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之前。
一個孤零零的巨石之上,一個人正在哼著歌燒烤一塊肉。身邊橫七豎八的倒著各式各樣的異界生物的屍體,如果是一般的人看到的話,相比會認為這是一個異常強大的姬神戰士正在這裡休息。
但是,如果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就會發現那些異界生物的身上,其實並無任何傷痕,而且那些屍體的周圍,還零零散散的落著奇怪的物體,有的看起來像是閃著金光的錢幣,有的則像是金屬鑄就的裝甲的一部分,但是相互之間並不成套。而且也不僅僅局限在金屬裝甲上,當中也會夾雜著輕便的皮甲甚至漂亮的頭飾。
還有各式各樣的冷兵器,每一件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落在別人眼裡的話,都是價值連城的絕世珍寶。但是卻被人當做破爛一般丟在地上,不得不說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過這都並不是沈雲在意的地方,他的目光當中只有那個無聊的坐在地上烤肉的家夥,別說姬神戰士所特有的力量,那個家夥的身上,甚至沒有人的氣息。而是像是那些血腥的異界生物一般,渾身上下都是殺戮的味道。
沈雲清楚的發現了這一點。
所以,一定是敵人。
這也是為什麽姬神戰士能夠成為人類的保護神的原因之一吧?沈雲的腦海當中,突然閃過了這樣的想法,有些從很久以前就懷疑的問題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的解釋,換成是普通的人類,即便在冰冷的鋼鐵保護下擁有了媲美姬神戰士的力量,也無法分辨出人性異界生物和人類的差別。
沈雲發現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雖然那個家夥明明白白的站在自己面前,甚至有模有樣地烤著肉,但是通過姬神武裝所獲得的超常規視覺當中,似乎並沒有這個家夥的存在。
也就是說,如果閉上眼睛的話不去看的話,那個家夥就完全不存在。就像是遭遇了幻覺攻擊一樣。難道,這也是人形的異界生物的特殊能力?沈雲有些疑惑,但是並未因此而想太多。
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異界生物屍體就知道,人形異界生物的戰鬥能力並非如同傳說當中的那般孱弱,加上他和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外表,如果讓這個家夥發現周圍的人類村落的話,結果一定是一場慘劇。
所以,要在這裡解決他。沈雲下定了決心,伏下了身體,以避免被對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現在對方正在進食的過程中,通常來說,應該是處於相當懈怠的狀態,如果,再不動手的話,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沈雲這樣想著,緩緩閉上了雙眼,看似削瘦的身形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整個人都像是一支離弦的利箭一般飛射了出去,目標,就是那唯一的站著的敵人。
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因為用力過猛的緣故,沈雲腳下的土地也寸寸皸裂。
開始的時候非常順利,對手看著沈雲的身體,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愣愣地提著手中的烤肉看著他,眼神錯愕多過驚恐,像是看著一隻突然從叢林當中狂奔出來的小兔子打翻了自己的飯碗。
真走運,這家夥根本不像一個凶惡的異界生物。沈雲這樣想著,這家夥或許是剛剛來到地球,幾乎沒有任何的戰鬥經驗,敵人已經近在眼前了,居然還會在那裡發呆,所以被他輕而易舉地將武器送人了對方的身體。
看著對方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沈雲甚至感覺有一絲愧疚之意,但是已經在生死之間行走如此之久,沈雲已經不會將這種愧疚放在心上了。
只有處於絕對優勢的種族,才有資格將憐憫當做贈品賜予其他的種族,而對於現在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的人類而言。只有死掉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但是,敵人的錯愕,也只是錯愕而已。倘若是末世來臨之前的人類,提著一杆獵槍走入叢林當中打點野味給自己下酒的時候,如果看到一隻野兔不僅不逃跑反而跳到自己面前施展兔子蹬鷹的絕技的話,大概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怎麽這麽快就刷怪了?”
呼呼的風聲當中,沈雲似乎聽到對方突然這麽說了一句,似乎是很疑惑地樣子。
但是沈雲這個時候並沒有時間去注意對方到底說了什麽,他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對方的語言當中有太多諧音讓自己聽錯了。
但是下一刻,他清楚的聽見對方說。
“難不成是殺太多了有隱藏劇情?”
