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馬三擺出當年在道上搶地盤的凶狠氣勢,讓自己的手下將在場的其他人都驅趕到一邊。(首發)
當場中空下後,馬三臉上浮起一臉討好的笑容,用他身平至今最為和善的語氣問道:“兩位老頭……額,不,兩位老人家是來問路的嗎?”
面前這兩位老者年紀都是不小,估摸著最少得要六十歲。都是穿著質樸的淺色襯衣,身型乾瘦,其中一個已經禿頂,另一個的頭髮也沒剩幾根。在他們兩人的手中都各自提著一個旅行箱,聽口音像是京城那邊的。
初一打眼,馬三就覺得這兩位老家夥身上充滿一股文化人才特有的酸味。隻瞧他們習慣性的眯著眼縫看人,就可見一斑。
不過最關鍵的是這兩位老者都戴著一副眼鏡,而且一副比一副的鏡片厚。最厚的那個令站在正對面的馬三都幾乎分辨不出對方的眼瞳在何處。
其中一位禿頂的老者說話了:“我們不是問路的。”
馬三頓時有點失望,卻又不甘心的指著他們手中旅行箱問道:“你們不是來旅遊的嗎?不問路,你們知道去哪?”
“當然知道,我們知道要去哪。”
堅定的回答聲讓馬三的心徹底落到了谷底,瞬間沉下臉的他煩躁的揮揮手不想再多廢話一句,回頭就瞪起銅鈴般的雙目在尋找剛剛那個謊報信息的家夥!
“你們是混幫會的嗎?”
此時馬三已經恢復常態,轉身瞪眼喝道:“老東西,說話好聽點!什麽叫混?!老子我早就不混了!說話都不會說,回頭別再亂提混字,小心走在路上給兄弟們揍了!”
禿頂老頭不怒反詫異的上下打量了馬三幾眼:“你歲數很大嗎?我怎麽一點看不出來?”
旁邊的一位卻是在小聲提醒同伴道:“梁工,我看他這個口氣應該像是混幫會的。我記得我小時候在電視裡看過,他們這幫混江湖的都是自稱老子。還有類似總瓢把子、馬眼子、掛彩、亮盤……都是他們的俗語。”
“哦,是自稱啊。”這時禿頂老頭才反應過來,扶了扶鏡框後,詢問道:“和你打聽一下,知道遊龍會在哪不?”
“諾!”馬三也不說話,隨手抓過來一位小弟,將其胳膊上繡的那條白龍展示給他們看。
“什麽意思?”禿頂老頭伸手抓了抓頭頂無毛之地,詫異道:“是路線圖嗎?你不要騙我,這明明是一條龍型圖案!”
馬三差點氣背過去,心中暗罵這個老家夥恐怕是看書都看傻了。也不管對方可能是哪個高等學府的教授級人物,惡狠狠的瞪大雙眼怒道:“老子就是遊龍會的!你找遊龍會幹嘛?!”
“這麽巧!”禿頂老頭頓時歡喜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馬三:“幫我看看這個地方在哪?”
馬三掃了一眼,聽見旁邊小弟小聲的提醒道:“馬哥,這上面的地點不就是這裡……”
馬三瞪了一眼,讓對方把話憋回肚子裡。旋即放緩語氣,疑惑的問向禿頂老頭道:“你剛剛不是說不是問路的嗎?”
“我們不是問路,我們是找人。只要找到人,就知道去哪了。”
“但你不找到地方,怎麽能找到人呢?”
“小夥子,這話就不對了。”禿頂老頭微微一笑,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模樣諄諄教諭道:“從邏輯思維方面來說,我們首先目標是找人,所以最終得出的結果只能是找沒找到人,和地點無關。而且按照豁然率,我們有可能在大街上就碰到我們的目標,而省去找地點這個過程,所以地點並不是找到人的必須條件。而且從空間概論來說,水雲市的區域要比某一個小區的地點大的多,所以我們找到人的概率比需要先找到地點再找到人的概率要大的多……我這麽解釋,你明白了吧?”
禿頂老頭搖頭晃腦的侃侃而談,旁邊的同伴聽得直點頭,卻讓馬三一群人瞠目呆立原地。
聽見對方問話後,馬三閉上因驚駭而張大的嘴巴,使勁甩了甩亂成漿糊的腦袋瓜,而後肯定道:“我明白了,你就是來問路的!”
禿頂老頭氣了:“我怎麽說不明白呢?你以前學校都在哪上的?!我說我是來找人的,並不是必須要找到地點,所以……”
“所以,我明白了。你別再說了。”馬三雙手高舉告饒。他算是徹底服了,面前這位老者絕對不是普通人!也不知道從哪座高山裡鑽出來的兩個老古董,說他們看書看傻了,都是在恭維……
“你們找誰?”
“李傑。”
“李傑……?”馬三一伸手捂住了自己身邊小弟差點驚呼出聲的嘴巴。皺眉問道:“你找他做什麽?”
