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蘿村地處趙國偏郊,分為東西兩村……這是唯一能知道的信息。
雖然李傑心中目的明確隻為找尋西施一人而已,但作秀不能太過於明顯,遂將行程止步於距離苧蘿村不遠的一處城鎮中。
進入城鎮時,城官跪拜引接特使,百姓夾道歡迎。其盛大的場面與趙王親自臨巡相差無幾。
本來城中的幾家胭脂粉店早已是脫銷狀態,聽聞特使親自前來此處,更是讓這群商家們拚了老命的從各地調來化妝品,果然沒過半日再次脫銷。周邊的胭脂店老板們也是聞風而動,紛紛湧來了此處。再加之城鎮旁幾處村落的居民都帶著自己女兒盡皆趕來,短短一天之中,讓本來平日蕭條的城鎮中頓時變得人滿為患。
整整一天,文種都在聯系幾位城官張羅著明日的選秀會場安排。留在驛站裡的李傑與張亮二人則是負責起接待絡繹不絕前來拜訪的“客人”。
每個人都有私心,在什麽時代都是一樣的。這些客人們來驛站不過是想著跟特使套套近乎,想著為自己的閨女在比賽中添一份助力。
李傑是不厭其煩,反倒是張亮發揮出了他的交際才能。怪不得說,一同上班後李傑還是普通職員而張亮早早的就進了辦公室。就看他不管面對何人是都是侃侃而談,差距幾千年的時代感絲毫不阻礙他的口才,每一位來此拜訪的人都滿意而歸,卻實際上並沒有得到任何一句肯定的承諾。
日落時分才得空休息的李傑聽見官兵來報,又有客人來訪。氣惱的他差點都要犯脾氣了,但耳中過言時忽然愣神停下,細問道:“你說人是哪來的?”
“回特使大人話。來者自稱是苧蘿村的村官。”
“苧蘿村?”李傑與張亮對了個眼神,轉頭道:“讓他進來吧。”
要說這個白天都是在應酬敷衍,但此時苧蘿村的村官來了可算是正題了。
回到大廳後,李傑與張亮分居高坐兩旁。正揉著太陽穴強撐精神的李傑,就瞧見從門口被引進一位半百的老者。
在驛站門口排隊的順序可不是按照先來後到的,很多高官大富都是提前進入拜訪特使,再不濟的也是塞了金銀為自己尋了個好位置。像苧蘿村村長這位官職卑微又拿不出錢的才會直到日落無人時才輪到他。
瞧著這位進門的村官衣著樸素,腋下還帶著補丁,連引路的官兵都對其一副窮哈哈模樣不由露出鄙夷之色。進門後官兵只是朝著李傑恭敬行禮,轉身也不招呼其看座而大步離開。
在村官的身後還跟著一位女子。此女子穿著鮮豔,身材看起來也算妖嬈。只是頭上蓋著一塊紅巾,有點像是被送入洞房的新娘子般。
唯唯諾諾的站了一時,村官也不吱聲也不敢坐,只是低頭垂首立在堂前。
張亮打量幾眼後,主動開場道:“村官是苧蘿村的?”
話音剛落,這位村官忽然咕咚跪下,嚇了沒反應過來的兩人一跳。
“小、小人是苧蘿村的村官。小人姓施,叫施黃土。”
村官施黃土說話是語氣顫抖,就好像堂前坐著是閻羅判官一樣。那誇張的唯唯諾諾形象,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李傑他們在欺負他。
李傑憋著笑道:“不用客氣,先坐吧。”
“哎。
”施黃土恭敬的在地板上連叩三個響亮的頭,起身後不敢抬起目光的找著最近一個座位坐了下來。可普一聽見李傑開口,又立刻像是觸電般站起身。直讓李傑既好笑又無奈。 “你冷靜點,別緊張。”李傑搖搖頭,掃了一眼堂前還在跪的那位紅巾女子。好奇問道:“這位姑娘是你女兒嗎?”
“回大人話,正是小人的閨女。”說話間,施黃土伸長腳使勁的踢了一腳女子的手臂,大聲喝道:“大人在問你話呢。快抬起頭來,給大人瞅瞅。”
帶著滿心期待,看著女子慢慢的將頭巾掀開。可一瞟之下,李傑跟張亮頓時如同泄氣皮球般失望的一下子靠在椅背上。
滿臉的麻子就不提了,高顴骨粗眉大眼闊嘴,臉上就找不到一點能夠展示女子魅力的地方。要是沒有提前介紹的話,真的會讓別人以為眼前這位是個農家漢子。唯一可以算作誇獎的,就是這女子五官長得地方都沒有偏的太多。
瞧著兩位特使眼光發直楞神模樣,施黃土還以為被自己女兒的容貌吸引住了。忍不住笑呵呵的說道:“兩位大人覺得我閨女施屏軒還不錯嘛?”
忍了半天,張亮目光爍爍的朝著施黃土豎了個大拇指。“極品!”
施黃土還以為在誇自己女兒容貌出眾,其實是張亮在說敢讓自己女兒來參賽的父親才是極品。這份自信,也不知他是從哪找來的?