標準的普通話,但是沒有一絲驚恐,甚至連語氣都很平靜。
沈雲拔出了插入對方身體當中的武器,插入了對手的腰椎,用力之大幾乎要將對手徹底地分成兩半。
但是無論看起來是多麽脆弱的人類身體,始終都沒有被分為兩半。
短短的幾分鍾之內,交戰的雙方已經交手了無數次。沈雲無數次的殺傷對手,但是都毫無用處,好像在與他作戰的只不過是一個環境而已,相反,對方留在他身上的傷痕確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我殺了他多少次了?”沈雲突然說,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雖然交戰的時間並不長,但是這種交戰方式已經極大的消耗了他的精力,他原本是打算用這樣的方式盡快的解決戰鬥,但是卻失敗了,現在的沈雲顯然已經快要筋疲力竭了,但是即便是這個時候,他揮劍地速度也並沒有下降多少。
現在這種時候,慢下來,就是死亡吧?
“二十三次,”柳若絮的聲音悶悶的,顯然這個時候她也並不好過,但是她還是認真地回答了沈雲的問題。沈雲的全力爆發顯然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壓力。即便擁有了近似無限的能源她也遠遠達不到永動機的地步。
“二十三次……是嗎?每一次攻擊的部位都不一樣,但是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都是絕對致命的傷害,但是這個家夥卻始終都像是沒事人一樣看著我,甚至不覺得他受了傷,好吧,那我就,再殺一次。”沈雲面色不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住劍柄的手指,再次扣緊,慘白慘白的手指用力之大甚至連骨節都能看得見了。在下一刻,他拔身而起。“我不信有人殺不死。”
但是,殺不死的敵人,真的是存在的。就在他的面前。
無論他是怎麽凶狠的攻擊,手中的光劍反覆的擊中對手的各個要害,但是無論是造成了多麽嚴重的傷害,只要沈雲的武器離開對手的身體,那個敵人馬上就會恢復正常。
這樣的敵人,已經可以算是無敵了吧?沈雲忍不住這樣想著,心底有著一絲恐懼開始蔓延,不僅僅是因為敵人的
這樣的敵人已經不像是生物了。
簡直就像是……遊戲當中碰到的敵人一樣。
沈雲腦海當中突然靈光一閃,發現那種不和諧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了。
他曾經遇見過這樣的敵人,曾經和這樣的敵人交過手,甚至曾經擁有過與這類似的能力。
在某個被稱之為——深淵之門的地方。
不需要任何發力條件,沒有任何先兆,只要心中默念,就能夠在攻擊當中附帶各式各樣的能力。幸運的是這樣的特殊力量並不能接連發動,而是必須有間隔的時間。
在沈雲過去所玩過的遊戲當中,這叫做——技能。
或許,這家夥身上還帶有破甲屬性的裝備?看著明明應該只能在自己身上劃過的攻擊,偶爾卻能毫無征兆地突入姬神武裝的內部,給自己留下小小的傷痕,沈雲有些無奈地想道。
如果一般人遇見一個無論如何也殺不死的敵人的話,到底要多少次才會崩潰?沈雲不知道。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恐怖的敵人。無論對他造成怎樣的傷害,都無濟於事,即便是切開胸膛,或者砍下腦袋那樣的致命傷也是一樣,最多倒下不過數秒鍾,馬上就會重新站起來,甚至看不出一絲受傷的痕跡。
如果不是因為對手幾乎沒有什麽戰鬥意志的話,現在的沈雲,早就已經倒在血泊當中了吧?但是即便如此,沈雲也覺得自己也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說起來真的很可笑,因為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自己都是遠遠地遜色於面前的這個家夥。
他無數次的想要轉身逃走,反正對手是殺不死的,而且,按照對手的表現, 不會追上來也不一定。即便是馬上倒下,也比這樣的煎熬要好很多吧?沈雲的嘴唇乾的幾乎要裂開,好不容易才將這樣這樣誘人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身體無聲的顫栗,每一根神經,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發出抗議,或許,在下一刻他就會徹底倒下了。
沈雲有些痛苦的想道。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仍然咬著牙,沒有後退一步。
並不是因為什麽一定要保護全人類之類的偉大理由,或許,只是因為面前理論上應該是無敵的敵人,看起來比他還要恐懼幾分的樣子。所以他將自己當成了一顆釘子,死死地將對手釘在了這個地方。
所以,我能贏。看著明顯已經有些驚慌失措的對手,沈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顧快要斷裂的手臂傳回的痛楚,繼續堅決地揮劍。每揮出一劍,就會堅決地向前踏上一步,將對手的動作徹底地封死在自己的氣勢之下,沈雲的喉嚨當中都會發出震耳的怒吼,好像不是來自於一個人類,而是一隻洪荒巨獸,赤紅色的劍身綻放出了如同閃電一樣的弧度。
那是放棄任何技巧的進攻方式,甚至不惜以傷換傷,如同饑餓的野獸之間相互撕咬著對方的喉嚨。
擋在面前的是一人也好,一千人也好,並沒有任何區別。
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斬殺面前存在的所有敵人。
甚至不惜與敵偕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