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吃飯的時間到了。傭人們都已經準備好了,等著你們去開席。”
聽見張伯清提醒,馮國龍會意的衝他點點頭。按說此時身為管家的張伯清不應該出聲打擾,但是這麽多年了張伯清早就已經跟馮國龍之間產生了不同尋常的默契度。前者很明確的知道,什麽時候馮國龍需要安靜思考,什麽時候要借機緩衝。
“不知不覺都說了這麽久,時間過的真快。”馮國龍笑著感慨一句,絲毫不容對方推辭的說道:“具體的事項我會考慮的。這段時間你們先在這裡住下。也嘗嘗我們這裡的飯菜,絕對不亞於你們皇宮的。”
見馮國龍已經起身離座,南宮宇陽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說了一個早上話,連口水都快幹了,卻都沒聽見對方給一個明確答覆。想起出宮前,父王告誡自己的話,遂努力的平複心情,暗示自己這件事急不得,不管怎麽說對方也沒有拒絕。
跟上步伐後,南宮宇陽一邊恭維著馮家的建築富麗堂皇,一邊默默思考著晚上要跟父王商量一下對策。
用餐的地方是在主樓旁的副建築中。餐廳寬敞,一張偌大的餐桌可以同時容納近百人。餐廳裡裝設極其奢華,比之國宴廳不遑多讓。兩排將近數十人的馮家傭人早已靜立在側,只等著主人們入座後就立即用推車將熱騰騰的美食佳肴流水般呈上來。
坐定後,馮國龍掃了一眼,臉色不悅的問著:“小姐呢?”
“小姐早上累了,從劇場出來後就回房休息。現在應該已經在車上了。”
馮國龍回身瞪了一眼張伯清,生氣責道:“都是你把她給寵壞了。今天家裡來了貴賓,怎麽還這麽不知禮數。”
張伯清笑了笑,沒有辯駁。馮國龍倒也不是真生他的氣,只是有些鬱悶自己的女兒事事都與自己作對一樣。自己不想讓她做什麽,她就偏要做什麽。
正說著,大門突然被傭人拉開,從門外走進了馮曉婷那婀娜多姿的身影。
瞅了一眼馮曉婷還穿著早上打高爾夫時的運動裝,馮國龍頓時冒火道:“你知道今天有貴客來,居然穿著這麽隨便。你是想讓人家覺得我們馮家的子女沒有家教嗎?!”
馮曉婷毫不客氣的回嘴道:“你要嫌棄我,我現在就走。省的你看見我煩心!”
“你!”氣的馮國龍頓時說不出話來。身後的張伯清搖頭歎息著這對一個月都幾乎見不著一面,卻一見面就屢屢劍拔弩張的父女倆。暗下朝著馮曉婷皺眉擺了擺手,指著還在座的南宮兄妹。
雖說氣話,但還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的馮曉婷坐了下來,眼皮也不抬的滿條斯文用餐。
見屋中氣氛凝重,南宮宇陽刻意討巧著朝馮國龍說道:“我倒覺得曉婷妹妹沒把我們當外人。再說了我們都是自幼就認識了,我們小輩之間就不用太見外了。而且,我看曉婷妹妹這身打扮卻是漂亮極了。”
“家女向來不服我的管教。倒是讓你見笑了。”馮國龍歎氣著搖了搖頭。
南宮宇陽趕緊擺手,轉目含著熱情的盯著馮曉婷。口中半隨意半有意的笑道:“伯父過謙了。我都說了曉婷妹妹是我們這代人的典范。連父王還曾囑咐我,以後選皇妃可都是要按曉婷妹妹的標準找。”
“哦。”聞言的馮國龍微微有些愣神。
身旁的張伯清開口小聲道:“這次南宮王子特意為小姐帶了一箱雲母鑽心。” 馮國龍輕點頭。琢磨著南宮宇陽話中的含意,目光連連在對方身上打量。心中開始不由自主的估量起,如果南宮宇陽與馮曉婷成婚的話,那對日後馮氏集團會有怎樣的改變。
“聽說曉婷妹妹前段時間才與蕭家公子訂婚……”
南宮宇陽拍手笑著:“今後要是馮氏集團與京西國聯手,那蕭家那些人還算什麽?”
對方的話已經很直白了。只見馮國龍皺起眉頭,端起面前的紅酒緩緩品了一口。
“蕭景華那個家夥,下次再讓我看見他,一定要揍他一頓。叫他敢那麽欺負我!”馮曉婷想起來就覺得胸中氣怒難當。耳聽南宮宇陽討好的說道:“我幫你!”後,遂立即也是回瞪他一眼:“我的事要你管?!你選皇妃愛找誰找誰去,別拿我做比方。”
碰了一鼻子灰的南宮宇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卻是依舊留戀的緊盯著馮曉婷,對方無論生氣還是高興的表情都能讓他感到一陣心房亂竄。
可南宮含玉的臉上卻是掛上了不悅之色。她本來就與馮曉婷極不對盤,再加上屢次看到身為王儲的兄長被對方奚落更是義憤填膺。狠狠瞪了一眼對方,刻意炫耀晃動著身上那一串串閃亮的鑽飾。替兄長打抱不平的說道:“我們京西國的皇妃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在我們國家裡可是一人之下,數百萬人之上。”
馮曉婷不屑的衝她翻著白眼。“切!誰稀罕。”
“好了,好好吃飯。”馮國龍瞧見自己女兒跟京西國的公主四目相對,互相拚命做著鬼臉。好笑的搖搖頭,頓時拿出長輩的架子來,喝止了雙方。
沉默了一時,南宮含玉卻總想著要讓馮曉婷吃癟一次。美目中眼珠轉了幾圈,忽然抬頭笑道:“伯父,你見過有人可以一腳踹飛汽車的嗎?”
