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一路相隨
飛雪神了,在沒有凌晨授意的情況下,一路飛馳到了南城門,守城軍士早就知道神威將軍要出南城門,城門大開著,兩列軍士持槍肅立在城門兩側。
一陣急促的飛踏聲傳來,“嗖”,守城軍士前面已經失去了飛雪的蹤影。飛雪出城後,城門角落裡一聲大喊,一匹赤金馬撒開四蹄瘋也似地追趕。
“飛雪,等我!”高天邊追邊喊,他不喊凌晨,而是呼喊飛雪。
黑暗中飛雪似乎驟然停了下來,高天終於松了一口氣,狠狠地一夾馬腹,追了上去。追近之後,卻發現事情沒有這麽簡單,黑暗中似乎不止一人,準確的說應該是兩人兩騎。
“師叔,你老人家怎麽又是不辭而別,師侄女在這裡恭候多時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離開帝都?”凌晨盯著對面黑暗中那張充滿譏笑的絕世容顏,詫異之極。
“師叔,你老人家真是健忘,難道忘了我是誰的弟子嗎?”黑暗中,劉婷戲虐地盯著凌晨的臉色,似乎覺得十分有趣,噗嗤一笑,“我只是去南陵郡看看,師叔您老人家這是想去哪裡?”
凌晨忍不住一陣頭疼,這才是黑河城劉家小姐的真面目,自己怎麽會忘了呢!
“既然只是去南嶺郡看看,我看你還是等明日天亮出發,此行南去,山高路遠,你一個女孩子難道就不怕剪徑的毛賊、饑餓的色鬼?”凌晨調整了一下心態,心想,在她面前實在是沒有必要拿出師叔的樣子裝腔作勢,誰不知道誰啊,該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凌晨,你又忘了我是誰的弟子,什麽毛賊、餓鬼,一旦現身,本姑娘定叫他魂飛魄散!”
劉婷一聲凌晨,聲音突然提高,把一邊正搞不清楚狀況的高天嚇了一跳,腦袋更加混亂了,對面這個女子一副容顏絕世、看似柔柔弱弱,聲音更是如珠玉落盤,怎就一下子變了調子,師叔變成了凌晨,淑女變成了女漢子,高天是越聽越糊塗了。
凌晨知道自己說得恐怖,其實已經嚇著了劉婷,心中有些歉疚,壓製住自己的情緒道:“劉小姐,我跟高天兄弟急著趕去嶺南,實在是不敢耽擱,這就告辭了!”
“你們去嶺南,本小姐也去嶺南,你們走你們的道,我走我的道,何必說告辭!”
凌晨這話說得生分,劉婷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委屈之情,嬌軀一扭,黑暗中狠狠地甩了一鞭,“啪”,身影“倏”地躥了出去,“噠噠噠”朝著遠處而去。
“兄弟,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劉小姐是不是黑河城城主的女兒,她師父是誰?”高天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
“國師!快走,你不著急了?”凌晨沒好氣回了一句,轉身追著了上去,心中著實不知該如何對待劉婷。
“國師,她就是國師傳說中的女弟子,怎麽會是劉堪的女兒?”高天驚訝之極,這個答案太出乎意料了,“又是我錯了?”高天鬱悶之極,狠狠地一夾馬腹追上了凌晨,兩人遠遠地跟在前面單薄、婀娜的身影之後。
黑暗中之中,三人三騎速度飛快,劉婷的飛雪和高天的赤金馬屬於同一個檔次,竭盡全力之下,夜行一千裡不在話下,獨獨凌晨的飛雪是個奇葩,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飛雪竟然開了靈智,智商是越來越高了,雙眼也越來越有靈性,黑暗之中,飛雪有節奏地跑著,勝似閑庭信步,騎在飛雪背上,猶如坐在舒適的床上,竟然沒有一絲顛簸的感覺。
枯燥的夜晚,夜空中的星星也乏味地回家休息,離帝都越來越遠,路況越來越複雜,時而有山中野兔、山雞之類的東西“嗤拉”鑽出叢林,再驚恐地躲入另一邊。
馬背上的凌晨沉浸在一種玄妙之中,心中默念著金身訣,腦中出現了一尊宏偉的金色雕像,渾身照在一層金色的虛影之中,金色的虛影肉眼不可見,但是魂念卻可以感知,此時的凌晨,渾身散發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神鬼辟易。
