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京南國君南宮嘯只剩下最後兩個月的時光。
自古以來無數的君王都希望可以長壽無疆,費盡心思到頭來又無一人能夠逃避死亡。
站在世俗頂端後就忘卻了自己是個凡人,強行欺騙自己可以逆天而行,無疑是個天大的笑話。
南宮嘯在京南國裡的威信無可比擬。他的突然出行讓京南國內舉國轟動。
緩慢的車輪碾過京南國的每一寸土地,所到之處無不是沸騰的歡呼聲與數不清的淚雨哽咽。
甚至有人將南宮嘯所行過的泥土都給挖了去,並帶回家中供奉在神位牌下。
這一次,南宮嘯的感覺與以往的都不相同。以前是威臨天下,是一種孤傲與霸氣;現在則是淡然與戀戀不舍。
人之將死,最留戀的無非是自己的親人和孩子。
京南國就是南宮嘯的孩子,為了京南國南宮嘯傾盡了一生,也用盡了一生的精力。
南宮嘯認為孩子就該是在長輩的呵護下成長的,生命是一種監護與傳承。過分的自由必然導致紛爭不斷。所以南宮嘯的主張堅持是皇權集中製。
政見的不同讓當年京南、京西兩國分裂,但留守在京南國境內的百姓們卻在南宮家的統治下得以安居,從來不用去煩憂生活、就業與就醫的壓力。
從某個角度來說,南宮嘯是一個好國君。
最後一站,南宮嘯來到了國人為其建立的國君廣場之中。
默默的站立在廣場之中,四周滿是黑壓壓層層跪拜的人影,南宮嘯停留在自己的高大金漆雕像之下注目觀望。
天黑後,南宮嘯回轉宮中,從此再未見到。
有一夜,南宮嘯召見了李傑單獨一人。
“你就是馮家的神秘力量嗎?”南宮嘯看著李傑,微微歎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必死之人,也就沒有什麽可以瞞我的了。”
李傑搖頭道:“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曾經南宮嘯每說一句話都會先想三遍後果,現在的他面對李傑時反而落得輕松。
“記得上次宇陽去馮家商討合作聯盟時,遇到了敵襲。雖然事後安然無恙,但宇陽不記得當時被解救的具體情況。我問過馮國龍,他告訴我是因為軍方強行衝入密室解救了他們。但是據我所知,馮家的密室是外人所不可破的。我原以為是馮國龍在故意隱瞞我,也找人去偷偷調查了一番。卻意外的發現沒有一個人知道當時是誰打開的密室門!”
南宮嘯頓了頓,緊鎖眉頭像是在談一件令其驚恐萬分的事情:“那次我調查了很多,發現在水雲市裡有一種很莫名其妙的現象。在某些事件的關鍵點上,所有的人都不記得具體細節。就好像是一種神秘的力量將所有人的記憶片段都抹去了。宇陽不知道、馮國龍不知道、軍方不知道、水雲市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就是這全都不知道才讓我感到很恐懼。我知道曾經蕭景華想要強行佔有馮曉婷,雖然說來可恥,但若結果確實發生的話會令馮家與蕭家聯姻成為不可更改的事實。但第二天受傷的蕭景華就被擔架抬上了飛機,對於其中細節,連蕭家都一無所知!要知道,這些關鍵事件都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
南宮嘯的重聲話語沒有引起李傑什麽反應,卻讓自己倒吸一口涼氣。
“我糾其所有,發現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著馮家,所以我在猜測是不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保護著馮家。如果你說,你就是這個神秘人,我會信!”
李傑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想了想後,認真的說道:“我應該是第一次接觸馮家。”
“那你的這種看破命運的能力是怎麽來的?”
