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和鄭雯是有著五年婚齡的夫妻,加上還有現代三歲女兒的牽絆,不可能這麽容易鑽入陳老二的離間圈套。換句話說,即便鄭雯被他們這群禽獸蹂躪過,就算我和阿純發生過一夜情,我們的夫妻感情也是牢不可破的,我不但不會責怪她,反而會用加倍的愛去撫平她心中的創傷,而她也會原諒我這個初犯,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因此,我和鄭雯的情緒漸漸平緩了下來。
陳老二自然也明白這一點,道:“剛才只是個序幕,好戲還沒開演,趙財發,你先讓阿冬妹嘗一嘗我們為她準備的醒神湯!”
趙財發沒啥反應,站在那裡像是在閉目養神。
“嗯?”陳老二有些不悅,道:“趙財發,你是不是中邪了?”
“老大,”趙財發道:“這些事情您該安排毛鱉去做,以前他只會喊更,現在他被調到我們這裡,不鍛煉哪行?”
毛鱉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好好好,我來我來。”
“不行!”陳老二的臉色很難看,“趙財發,以前老板頭要你去撿馬糞你都沒有怨言,而現在我安排你芝麻大點事你就有抵觸情緒,是不是我做老大你心裡不服?”
趙財發猶豫了半天,冒出兩個字:“不是。”
“不是就好,安分一點對你沒有害處!”
我真希望他們吵起來甚至打起來,可趙財發最終還是讓了步。
他很不情願地轉身,端來一小鍋辣椒水,舀上一杓,抓住鄭雯的頭髮,逼她仰起頭,將辣椒水送到她的嘴邊,欲強迫她喝下去,像是要把壓在心中的怒火發泄到鄭雯身上。
我心急如焚,顧不了許多,踏前一步想進行阻攔,忽見陳老二向趙財發使了個眼色,趙財發的手縮了回去。
陳老二道:“這種醒神湯勁道十足,一旦喝進肚子裡,幾天幾晚都不用睡覺了,吐一口氣都能將人嗆死,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哈拉,你好像是不想看到你妻子喝這種湯呀?”
我使勁搖頭。
“你不讓她喝也可以,但有個條件,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話。你同意跟我合作就點一下頭,不同意就搖頭。”
我不知如何是好,耗著不做反應。
“你不點頭也不搖頭,那就等於搖頭了!”
他說完後朝趙財發呶了一下嘴,趙財發又將辣椒水送到鄭雯的嘴邊。
我一急,對著陳老二使勁點頭。
“慢!”陳老二命令趙財發停下,然後對毛鱉道:“把哈拉嘴裡那東西扯了。”
毛鱉一把拔掉我口中的抹布,我深呼吸了一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陳老二直視著我,道:“先說說你今天的來意吧!”
“今天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說到這裡,我留意了一下毛鱉的臉色,見他的眼睛裡布滿殺機,一隻手還拽著個拳頭,只能順著他原有的意思改口說:“我……我是故意混進來的,目的是想看一下我的妻子,看完就走。”
“真是這樣?”
“真是這樣。”
“先把這個問題擱一擱。”他當然不會相信我的鬼話,但又想乘機深挖,道:“昨天漏網的那個無賴叫什麽名字?住在什麽地方?”
“我不認識他。”
我是這麽個性格,對於朋友,尤其是經歷過同生共死的朋友,我絕對不會傷害他,更不會出賣他,除非是我自己死了。
“哈拉,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如果你還深愛著你的妻子,記得我對你的一點點好,就說實話!”
“對我的一點點好,我怎麽就想不起來?”我忍不住想笑。
“你不用想了。”他說著,轉對兩獄卒道:“給他們來一個‘隔山捉鳥’,我要讓哈拉好好體驗一下我的傑作!”