凌晨身下的飛雪也籠罩在他的金色虛影中,漸漸地適應了虛影散發出的震聵心靈的氣息,貪婪地吸收著虛影中濃濃的靈氣。
凌晨身後,高天半眯雙眼,陷入了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身軀隨著赤金馬的聳動有節奏的起伏著,這個時候,假如凌晨看到高天,一定會有觸動,高天現在的狀態應該是在修煉,而且一定是某種玄妙的功法,絕非普通武者的修煉功法。
除了路邊偶爾撲騰而出的小動物,三人三期騎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氛圍中,馬上三人都在各行其事,互不相乾;身下的坐騎十分玄妙地達成了一致的節奏,“噠噠噠”,三匹馬隻發出一種聲音,在帝都幾百裡之外的丘陵中穿行著。
一夜千裡,東方露白,一輪金色的圓日一閃而躍出遠處山巔的刹那,凌晨驚醒,“倏”地睜開雙眼,金色虛影一閃沒入體內靈池,靈池一陣震動、翻滾,又是漲大了不少,不知不覺中,靈池竟然已經大如鵝蛋,如果這是修煉星月周天術的結果,凌晨恐怕早就突破至淬氣期了。
不過,自從修煉了金身訣,他的境界已經不能按照尋常的煉氣等級劃分,而是按照金身訣初期、中期、後期來區分,金身訣後期相當於一般煉氣者的聖人巔峰,或者是煉體者的武聖巔峰。
每每默念一遍天寶經總訣,對天寶經認識更深一層,這種感覺無法言語,十分玄妙,凌晨知道,只要自己能隨意地控制金色虛影,金身訣便至中期,而一旦把金色虛影收入自己的靈台中,金身訣便至大成,相當於煉氣者合一境巔峰,接下去便可以修煉第二層靈台訣。
默念一遍天寶經總訣,緩緩地收功,凌晨意識方式完全回歸,抬頭朝前看去,一抹淡藍色正美妙地律動在自己百米前方,倔強而任性,身後幾十米處,高天已經完全清醒,正自在馬背上扭動著身軀,消除一夜的疲勞。
凌晨皺眉,雙腿一夾,飛雪很有靈性地飛躥出去,眨眼間便趕上了前面的飛雪。
“前面有個樹林,休息一個時辰吧,吃點東西!”
兩匹飛雪並駕齊驅,凌晨側臉淡淡地說道。
一夜未眠並沒有在劉婷臉上留下任何疲色,依舊是那麽明豔、靈動,聽到凌晨淡然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話語,心中莫名地湧上一股子委屈,黛眉微微下垂,理也不理凌晨。
凌晨一催飛雪,瞬間超了過去,率先到了前面的小樹林,這片小樹林就在官道旁邊,林中有一個小池塘,水色十分清澈,凌晨躍下飛雪,飛奔至池邊,捧起一手清水,洗去臉上的灰塵,瞬間便覺得神清氣爽。
第二匹飛雪疾馳到了林邊,驟然停下,馬上的劉婷嬌叱一聲,催著飛雪繼續奔跑,無奈,她的飛雪馬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老老實實呆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雙眼可憐兮兮地看向凌晨的飛雪。
“劉小姐,下馬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的飛雪馬都不想走了,咱們也需要填填肚子,呵呵!”高天出現了,躍下他的赤金馬,一邊向凌晨走去,一邊回頭大聲道。
劉婷勉強一笑,輕輕“嗯”了一聲,翩然下了飛雪馬,緩緩走向池塘的另一邊,到了池邊選了一塊青石坐下,秀眉微微蹙緊,這次走得著急,竟然忘了帶旅行必備,連一粒糧食都沒帶,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劉婷臉色微紅,盯著池中的一隻呆頭鵝默默不語。
“喝點水,補充體力,沒人喝過的!”一隻手伸到劉婷身側。
猶豫一下,十分隱秘地舔舔丹唇,伸手接過那人遞過來的精巧別致的一個水袋,卻是連聲謝謝也沒有,拿著水袋,依舊盯著水中的呆頭鵝默默不語。
凌晨淡淡一笑,轉身走開,知道女孩子有女孩子的矜持,自己站在旁邊,她必然不會飲用。
高天在遠處看著這對關系十分微妙的男女,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十分知趣地沒有湊上來多嘴,實在難得。
劉婷聽見身後腳步聲遠去,這才眨了眨清水似的眼睛,不經意地拭去眼角的一絲水跡,這才朱唇微啟,少少地飲了一口.
