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一把年紀了,卻還像個小孩一樣,毫無顧忌的躺在土地上,頭枕雙臂,兩雙腿翹起來回抖動不停,他身上布滿髒髒的塵土,遠遠望去與乞丐毫無兩樣,但此時這個老乞丐,卻用著遠超常人的嚴肅表情,看著杜維姆認真問道:“你決定了?”
“決定什麽...”杜維姆還是躺在那張涼椅上嘬著煙鬥,漫不經心的回到。
“獵人啊!”普利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跑到杜維姆身前,低頭問道:“你和我裝糊塗啊?如果你不同意他當獵人,又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呢?”
“你說地熊的事情啊。”
杜維姆聞言歪過身子,看向普利,太陽照在後者的頭上,為其鍍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顯得好不威風。
“你坐下來,這太陽刺眼的很。”杜維姆招了招手,示意普利坐下。
“就你麻煩!”普利嚷嚷一句,旋即盤腿坐在了地上,他直起腰板,其腦袋的高度,正好可以與躺在涼椅上的杜維姆的視線達成平視。
“你到底怎麽想的,快點說啊!老家夥,你這磨磨蹭蹭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普利的急性子在這一刻暴露無遺,他恨不得鑽進自己這個老友的肚子裡面,將自己想得知的一切,全部都痛痛快快的一氣看完。
杜維姆看著身旁的老友,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就對那小鬼這麽有信心?以他現在的力量,想要殺死一頭地熊,這根本毫無可能。”
“得了吧!別裝了!”普利揮舞著雙手,一副早已看穿杜維姆的表情:“我還不了解你這老鬼,這十幾年,你天天訓練吉爾那小混蛋,如今十五歲的他,已經可以戰勝大多數的成年普通男人了,再加上有修普斯那老家夥,一個地熊雖然棘手,但也並非不能完成!我看你從一開始就沒斷過讓吉爾去當獵人的念頭!”
普利說著便重新站了起來,激動地來回踱著步,數秒後指著杜維姆,看破一切的喝道:“你根本就是咽不下那口氣!你把希望寄托在吉爾身上,想靠他為你爭回這口氣,對不對!”
杜維姆聽到此話面色一頓,隨後搖了搖頭道:“哎...果然騙不過你這老家夥。”他輕聲一歎,繼續低聲喃喃著:“本來一開始我是將希望壓在吉爾身上的,可是十幾年下來,我是真不想讓這孩子去當什麽獵人了,外面的世界實在太過危險,老老實實的活著比什麽都強,在這個地方過上一輩子...也挺好的...”
“所以呢?你現在已經自相矛盾了是不是?”普利舒緩了下心情,緊接著皺眉問道。
杜維姆聞言搖了搖頭,緩緩合上了褶皺的眼皮,半響後輕聲開口道:“我本已經放棄,可沒想到今天他卻主動來告訴我想要去參加獵人考試,既然如此,那一切就看天意吧。”
“但是可千萬別像咱們幾個這樣,風光的站到了台前,最後...卻隻能灰頭土臉的回歸幕後...”
“哼!”聽了老友的話,普利冷哼了一聲,揉了揉赤紅的酒糟鼻,不悅道:“那個小混蛋有天分,經過這十幾年的刻苦修行,他的根基已經非常牢固了,這次對付地熊,如果能碰上生死關頭,說不定還真就會被他把原力種子給覺醒出來!到時候登上世界的大舞台是遲早的事,別拿你和他比,你比不上他的!”
“哈哈!”杜維姆聽了普利的話,發出一聲欣慰的大笑,好像一瞬間看開了一切。
“是啊,這小鬼,比我這個爺爺可要強得多呢...啊哈!啊哈!”
――――――
頭頂的太陽照得人都要冒煙了,吉爾從懷裡摸出了剛花兩枚銀貝裡購買的【托尼達葡萄酒】,這是附近比較有名的好酒!所以花去了吉爾全部家當,要知道一銀貝裡=100銅貝裡,而兩枚銀貝裡,則可以讓一個三口之家大吃大喝的過上一個月!
