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博物館後,張亮抱怨起李傑身邊總是麻煩不斷,半路上就將李傑丟下獨自走了。
回到家中後,坐在沙發上的李傑抽起了悶煙。
原本見著荊若寒醒轉過來應該是驚喜,但對方毫不留情的朝著李傑痛下殺手,又讓李傑感到萬分的驚駭與鬱悶。
李傑思索著這荊若寒的記憶仍停留在那個被秦兵追殺的時刻中。這兩千年的沉睡依然無法磨滅她心中對李傑的誤會。在她看來,最親愛的哥哥荊軻就是因為李傑而死的。
如果不是李傑再回頭入鹹陽宮解救秦王,就不會引來追兵。那荊軻也就不會喪命。更何況在當時,解救秦王本就是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錯事。
無奈的搖頭苦笑,口中的煙味嘗起來如此的苦澀。李傑想不到該如何才能向對方解釋,這個黑鍋也只能背負下去。
不管怎麽說,荊若寒也算是活過來了。這不正是李傑最希望看到的嗎!
聽見有人敲門,李傑掐熄了煙蒂起身過去。
打開門後,就瞧見張亮那張尷尬而扭曲的笑容,而他的身後正站著荊若寒。
指了指脖子上那把寒光閃閃的利劍,張亮苦笑道:“兄弟別怪我,我也是被逼的。剛到公司門口就被逮住了……”
此時荊若寒已經一掌將門推開,一步一步的緊逼向前。感受著對方眼神中蘊含的凜冽殺機,額頭滲出汗珠的李傑不住後退。
“荊若寒,你剛醒過來。很多事情你還不清楚。你聽我慢慢解釋。”
荊若寒面容冷冽,緩緩的將遊龍劍遙指向李傑的胸口。
“你到底是何人?”
李傑連連擺手道:“你先把劍放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嘛。你知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兩千年?”
“這裡的一切確實有大不同。”荊若寒掃視著屋中陌生的一切。轉目盯視著李傑問道:“可為何我還能見到你?”
李傑抓耳撓腮的急迫的想著解釋。但是要想跟戰國時代的荊若寒來談論時空穿越的概念,無異對牛彈琴。
身後的張亮嘿嘿笑著,想要衝淡這屋中的火藥味:“我說你們好不容易才能再次碰見,應該高興才對啊。幹嘛一見面就動刀動槍的呢?”
荊若寒只是回身瞪了一眼,張亮立刻閉上嘴巴不敢吱聲。在博物館親眼見識過荊若寒厲害的他清楚知道,對方要想殺他不過是分分鍾的事情。
李傑尷尬的笑著:“你看啊,你都能沉睡兩千年,那我在這裡出現也不應該驚訝對吧?”
荊若寒皺起眉頭,似在思索。“我記得你當時在燕國出現時穿著就跟這裡的人一模一樣,如此說來你原本就是這裡的人。但你我本是同鄉,自幼長大。怎會這般矛盾?”
此時荊若寒腦海中受到的潛意識影響已經極其微弱,那由命輪植入的“同鄉”概念漸漸的被她的自身意志所打破。
猛然間,“想通”的荊若寒冷聲喝道:“唯有一點方可說明,那即是你一直都在騙我們!說!你當時接近我哥到底是何目的?!”
李傑知道自己不能再欺騙下去,那樣只會越描越黑。隻得懇聲道:“不錯,我當時是隱瞞了身份。我其實是從這個時代穿越過去的。但是我……”
只聽見李傑承認下來,
荊若寒耳朵裡再也裝不下任何解釋。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當初的林林種種,一種被欺騙出賣的憤恨油然而生。原本就認定其哥的死因李傑而為,此時恨意更是加深了許多。 “想我與哥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出賣我們!”荊若寒再不多言,內力一震之下劍鋒抖得筆直。眼中含淚的狠聲道:“無需再解釋了。今日我就替我哥報仇!”