“嗤嗤嗤”
劉婷驚愕地放下手中的水袋,清亮的雙眼朝池塘另外一端望去,卻見到曾經自家那個弼馬溫正在對著池塘揮手,揮手便是一道無形的氣體,利箭一般,在水面留下銀針入水的微波。
劉婷想笑,可是一看到那張令人生氣的黑臉,卻是笑不出來,瞪著寶石一般的雙瞳,心想,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麽鬼花樣。
高天卻在遠處喊道:“我說兄弟,你力氣沒處用也不至於拿湖水出氣!”
忽然,劉婷神色一怔,隨即強裝鎮定的臉上情不自禁地綻放出一絲笑意,卻只在朱唇邊一溜,便又強自忍住了。
“湖面上翻起一條一條一尺來長的蘆花魚,足足浮起十幾條,有幾條剛出水面便欲下沉,”嗤嗤“幾聲,便肚子朝天,一動不動。
“殘忍!“劉婷低聲嘟囔一句,有些為池魚抱不平,可是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
凌晨拿出一整套烤魚的家夥事,動作十分麻利地池邊烤了起來,原來武逆天那套東西全部到了凌晨手上。
高天早就好奇地跑了過來,打起了下手,這家夥今天出奇的安靜,時不時地兩邊瞧瞧,然後詭異地一笑。
“其實你父親的事情跟她有什麽關系,何況我相信你父親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高天小聲道,“那姑娘真不錯,比端木小姐好那麽稍微的…呸呸!”
凌晨冷冷地把一條半生不熟的魚塞到高天嘴裡,隨即,嘴角一歪,看到高天的狼狽相,微微一笑,高天說的不無道理,凌晨並不是不知道,只是兩人間的關系太複雜了。
一陣魚香味隨風飄到了劉婷端坐的青石邊,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終於忍受不住那股香味的**,“咕咚”咽了一口津液。
一會兒,十幾條一尺多長的蘆花魚全部變成額金黃色的烤魚,高天盯著烤魚,忘記了一切,左右開弓,吃相難看。凌晨施施然又拿出三個小杯子,一個碧綠的玉壺,往杯子裡倒了三杯金色的液體,一股酒香彌漫了整個小樹林,劉婷緊緊地蹙著秀眉,肚子不爭氣地又咕咚起來。
“嗯!吃點吧,吃飽了好上路!”凌晨一手端著一個小小的杯子,一手拿著一根細細的鐵釺,鐵釺的中間掛著兩條金黃色的蘆花魚。
劉婷狠狠地瞪了凌晨一眼,怎麽感覺聽著這話有些別扭,但是兩隻纖手卻是情不自禁地接過了凌晨遞過來的東西,微微轉身,輕啟朱唇,一口飲盡杯中的美酒。
凌晨張嘴欲勸阻,見她已經不動聲色地喝幹了杯子中的酒,趕緊轉身溜走。
一杯金色的酒下肚,劉婷的臉色唰地就紅成一片,嬌豔欲滴,肚中升起一團火,燒遍了全身。
“你!”劉婷頓時大恐,這荒郊野嶺,自己怎麽會這麽信任這個討厭的人,這要是一杯有問題的酒可怎麽辦。
“劉小姐,這酒絕對好東西,一杯足夠幾天修煉呢,可惜不能多喝!”高天及時地做起了傳聲筒,他怕劉婷產生誤會,做兄弟的偶爾不得不做做和事佬,這才是兄弟。
