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從踏入這座廢棄的建築的第一刻,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這裡……好像太乾淨了。
沒錯,就是乾淨。雖然每走一步沈雲腳下都會踢起不少的灰塵,但是沈雲還是直覺地這麽想到了這個詞。
除了那座被稱之為自由都市的鋼鐵之城以外,這裡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異界生物腐臭味的地方,雖然也沒有任何人類生活的氣息。
說起來也有些奇怪,這座建築看起來已經很久都沒有人進來維護過了,但是從進門以後開始,這裡面除了灰塵多到可怕以外,居然一點也沒有危險的感覺——結實的像是去年才剛剛建成的一樣,但是這裡身為禁區根本不可能有人來按時給它做維護,肮髒的地面也充分的說明了這一點。
最關鍵的一點,從走進來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和柳若絮之間那似有若無的聯系,突然中斷了,順帶著沈雲的偵查范圍也縮小了十分之九,好像沈雲走進的不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大門而是另外一個空間似的。
而且,這個空間,好像在排斥姬神的力量。
亞歷山大大大咧咧的走在最前方,推開所有能推開的門,翻開所有沒上鎖的櫃子,上鎖的也隻用古刀一撬,輕輕松松地將裡面東西全部傾倒了出來,活像沈雲過去玩過的某個遊戲當中的踢門團,如果每次推開一個門的時候都會有幾個精英野怪跳出來的話就更應景了。這樣的話沈雲很樂意跟在兩位大佬身後搖旗呐喊順便撿撿金幣藥水什麽的。
可惜別說怪物了,這裡根本什麽都沒有。
每到一個新的房間,黑發年輕人就會用手中的窄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蜘蛛網,似乎隻關心那些蜘蛛網的背後會不會存在著什麽奇怪的變異蜘蛛,畢竟這裡的人都沒有做好用手指噴蜘蛛絲的準備。
但是他卻一點也不在意手中的武器明珠蒙塵,這讓沈雲感覺有些奇怪,一般來說像他這種酷到家的帥哥不是都應該視刀為命,人在刀在,刀折人亡的嗎?但是在這個黑發年輕人的手裡,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凡品的武器卻被當做木棍使用。
“你沒收到任務通知書嗎?”亞歷山大有些好奇,從懷裡掏出一本大概巴掌大小的書,左右搖晃著“目標是一塊水晶,大概巴掌大,可能藏在這個建築物的任何一個角落當中,所有地方都要小心注意。”
沈雲皺眉“水晶那種東西,有什麽必要一定要來這裡找?又不是海洋之心。”
“你得慶幸不是海洋之心,因為我根本不會游泳。”亞歷山大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膀,顯然這個世界也總還是有什麽東西留了下來,雖然沈雲不敢肯定那部電影有沒有被刪改——或者說被刪改了多少。“要是以前的話水晶什麽的肯定沒有用,但是姬神用的那些東西奇奇怪怪的,誰知道是什麽樣子,要是說有哪個姬神的能源核心是塊石頭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黑發年輕人根本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顯然來之前也得到了類似的東西。看來被蒙在鼓裡的只有沈雲一個人而已。
“小心點,”在推開下一扇大門之前,亞歷山大突然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我們正在接近什麽危險的東西,我越來越不安了。”
門的後面藏著一個樓梯,磚石結構,結實非常。亞歷山大扭開了自己手中的強光手電筒。孤零零的光束直直地照了下去,卻始終都沒有反射回來,在深不見底的通道當中顯得格外無助。
好像是通向地獄當中的隧道一樣。
“好吧,看來我們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好東西都是藏在最裡面的。”
“當然啊,遊戲裡不都是這樣麽?可惜我們沒找到回復藥什麽的。”這麽捧哏的當然是沈雲,他也覺得這氣氛是在是需要緩和一下,但是黑發年輕人從衣服當中掏出了一塊布,默默地擦起了刀,於是其他兩人都飛快的閉上了嘴。
亞歷山大將強光手電筒固定在自己的衣領上,帶頭向下走去,其他兩人飛快的跟上。他們三個人都是精裝的男子,亞歷山大和黑發年輕人先不說,沈雲在和柳若絮簽訂契約之後也並非吳下阿蒙了,現在也是一口氣能做兩百個俯臥撐,百米跑進十秒內的好漢。但是即便是這樣,他們三個也一樣跑了個氣喘籲籲都沒有能夠走得到底。
“該死的,我們跑多久了?”沈雲看著面前不斷重複的磚牆和台階,感覺有些頭疼。他沒法不頭疼,相當長的時間之內他看到的東西都是不斷重複的,連磚頭上的花紋都類似,就像是他很小的時候喜歡看的XP上面的某個屏保迷宮,只不過變成了現實版,到現在沒發瘋就算他心理素質不錯了。
“大概三個小時零十七分鍾。”黑發年輕人簡單地回答道。
“咦?這麽準?你進門的時候就看表了嗎?”沈雲好奇地問道。
“沒有,這裡大概是有什麽磁場之類的東西,所有的機械物體都失靈了。”亞歷山大有些苦惱地甩著手裡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金表。“這家夥從進樓梯的時候就按著自己的右手腕,看起來是早就開始計時了吧。”
黑發年輕人沒有說話,大概是默認了。
沈雲不得不驚歎自己碰到的都是一群怪物,隨後才想到了什麽。“等等,以我們三個的前進速度——好吧我承認我拖了你們後腿——不過就算是我,連續三個小時台階這地方也該有多深了?”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連沈雲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段路程看起來好像才剛剛開始的樣子,如果仔細算一下的話好像真的有些深不可測了。
該不會……這個地方真的是通往地獄的吧?亞歷山大預感到的就是那個三個頭的地獄看門狗,這樣算起來的話他們三個倒是好分了,難怪潘多拉要把鮑爾德那廢柴喊下來。沈雲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真的下到那麽深的話,這裡的空氣不可能還那麽好,我們下台階的方向不是直的。”亞歷山大皺眉,“我們一定是在不知不覺當中拐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