勇氣直面這個女孩子了,但是即使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他能夠直面的僅僅是坐在自己身邊微笑著的潘多拉,再次看到那張幾乎完美的俏臉站在自己的對面的時候,他仍然忍不住將目光移開,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會讓人意識都一起凍結似的。
沈雲努力地擠出一縷笑容,才輕聲說道“你好啊。”
但是沒有回答,這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並非是真正的回到了過去,而是這座深淵之門從沈雲的記憶當中提取出來的部分所形成的虛擬世界,這個世界當中出現的除了背景貼圖就是敵人,沈雲一直都記得這一點,但是在潘多拉出現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了一聲。原本以為這個家夥或許會有所不同,但是其實一樣的。
鋼鐵撞擊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切都如同初次見面的時候。
雖然沈雲自己已經覺得變強了許多,但是在這個家夥面前,依舊脆弱地如同孩童一般。潘多拉只是輕松地揮槍,沈雲努力地,即便是覺得握著劍的手已經快要斷開來了。但是在這個敵人的面前,這一切都是徒勞。
無論是如何努力地進攻,都會在這柄長槍無視距離的回擊之下化為無形。要比上一次的戰鬥更加危險,因為這裡的潘多拉已經不再留手了。不再如同初次見面
每一次攻擊都是對著殺死沈雲的目標而來的,深淵之門當中的敵人,不可能沈雲的潛力而再留手,但是戰鬥的技巧卻完全複製了
但是……有哪裡不對。
沈雲直覺地感覺到了。
不僅僅在正面的交鋒當中節節敗退,即便是想逃跑也會被輕易地掃回來。幾乎是完美的重複了沈雲鎧化後的第一次戰鬥時候的場景。
“柳若絮……如果你在我身邊,該多好啊。”沈雲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個始終面帶冰霜的女孩子。
唔……現在的話,面前的潘多拉倒是看起來和柳若絮有些相似,沈雲忍不住思緒開始有些飄忽,然後險些被對手的長槍命中,一個動作極其難看的懶驢打滾,好不容易才退出了對手長槍的攻擊范圍。
等等……
躲開了?沈雲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在過去和潘多拉的交手當中,不僅僅是上風,自己從未脫開過對手的攻擊范圍,
沈雲突然動作僵住了。
“我明白了。”沈雲低下頭,輕輕地說道。然後在敵人再次攻過來的時候,他第一次選擇了主動攻擊。
他明白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深淵之門所複製的,只是沈雲記憶當中的潘多拉。幾乎是瞬間,他理解了這一點。
之前與亞歷山大的複製體交手已經初步證明了這一點。他已經親眼見過了亞歷山大在自己面前半獸化,那接近三米高的偉岸身材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在剛剛的戰鬥當中,對手卻始終沒有使用這一招。
很簡單,沈雲只是見過亞歷山大的半獸化,但是卻沒有見過亞歷山大半獸化之後的戰鬥,也就無從猜測半獸化的亞歷山大戰鬥力有多強。所以剛剛的戰鬥當中,直到被徹底KO,亞歷山大都沒有使用這一招。
同樣的理由,如果是真正的潘多拉站在這裡的話,他有多少條命也不夠丟的。但是他只是知道潘多拉很強,很強,舉手投足之間都可以輕易地取走自己的性命,但是她到底是有多強,又是如何的強法,他全部都一無所知。既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通過讀取他的記憶來構建世界的深淵之門當然不可能憑空放一個天下無敵的潘多拉出來,但是初次見面的時候潘多拉多少還是帶了幾分**的意味在裡面,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過殺招,即便是攻擊也通常只是點到為止,除了最後一槍之外,沈雲根本沒有見到對方認真的攻擊。
加上這一次沈雲的武器也有所變化,所以才能夠在對方毫不放水的攻擊當中支撐過這麽多招。
……如果……這一次的對手不是潘多拉的話……
潘多拉突然站穩了腳跟,用雙手握住了長槍,擺出了進攻的姿勢,架好了自己的武器, 殺氣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纖細地肩膀,手臂,槍尖形成了完美的直線,下一刻就會將武器送去沈雲的心臟。
沈雲記得這個姿勢,那是潘多拉唯一致命的一擊。如果在前一刻,見到這樣的攻勢的話,他大概會驚懼地連防禦地姿態都擺不出來。
百分之百出力的潘多拉的殺招……那是沈雲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擋的攻擊。
但是,現在,如果,僅僅是一個複製出來的殘缺品的話……
沈雲突然覺得自己的鬥志重新燃燒了起來,用兩隻手緊緊地攥住了手中的武器。
“呵,真是蠢啊……”沈雲突然這麽說,明明對手已經快到發動了最後一擊了,但是他卻絲毫沒有搶先攻擊的打算。
“我一直都賭上性命,才能走到這裡來。如說因為畏懼死亡而在這裡倒下的話,不就太愚蠢了嗎?而且……”
“敵人是誰,有多強,又怎麽樣呢?”沈雲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女孩,潘多拉沒有回答,但是他也沒有期望潘多拉回答,他這些話,原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人什麽時候才會失敗?精疲力盡的時候?遍體鱗傷再也動不了的時候?不對。當你對自己說,我不行了的時候。你就真的失敗了。”
“我覺得我能贏”鮮血從沈雲的指尖滴落,力量正在一點一滴的流走,但是他從未覺得戰意像現在這樣旺盛,面對對手如山的槍式,他逆山而起。“不對,我知道……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