肚中的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變成了一陣暖洋洋的愜意和通暢,劉婷這才暗暗松了口氣,不過,臉色這麽紅自己怎麽見人,劉婷心中著實有些惱怒,隻好把怒氣撒在那兩條蘆花魚上,氣呼呼地吃完蘆花魚,氣呼呼地把鐵釺仍進池塘中,優雅地俯身在池中洗漱一番,毫不客氣地收起那個水袋,從青石上站起來,徑直走到了自己的飛雪馬旁邊,輕輕一縱,一抹藍色飄然到了飛雪馬背上。
凌晨的飛雪馬十分警惕地看了一眼臉色通紅、且羞且怒、嬌豔不可直視的劉婷,然後回身看向自己的主人,似乎在征求意見,凌晨不經意地點點頭。
劉婷上了自己的飛雪馬,從自己簡單的行禮中拿出一塊粉色的絲巾,把自己絕世的容顏掩藏到了絲巾下面,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樹林中微微有些詫異的凌晨,稍有得意地一夾修長的雙腿,她的飛雪馬終於如釋重負的躥了出去,離開了凌晨那批該死的魔鬼一般的飛雪。
“兄弟還不快追,我看弟妹像是生氣了,這麽烈性的美酒你也不提醒一下!”高天臉色通紅,戲虐般地大聲笑了起來
凌晨狠狠瞪了一眼高天,三下五除二消滅了剩下的蘆花魚,右手一揮,整套烤魚的家夥事“倏然”消失,在高天的微愕之中,大步離開了樹林,一躍上了飛雪,一聲輕喝,飛雪閃電一般地追了上去。
“等我!”高天扔掉手中的骨頭,飛快地出了樹林,只看到了凌晨的輕煙一樣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中,“為什麽每次都是我。”高天發誓一定找一匹更好的馬, 比那匹該死的飛雪馬更快的馬。
凌晨的飛雪速度越來越快,閃電一般地在官道上飛速疾馳,景致發生變化,一側是斜斜的山坡,另一側則是一片荒地,遠遠地尚能看見一些破落的小村莊,此時嫋嫋炊煙升起,正是早餐時間。
已經追趕了十幾裡,依舊沒有追上前面那個身影,凌晨心中突然間升起一陣擔心,斜眼右側山坡上看去,放眼都是翠綠的植物,似乎一直要延伸到天盡頭。
“桀桀”
遠處山坡上密林中響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凌晨胯下的飛雪受驚,沒有凌晨的吩咐,緩緩地停了下來,不時地轉頭看上方的山坡,眼中竟然充滿了驚恐。
凌晨緊緊皺起眉頭,總覺得上方的樹林中有一股陰森的氣息。
“稀裡嘩啦、哢吱嚓嚓”
一陣重物壓垮樹枝,往下滾動的聲音突兀地出現,越來越近,“呯”,重物沉重地落在凌晨馬前十幾米處。
凌晨臉色突變,瞳孔驟然縮小,騰身躍下飛雪,一步便到了突然落下的物體身邊,待看清楚那個從山坡上滾下的重物時,凌晨臉上的紅色潮水般退去,臉上隱隱罩起了一層寒霜,霍然抬頭朝山坡上望去。
這個突然滾落下來的重物,竟然是劉婷的飛雪馬的殘骸,是的,要不是殘骸上纏繞著的那一塊染血的藍色絲絹,凌晨很難斷定這是馬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