“是!”兩獄卒又把抹布塞進我的嘴裡,將我推到離鄭雯不遠的一個月牙形木擋前,拿來鎖鏈,不束縛我的手腳,卻把我的腰部固定在月牙擋上。我不知道他們的葫蘆裡要賣什麽藥。
搞定我之後,他們回到鄭雯身邊,毛鱉端著辣椒水,趙財發手裡拿著一把大大小小的湯杓,先用小杓舀了辣椒水,兩人強迫鄭雯張嘴。
鄭雯拚命掙扎,可還是被他們灌口裡了。她氣憤地吐出來,腥紅的辣椒水落在木枷上,直往下滴。
兩人又換了一隻稍大的湯杓,舀上辣椒水,毛鱉捏住鄭雯的鼻子,趙財發使勁把湯杓塞進鄭雯的嘴裡。
我肺都快氣炸了,話又不能說,身子不能動彈,隻好盡量把手伸長在空中亂揮,想打掉趙財發的湯匙,可就是夠不著,差那麽一點點。
倒進鄭雯口中的辣椒水在兩獄卒的逼迫之中吞下肚了,鄭雯一陣咳嗽,眼睛發紅,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我感覺到胸口劇痛,眼淚唰地出來了,比自己喝下辣椒水還要難受。
少頃,鄭雯在他們的脅迫下,又咽下了更大的一杓,嗆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直往下掉。
到這時,我還沒有和她說上一句話,她所受過的痛苦或許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近在咫尺我卻無法保護她,我的心在滴血。
我發誓一定要報復,一定要殺光這幫惡徒,摧毀這個吃人的監獄!
他們把最後一點辣椒水倒在鄭雯的臉上,鄭雯停止了咳嗽,滿臉一塌糊塗,眼睛一直閉著。
“你真是個負心漢!為了朋友竟然不顧自己妻子的死活,我簡直小瞧你了,換了我是你妻子,半刻鍾我就要詛咒你千萬遍!”
陳老二說話的語氣似乎帶著幽默,這說明他有更壞的招數還沒有使出來。
果然,他以將要勝利的口吻對兩獄卒道:“你們去把阿純和丹丁帶來,好戲就要進入高潮了!”
“是!”兩獄卒離去。
鄭雯慢慢睜開眼,看著我,一對原本活潑多情的眸子變得呆滯,網狀血絲清晰可見。我向她點點頭,豎起大拇指,盡量地擠出笑容,安撫她受傷的心。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恨我,這回她被灌辣椒水完全是因我而起,我的確是保護了朋友而害苦了妻子。她真要恨我,陳老二的精神折磨就有了效果。
肉體折磨是身痛,精神折磨是心痛,不流血的傷口更難愈合。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阿純和丹丁都被押了進來。阿純的嘴被堵著,戴個小枷;丹丁同樣被堵了嘴,一隻手臂吊在脖子上,顯然是昨天受了槍傷。
他們倆一進來都吃驚地看著我,分明在傳遞同一個信息:你又是怎麽進來了?
陳老二看在眼裡,不露聲色,道:“丹丁,你苦頭也吃過了,腦子一直不開竅。現在我給你個機會,把昨天和你一起來過的那個漏網之魚的名字和藏身之處都供出來, 將功贖罪。如果你願意的話就點一下頭。”
丹丁傲起頭不理他,像個英雄似地立著。
陳老二繼續勸道:“你一個讀書人和他們幾個無賴瞎鬧什麽?如果你同意合作,保不準我會放了你,拒絕的話,你得好好想一想你所在乎的那個人!”
丹丁聽不懂他的話,乾脆把頭扭向一邊。
“好,有骨氣!”陳老二說完,拂了一下袍袖,趙財發走了出去。
我們四個“階下囚”都說不了話,丹丁盯著阿純看,而阿純卻看著我,我的目光又投向鄭雯,鄭雯卻在看阿純,我們各懷心事。
不一會,趙財發領著兩個髒兮兮的乞丐進來了,都瘋瘋癲癲的。
陳老二開心地笑了一下,對兩乞丐道:“屋子裡這兩個女人你們喜歡嗎?”
兩乞丐都上了年紀,頭髮亂蓬蓬的,見到阿純和鄭雯早已垂涎欲滴,嘿嘿笑著,回答道:“喜歡!”
“那就賞給你們玩一個時辰吧!”
兩乞丐似乎有些不信:“真的?”
陳老二肯定地點點頭。
兩乞丐一下活躍起來了,一蹦一跳的,一個撲向阿純,一個撲向鄭雯。
鄭雯和阿純都大驚失色,無助地看著我,希望我能救她們。
而此時的我,已經快要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