這兩枚銀貝裡可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才存下來的,老家夥脾氣雖然古怪,但卻是有名的酒鬼,所以...嘿嘿...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吉爾停在了守望鎮中心街道的一面店鋪前,這家店鋪十分簡陋,兩扇木門破破爛爛,上面沾滿了髒兮兮的油脂,再看頂上的招牌,寫著銀鴿子雜貨店,隻不過招牌太髒很難讓人看出來上面寫的字。
吉爾走上前輕輕推開兩扇腐朽的木門。
“吱呀”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恐怕這也是沒人光顧的原因之一吧。
吉爾因為經常出入這裡,所以早就習慣了這刺鼻難聞的氣味。
店裡冷清極了,額...換句話說就是一個客人也沒有,因為修普斯脾氣古怪,再加上店裡異常的髒亂,各種吃剩的魚骨碎肉,遍地都是,所以這裡幾乎沒人光顧,鎮上想要購買雜貨的人,一般都會去隔壁街的埃爾蘭雜貨店。
放眼望去,十數平方米的小屋一覽無余,店裡隻有一個糟老頭,他亂糟糟的頭髮隨意披散開來,眼珠好似骷髏一樣都陷了進去,全身上下一身擦桌布般的衣服發出陣陣異味,此時的他正坐在櫃台裡,低頭看著手中的【世界新聞報】,對進來的吉爾沒有絲毫理睬的意思。
這是無視!赤果果的無視!
但自己有求於人家還能怎麽辦?
吉爾舔著臉上前笑道:“喲!老修普斯很有興致呢,報紙這種高雅的東西,我可是從來不看的。”
“這幫笨蛋,怎麽可能是世界政府的對手,真是自不量力。”修普斯自己碎碎念著繼續無視萬樂。
吉爾鍥而不舍:“嘿!修普斯,你知道嗎,昨天春樹街的瑪麗大嬸被人非禮了,想想真是...誰的口味這麽重啊...”
“現在所謂的獵人新星差遠了,難道獵人公會要在這個時代倒閉了嗎?”修普斯咂咂嘴,還是沒有任何抬頭的跡象。
“...”
吉爾歎了口氣,老家夥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他無奈之下,隻得提前將那瓶托尼達葡萄酒從懷裡掏出。
這時卻見低頭看報的修普斯突然像狗一樣狂吸鼻子,隨後猛地抬起頭,在看到吉爾手中的葡萄酒後,深深陷入眼眶的瞳孔瞬間一亮,滿是褶皺的老臉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喔!喔!喔!這不是可愛的小吉爾嗎?今天怎麽有興趣來修普斯爺爺這裡玩啊!想買東西嗎?我就知道你的眼光要比那些蠢驢們強上百倍!不是我修普斯自誇,整個鎮子的雜貨,有哪家的質量比得上我老修普斯?隔壁街的那個老狗不及我萬分之一!”修普斯興奮地探起身,伸手就要去抓吉爾的葡萄酒。
“老修普斯,你的貨物我是了解的...”
吉爾小心避過修普斯乾枯的爪子,隨後看了看周圍破破爛爛的裝潢,與那些生了鏽的架子上的“破爛”,繼續面不改色道:“可是你剛剛把一個真誠對你的朋友,晾在這裡不聞不問,這可真是傷透了純潔的小吉爾的心,本來我好心好意的買了酒,想著過來看看可愛的老修普斯,順便鞏固一下我們偉大的友誼!可是你...我還是走吧,反正沒人歡迎我。”
說著, 他便擦了擦濕潤的眼角,晃著手中的葡萄酒轉身向著大門走去。
這下修普斯慌了,開玩笑,鋪子好幾個月沒生意了,飯吃一天餓一天倒是無所謂,但對於嗜酒如命的修普斯來說,沒有酒的日子就像生活在地獄一樣痛苦!所以他現在看見酒,就像看見了死去的父親一樣溫暖!
修普斯枯瘦的身子,帶著一絲細不可察的光芒從櫃台前敏捷奔出,搶在吉爾身子之前,將大門死死擋住。
“喂!小吉爾,別這麽小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修普斯就是喜歡看看報紙,剛才確實沒注意到你,我道歉!老修普斯真誠地向你道歉!不如這樣吧,我們坐下喝兩杯,然後你再把來意說明,你小子肯定有事吧?你小子絕對有事!老修普斯人老眼不老!”
吉爾停下腳步,有些詫異的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修普斯,但他沒有去多想,隻是淡淡掃了一遍四周如垃圾場一樣的環境之後,便在修普斯殺人般“期待”的目光下,看似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道:“嗯,好吧!好吧!誰讓善良的小吉爾是你老修普斯真正的朋友呢?那就坐下一起喝幾杯吧,不過...我們吃什麽?”
修普斯見吉爾答應留下後,興奮的老臉發紅,就好像GC了一樣,當聽到吉爾問吃什麽,修普斯立刻匆忙答道:“後面廚房還有幾大塊上好的肉塊與魚乾,噢!你那是什麽眼神,這些都是好貨,老修普斯用獵人公會會長那個老混蛋的名義起誓,那些都是新鮮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