“哦?這種事情居然還有人能夠辦到?”馮國龍明顯有些震驚。心想著一輛汽車就算再輕也是有一噸多,一個人要想用腳踹開可是至少要有幾千斤的力量。據他了解,這世上還沒有人能有如此的實力。但是他知道,南宮含玉絕對不會是糊口一說,遂好奇的注目對方靜待下文。
“今天在機場被圍的時候,我就親眼見到有人將汽車給踹飛了。而且還是滑行了幾十米後才停下來。”南宮含玉得意的轉目望著馮曉婷道:“我現在已經封她為我的貼身侍衛官。我想這種奇人,你們馮家沒有吧?而且再說一件令你們驚訝的事情,她居然還是一位外表弱不禁風的女子。”
“恩。這世上能人真多。”馮國龍悠悠感歎了一句。
卻不料馮曉婷聞言後突然緊緊皺起了眉頭,驚訝的望著南宮含玉。後者見馮曉婷“大驚失色”的樣子後,隻以為總算找到一件對方比不了的東西,臉上得意之色更濃。
“我也見過有人可以做到,她也是個女的……”馮曉婷的腦海中浮現出荊若寒的模樣,同時就想到了李傑。卻有些不相信的喃喃道:“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在你那?更不會是你的侍衛官啊?”
“不信嗎?一會,我叫她來給你當面展示下本領。”
馮曉婷眼神閃爍不定,似有期待又有些不敢相信,愣神點頭。此時已經沒有再用餐的心情,飛快的劃動兩口後,就催促著南宮含玉。後者也是一臉興趣盎然的起身告退。
在草坪上焦急等待的馮曉婷,普一見著從汽車上下來的熟悉身影后,頓時驚駭的張大了嘴巴。旋即飛快的緊盯著汽車車廂內,卻未再見到李傑身影,失望的咬了咬下唇。
荊若寒款蓮步走到面前,與馮曉婷四目相對。還未等旁邊的南宮含玉介紹,就聽見兩人同時的驚訝呼聲。
“真的是你!”
“怎麽是你?!”
前者是馮曉婷吃驚的肯定,而後者則是荊若寒帶著一絲詫異又夾雜著警惕的話語。
“李傑呢?他有沒有跟你一起來?”馮曉婷顧不得還有人在場,直言不諱的追問。
荊若寒帶著敵意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在她心中,馮曉婷可是明確表露過喜歡李傑的心意了。
“你們兩個認識?”南宮含玉驚訝的捂著小嘴。忽然緊張的走到她們中間,隔開兩人目光。“你別打她主意。我已經封她為我的貼身侍衛官。這次回國,我就要帶走的。”
馮曉婷眼珠靈動的轉了起來,旋即一笑著玉手撫摸南宮含玉的嬌嫩臉頰道:“含玉妹妹。這麽多年來,我就覺得你今天最可愛了。你的決定是對的,一定要帶她回宮哦。恩,我雙手支持你!”
南宮含玉沒有反應過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對方。自幼認識的時候,馮曉婷最喜歡跟她攀比爭搶。不管南宮含玉找出什麽珍貴的物品,馮曉婷都會立刻找一件比過她的出來,就算找不到也是想方設法的搶過來。今天卻驚訝的發現馮曉婷的態度出奇,而且還似乎根本沒有再確認對方是否擁有超強力量的意思。
有陰謀!南宮含玉第一個念頭就是馮曉婷從來沒這麽好心過。
就聽馮曉婷繼續道:“你今天剛到,還沒在我家裡好好玩過吧?現在時間還早,你可以帶上你這位貼身侍衛官去我們家的遊樂場轉轉。前段時間,我剛剛從國外采購了一批新奇玩意,你一定沒見過。”
南宮含玉皺眉問道:“你不去嗎?”
“我今天好困。要好好休息下,你們快去吧。玩的開心點,不用急著回來。”馮曉婷誇張的伸了個懶腰。似有焦急的拚命催促她們離開。
南宮含玉滿心疑惑,卻又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轉身拉著荊若寒上車。口中還不忘說道:“不用羨慕她馮家,在我們京西國的宮中也是有不少好玩的東西。而且身為侍衛官可是權力很大的……”
荊若寒當然沒有在意她的說話,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後。回身疑惑的遙望了一眼正在回避目光的馮曉婷。
就當汽車駛離的當口,馮曉婷突然間恢復了精神。緊張的催促著身旁幾人道:“快去找找,這次來的人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李傑的?!”
聽著傭人們都在瘋狂的通過電話聯系,馮曉婷滿懷期待的咬著嘴唇。
“我是去見他,還是讓他來見我?”
兀自喃喃自語的馮曉婷,讓瞧見的傭人們盡皆傻了眼睛。他們何時見過大小姐如此為一個人緊張到這幅摸樣。
確定李傑也在馮家之後,馮曉婷頓時驚喜連連。左右思量後,匆忙吩咐起來:“你們快去用車接李傑過來。我現在就去洗澡換衣服……恩,那個誰,快將我的衣服都找來,我要挑一件好看的。”
被指的那個傭人苦澀道:“小姐,您的衣服可是有滿滿一間倉庫呢?全都找來嗎?”
“不是有件翡翠領的嗎?就拿那件吧。記得把配套的飾品都送到我房間。”馮曉婷猛一拍手,定下主意。
瞧見小姐如此鄭重的模樣,那群傭人們恍惚以為她是要去迎接哪位重要的國賓一樣。也不敢怠慢,飛快的依言各自動作起來。卻是心中滿懷著對即將看見的那位名叫李傑的神秘保鏢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