李傑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呵呵,又是不知道!”南宮嘯歎著,旋即雙目望天長呼一口氣後說道:“我要走了。剩下的事情也應該不再和我有關了。”
話語微感淒涼。話音落後,南宮嘯即刻揮手遣退了李傑,將整間空蕩蕩的國君寢室與一盞昏黃色的吊頂燈留給他獨自一人。
三天后,國君大葬,京南國境內遍地雪白景象。
財政首府大臣在聽見宮中傳出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衝回了家中,從撬開的牆磚裡掏出半個月前南宮嘯秘密召見自己時所留的懿旨。
“若我死,京南國傾盡國庫幫助馮家。若我生,絕殺李傑並留質馮曉婷以觀後變!”
……
兩個月的時間讓馮國龍隻覺得過了有兩個世紀一般。
聽見傳來南宮嘯死訊後,馮國龍頓時大驚差一點就不顧後果的衝去京南國。
卻同時接到了馮曉婷的捷報,讓馮國龍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般喜出望外。
飛機普一抵達水雲山莊的私人機場後,焦急等待的馮國龍即刻上前迎接。
當看見李傑身影后,馮國龍更是急不可待的親切的拉起對方手。
馮國龍態度的突然大轉變讓馮曉婷一時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對方在小聲詢問李傑奧頓球館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我知道,只有這樣做才能暫時避免危機。”
馮國龍領悟的點點頭,旋即將李傑邀入自己的專屬汽車裡,隻想趕到書房無人處詳細討教下日後的方向。
“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說!”馮曉婷鼓足勇氣,當著李傑與張伯清的面大聲說道:“我要和李傑結婚!公開的那種!”
措不及防的馮國龍瞠目望了望馮曉婷,又望了望李傑。面容抽筋般的喃喃道:“結婚是好事,是好事。不過……”
“不過,現在馮家有些麻煩,並不是最適合的時機。”
張伯清的接口讓馮國龍感激不已,後者暗抹一頭冷汗。
馮曉婷兀自發起小姐脾氣的高喊道:“我不管!我就要結婚!我這次只是告知你,不是要征求你的同意!”
馮國龍趕緊壓手示意道:“小聲點!書房外面一群下人呢。被人聽見還不笑話死了。”
“我結婚有什麽好笑的?我看他們哪個敢笑?!”馮曉婷氣惱道:“之前你看不起李傑。現在李傑幫了我們馮家如此大忙,你也應該無話可說了!”
“話是這麽說……這次馮家能夠解危全靠了李傑。”也聽過馮曉婷介紹稱南宮嘯的立場改變全靠李傑不顧性命的解救了南宮含玉,讓馮國龍自感虧欠很多。
張伯清上前拍了拍馮曉婷的肩膀後,凝聲道:“你父親當然希望你可以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只不過現在還有些事情沒有解決,馮家實際上還面臨著隨時覆滅的危機。”
隨即,張伯清朝向李傑說道:“不管你是如何知道的。但是我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葛老的反叛,而且對方正是蕭家。我們有一些重要的東西被人取走了,而這個人現在很有可能就在葛老或者蕭家那裡。”
“什麽東西?”馮曉婷微驚問道。
馮國龍猶豫著搖了搖頭,岔開話題道:“我沒想到跟隨我二十多年的司機居然是蕭家的臥底。如果不是上次球館的事情讓我一路追查下去,只怕還會繼續中對方陰招。不過,人我已經處理了……”
頓了頓後,馮國龍坦言道:“葛老和蕭家已經開始有動作了。這幾天從集團內部已經傳出了消息……說我私吞集團資金,並有人想要彈劾我的總裁職位。”
看了一眼驚詫的馮曉婷後,馮國龍歎氣著扶著她肩膀道:“曉婷,有些事你還不知道。等這件事過去了,爸爸再慢慢跟你解釋。”
張伯清走近李傑,與其面對面的鄭重問道:“只要我們可以拿回我們的東西,這道難關就可以順利解決了。你看……我們可以拿回嗎?應該怎麽做才能拿回來?”
屋內三人盡皆緊盯著李傑,而後者始終是一副緊皺眉頭的凝重表情。
李傑沒有開口回答的時間越久,就越讓馮國龍的心不斷往深淵谷底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