禿頂老頭幾欲脫口而出,卻被同伴小聲的提醒了一句。而後假裝神秘的說道:“我們要到他家住幾天……”
“去李傑家住幾天?”馬三忍不住笑了笑,旋即問道:“李傑知道你們要來嗎?”
“我沒跟他說。”
馬三又多問了一句:“那李傑認識你們嗎?”
“李傑應該還記得,我當天替他帶過路。我們也算是有交情了!”禿頂老頭沾沾自喜道。
馬三立在原地盯看了兩位老者很久,心中默默估量了一時……這兩位老者來找李哥也不會有什麽要緊事,就從沒聽過李哥與哪家學府的教授打過交道。而且這兩位老者肯定是少出門,一點社會常識都沒有,明明走到了小區門口,卻看都不看小區牌子一眼就四處問人。
被自己碰上,說不得就是一份機緣。搞不好就是李哥給自己指的那條路。
思量笪定的馬三一捏拳頭將那張寫著地點的紙條攥起後塞進了褲袋裡,旋即又換上笑容道:“李傑我比較熟。我可以幫你們找!”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
馬三挑了挑眉毛,問了一句估計對方很難回答的問題:“但要是李傑知道你們來找他,不願見你們怎麽辦?”
禿頂老頭愣住了,果然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抓了抓頭頂心後,自言自語道:“是啊,十有八九李傑不會見我們。”轉頭問向同伴:“老柯,你有沒有想過這種結果的可能性?”
同伴直言相告:“梁工,我覺得李傑願意見我們的可能性無限趨近為零。”
正當兩位老人在愁眉苦臉面面相覷之時,馬三適時插口道:“我給你們出個主意。”
禿頂老頭不屑的挑著眉毛:“你出主意?你什麽學歷?我可是電子動力學與航天能源學雙料博士,三項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
馬三居然發現自己不再為他們的話語而吃驚了,苦笑搖頭道:“你別管我什麽學歷……我勸你們可以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再找李傑。就算李傑不願見你們,但是你們可以慢慢等嘛。”
聞言的兩位老人的目光皆是閃亮,拍手讚道:“說得好像真的有點道理。到時我們就把李傑當作辭海書典一樣,慢慢熬,總有熬到他願意答應我們的那一天!”
聽話音,馬三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這兩個老家夥不僅來前沒跟李哥打招呼,而肯定是來找李哥麻煩的。
哈哈大笑了幾聲後,馬三熟絡的上前搭著兩位老者的肩膀,並且同時讓兩名小弟替他們拎著行李,帶著路的就往酒店走去。
馬三找了一家他最熟悉的酒店,環境也還算乾淨。
在登記的時候,馬三偷偷瞟了幾眼。心中記下那位禿頂老頭叫做梁寬,另一位叫做柯湘泉。
記得聽柯湘泉稱梁寬為梁工,馬三一邊將兩人行李拎進房間,一邊好奇的問道:“怎麽他叫你梁工,你不是叫梁寬嗎?”
梁寬眨了眨眼,瞪了一眼柯湘泉後,匆忙掩飾道:“你聽錯了吧?”
“哦。是聽錯了。”馬三瞧在眼裡,也不點破。隨即就出了房門。
自馬三走後,梁寬告誡柯湘泉道:“老柯,我們還是出門少了,差點被剛剛那個人看穿了身份,還好被我及時搪塞過去了。以後你不要再稱呼我總工程師的職務了,就叫我姓名吧。”
柯湘泉鄭重的點點頭。然後將行李打開,掏著衣服和洗漱用品依次放好,口中反覆小聲念著梁寬的名字,仿佛是生怕自己不習慣再說漏了嘴。
下樓後,馬三就將小弟叫到身邊,很認真的詢問道:“你覺得我剛剛對那兩個老家夥的態度算不算熱情?”
小弟詫異的眨了眨眼,在馬三不耐煩的一聲催喝後,趕緊說道:“馬哥,你對誰不都是很熱情嗎?嘿嘿,馬哥,你對這兩個老家夥這麽在乎幹嘛?”
“這你別管了!”馬三用手指點著額頭,尋思半天。回憶自己在剛剛接觸的時候有過不客氣的地方,旋即又問道:“喂!你知不知道,怎麽才算對一個人熱情?!”
小弟苦笑道:“馬哥, 你問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要說對妞熱情,我會。不就抱抱、摟摟、親親。可怎麽對兩個老男人熱情……馬哥,你就饒了我吧!”
“沒用的東西!廢物!連熱情都不懂!”馬三一腳踹跑了小弟。
氣惱的他旋即又想了一時後,將酒店老板拉到旁邊小聲吩咐道:“一會給我安排兩個妞進房間去。”
酒店老板頓時心領神會的笑道:“交給我了,保證挑兩個技術好的!”
馬三點點頭,旋即出了酒店直奔李傑家的小區。
他現在還不確定這兩個老家夥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命中財神爺,所以他還要繼續去小區門口守著。
並且謹慎的馬三也想探探李傑的口風,這兩位從京城千裡迢迢找來的書呆子,到底李哥他認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