“不是我自誇,我們村裡就再找不出比我閨女更美的了。”
聽著施黃土的話,李傑心裡拔涼一片。整個苧蘿村就這個標準,那西施正豈不是根本見不得人了。
帶著一絲最後的希望,李傑直問道:“你們村子裡有沒有一位叫施夷光的姑娘?”
思量半響,施黃土搖頭道:“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小人當村官也有十八年了,從來沒有聽過。”
“那你們苧蘿村這次一共來了幾人參賽?”
“嘿嘿,小人提前在東西村都挑選過了,沒有任何一女子容貌可以比過我閨女。所以這次參賽隻唯有小女一人而已。”
李傑深深歎了口氣,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這個史書上所記載的事情難道又有了偏差?可能根本就沒有西施這個人,就像當初他發現荊軻根本就不會武功一樣。
張亮跟李傑共處了幾乎小半輩子,從他臉上的一舉一動都能清楚感應其內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的哈哈笑道:“怕什麽,有我在這呢。怎麽說,人家這個名字還是挺好聽的。”
張亮起身繞著施屏軒來回幾圈,一邊注目細觀察,一邊喃喃咂嘴道:“還行,蓋上頭巾還是個女人樣。”
施黃土聽音辨色,趕緊起身跪拜道:“要是屏軒娃兒入得了大人的眼睛,這算是小人最大的榮耀。小人求得不多,只要能將閨女帶入宮中,哪怕隻做一位奴婢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張亮已然回座,泯了口清茶。話雖說給施黃土聽,但其意在寬解李傑。
“人長得過得去就行了,我們可以包裝嘛!”
“包裝?”
施黃土沒聽過這個新鮮詞,還在琢磨著是說自己女兒應該穿的再多點嘛?那一旁的李傑卻聽得眼光發亮。
張亮眨眼笑道:“說到女人,我最有發言權。我知道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在夜場混的久了,唯一好處就是身旁那些陪酒女的討人歡心套路張亮比誰都清楚。至少在這個時代,是無人可及的。
堂下施黃土欣喜若狂道:“大人只要照顧小女,小人必當傾力相報。”
“小事一件。”張亮擺擺手:“只要她聽我的,我必然會將她包裝的漂漂亮亮的。”
施黃土激動的一把將施屏軒按倒跪下:“快謝過大人!”抬頭注目道:“只要大人不嫌棄,你就當自己女兒……呸!是我失言,怎敢高攀。大人就當是自己的奴仆,以後就算你叫屏軒去死她也一定照辦。”
這邊大聲喝著,被父親催促的施屏軒趕緊叩首道:“請主子垂憐!奴仆施屏軒在下。”
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沒什麽地位,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當做一種交易的手段。張亮冷目笑了笑,這倒不是需要他關心的事情。
瞧著施黃土從懷中掏出一方黃巾包裹的物品,小心翼翼的遞到張亮手中。打開黃巾後眼前突地閃亮,隨即一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躍入眼簾。
“大人,這是小人家傳之寶。請大人笑納。”
張亮自然來者不拒,很自然的順手納入懷中,哈哈笑道:“你放心吧,將你女兒交給我,我肯定能帶進宮的。到時要是討得趙王歡心,說不定趙王還會賞賜你。”
“謝大人,謝大人!”施黃土千恩萬謝。約定好明日上台選秀參賽後,滿心歡悅的帶著自己女兒離開了。
堂下無人之際,李傑微感疲倦的深歎道:“希望我的猜想是錯誤的。要是西施真的就是這位施屏軒的話,那要讓吳王接納實在是太難為人了。”
“別憂心了。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如果歷史真的是如此,那也有歷史的自己安排。我們不用為命運操這份心。”張亮慨言笑道:“先不說明天選秀還會有什麽其他美女出現。就算最後真的就是這位施屏軒,我也有法子把他變為傾國美女。”
“真的?”
“哈哈,你平時就喜歡看新聞,從來不看相親節目吧?”
說到此,李傑算是大概想到。那些相親節目上的女子平時在生活中都是難以入目,但上了台後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看起來都貌美如仙,其實都是由於特殊的燈光與化妝營造出來的。
想著,心中也算有了目標跟主意。李傑的心也不再亂了,深歎這次帶張亮來是他做的最明智決定。同時也像是重新審視了一番張亮,他身上確實有平時看不見的閃光點,只有在其遇到特殊情況的時候才能被發掘出來。對於張亮八百年後的統帥形象,李傑腦海中算是變得又清晰了幾分。
耳聽著門外人聲轟動,文種帶著一群官員唧唧喳喳的一邊討論著一邊走進堂中。
一打眼見李傑跟張亮都在此處,文種頓時歡喜的快步上前。
“聽說你二人今日辛苦了。本不欲打擾你們休息,正好在此那我也就叨擾了。這次選秀的場地已經定下了,四周也按你們所建議的一樣布置妥當。現在唯一還沒定下的就是明日選秀到底以何為標準?我等眾人商量半天還未得出個結論出來。”
面對文種與一乾官員的皺眉思量不定,李傑與張亮二人盡皆呵呵笑。
真所謂:平日電視不看多,真到用時方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