“快跑!”只聽得身後一聲大喊。見局勢已經無法挽回的張亮猛的將煙灰缸砸向了荊若寒。
荊若寒回頭一瞟,見一漆黑的物體臨空飛來。尚不明白此為何物的她隻記起李傑曾在秦王殿上開過的手槍。不敢大意的閃身躲過,用劍鋒輕巧的將煙灰缸挑飛。
煙灰缸咕嚕嚕在地上滾落。李傑乘著荊若寒轉頭之機,猛的一咬牙,撞破窗戶跳了出去。
惱怒的荊若寒瞪向張亮,眼中的寒光讓後者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慌忙將手中的花瓶丟掉,然後尷尬的掩飾道:“剛剛一不小心手滑了……”
荊若寒無暇理會,幾步竄到窗邊遙望。見下方李傑正摔在一輛汽車頂上,此時翻身爬起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就一瘸一拐的往前逃去。
白影一閃,荊若寒凌空躍出窗外。腳尖輕輕的點在電線杆上,整個身型已是急速的斜射出去。
雖然荊若寒輕功了得,連鹹陽宮的高大圍牆都視若無物。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她卻不知道那地面上來回飛馳“鐵皮箱子”都是些什麽怪物。每當她看見“鐵皮箱子”都小心翼翼的躲過,以至於眼前的李傑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在馬路上一路飛躍的荊若寒已然造成了交通的混亂,無數的汽車大聲的鳴笛停下。
司機將腦袋伸出窗外破口大罵:“亂跑什麽?不要命了?!”眼見著那白衣女子突然騰身躍起數米來高,眨眼間已是飛馳而去。直嚇得他連吐舌頭:“不會是在拍電影吧?”轉頭四望又找不到攝像機的影子,頓時連連稱奇。
按說要是在平地那李傑不出百米定然被荊若寒抓住,但城市裡擁擠的交通此時倒起了良好的阻礙作用。
奔跑間李傑也在想著救命的法子,他曾記起前日裡用過的“困”。但那荊若寒緊逼在後,根本就沒時間施展。隻得強忍著身上的疼痛,低頭往前猛衝著。
李傑所住的地方乃是城郊,這幾年市政府的開發計劃,讓許多地方都變成了拆遷工地。奔跑著沒過一時來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地界,此處由於工程的擱置已經變成了一處垃圾場。
李傑想都沒想的一頭就鑽了進去。
荊若寒追趕入內後,眼前不見了李傑蹤影。但她環視四周皆是圍牆,料定李傑必是躲藏在內。
不慌不忙的荊若寒緩步走到中央,眼光不停的在四周高聳如山的垃圾堆中掃視。
耳邊就聽見遠處一聲輕響。荊若寒腳下瞬間一動,一顆石子如同子彈一般飛射出去。
“啪!”石子打在鐵皮上被彈了開來。嚇得李傑慌忙鑽入工程車內將門關上。
荊若寒遙望去,冷笑道:“那個鐵皮箱子是救不了你的。”
李傑沒有言語,上下打量了一下荊若寒站得位置。眼瞅見操作盤上一個碗口大的紅色按鈕。高舉的手掌狠狠的按了下去。
嗡!一陣的機械啟動聲響起。
荊若寒警惕的四周張望,發現聲音來自頭頂。抬頭猛瞧,發現半空中有一個巨大的鐵質圓盤。
想著李傑定是設下陷阱想讓沉重的鐵盤砸落,卻突感到手中的遊龍劍晃動起來。受到莫名的牽引,遊龍劍離手欲飛之勢越來越大。強運內力的荊若寒拚命握緊劍柄。
與此同時荊若寒驚奇的發現,身邊的許多東西都漂浮了起來,徐徐加速往上空圓盤飛去。
就聽見“叮叮當當”一通響動,無數細小的鐵器撞在了鐵盤上。
李傑見荊若寒居然能夠穩住手中劍不讓飛脫,心中害怕其會隨時脫困的他轉目在操作盤上尋找。看見一個標刻著數字的轉盤,一咬牙間將轉盤的指針調到最大。
荊若寒就感覺到一陣巨力傳來,毫無準備的她瞬間被帶得飛起。那劍鋒直指上空,荊若寒被劍拽的整個人都飛射而去。
“啪”的一聲,遊龍劍被緊緊的吸附在鐵盤上。荊若寒用力猛掙幾下卻是難動分毫。
在燕國的時候李傑就知道這荊若寒對其所配的遊龍劍視若性命,因為那是她師傅親手所贈。現在來到現世,荊若寒更是對遊龍劍萬分珍重,已然變成了她對她那個時代的唯一留念。
果然荊若寒如同李傑所預料的一樣,死死握住遊龍劍就是不放手,任由自己懸吊在了半空中。
李傑不敢停下機器,探頭窗外朝著荊若寒大喊道:“我們兩個現在好好談一談行不行?”
卻聽見荊若寒破口大罵:“狗賊!有什麽好說的。快放我下來!你設此陷阱,我必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傑氣惱吼道:“都過去兩千多年了。你的脾氣就不能改一改?怎麽還這麽固執!”李傑氣的夠嗆,這本來就是冤枉的事情還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荊若寒的脾氣就是這樣,認定的事情就一根筋的做到底,此時落在李傑身上才讓後者發現原來荊若寒是如此的固執到可怕。
此刻的荊若寒已經無法爭辯,從地上射來的無數鐵器讓她應接不暇。那紛紛襲來的細小鐵器若同漫天花雨的暗器一般,無從躲避的荊若寒也只能勉強用掌風將他們掃開。
眼見著旁邊一輛廢棄的汽車被牽引著漂浮起來,轉瞬之下如炮彈一樣撞向了鐵盤。
大驚失色之下荊若寒狠狠的一掌推在車門上,卻絲毫無法阻擋來勢。只聽得汽車重重的撞在了鐵盤上發出咣的一聲,連沉重的鐵盤都止不住的左右擺動。
如此重撞之下,饒是武功高強的荊若寒也是怕難免有性命之危。若在平時荊若寒的輕功定能隨意躲開,但見她就是不放手遊龍劍反而讓其自陷絕境。
沒想到發生此事的李傑也是大驚。他隻想著困住荊若寒卻從沒想過要傷她,趕緊將機器關掉。就聽得嘩啦啦一陣亂響,失去磁力吸附後所有東西都像下雨般落了下來。
匆忙的跑下車,李傑衝著塵土中關切的大喊:“荊若寒,你沒事吧?”
毫無預兆間,那煙霧彌漫裡霎時閃起一道寒光,突現的遊龍劍朝著李傑心口飛快刺去。
李傑頓時心中一涼。他清楚在這等近距離下,依荊若寒的武功根本就不會給他有任何的活命機會……
“啪嗒”一聲脆響。
李傑愣住了,他面前的荊若寒也楞住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劍刃,李傑望向荊若寒愣神道:“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