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秋雨過後,山林間空曠清新,而在山林之間,一木屋立於其中,正值傍晚,落日的余暉才剛剛消失,林間的燥熱才被秋雨洗過,樹葉上的雨珠慢慢滑落下來。
“嗒”,雨滴打在地上,伴隨著幾聲鳥叫,萬籟尚不俱寂。
“柳煙嫋嫋,妖媚著凡世的塵囂;
繁華與喧鬧,
浸著你半世的驕傲。
絕色的妖嬈,
被兩情的日子惠消。
春風笑,
笑那花落花減少;
卻不曉,花若老,
如何識春華春朝。”
一少年拿著手中的書,慢慢從木屋中走出,伴隨著朗朗的誦讀聲。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慢慢踏步於林間,少年的身影有些單薄,月光落在肩上,纖弱的肩膀卻沉穩、有力。消瘦的臉卻是俊秀,雖然年齡不大,但臉龐上卻透露著一絲堅毅。
“好美的句子,隻不過為何在書的最後一頁要附上這些句子?”每次看完書,易安心中都有這種想法,而顯然這次又忍不住去想到這個問題。
右手拿著書,左手的木劍不斷滑動著,木劍劍鋒上下遊走,根據木劍走勢可以看出少年便是慢慢地寫著自己所念的句子,木劍時快時慢,而劍的走勢也時低時高,不過口中聲音不斷,手上木劍未歇。少年目光落在書上,手中木劍無意間劃動,隨意而行,薄霧中一個個字緩緩出現而又很快散去,少年顯得陶醉其中。
“卻不曉”,一筆落成,而後木劍提勢又起,緩緩寫下“花若老”。
口中聲音一頓,而後又起“如何識”,續寫“春華春朝”,一氣呵成。
‘春華春朝’四字漸漸消散去,而少年抬起了頭,合上手中的書籍,書外層沒有名字,而內頁已經泛黃,顯然少年手中的書籍有些年月了,可能因為經常翻閱的緣故,書頁已經出現破損,不過即便如此,少年絲毫不介意,也沒有仍的打算,而是取出一塊方形絲綢將書包了起來。
易安身上穿的不過是布衣,不過書卻用絲帛包好,放於胸前布衣間,由此可見易安對書的重視。做完這一切,易安抬起頭來,看著天上的已經出現的夜色,有些疑惑地說道:“咦,已經不早了,徐叔怎麽還沒回來?”
易安口中的徐叔,其實年紀並不大,隻有三十多歲,而由於其本名叫徐蘇,而怪‘蘇’和‘叔’音相似,易安有時叫錯便會錯稱為徐叔,久而久之徐蘇也接受了這個稱呼,易安也樂於這樣。
而徐蘇每個月都要出去買些日常用品回來,對於他們而言,居住在山林中都是少了很多喧囂,不過也有很多不便,不過一切習慣就好。
想起今天的日子,“初八,霧淡霜小,運行於天,宜遠行”,看來自己這個徐叔還是擇日而行的,真是挑剔,易安心中暗自想到。
傍晚已經過去,夜色悄然降臨。
“香菱姐去洗衣服都要用那麽長時間嗎?”易安暗自嘀咕一句,有些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便向前方走去。
香菱姐姓徐,徐香菱,是徐蘇的妹妹,年紀沒上三十,易安叫徐蘇作叔,而徐香菱硬要易安叫其姐姐,對易安而言,如此年輕的女子他也更樂於叫其姐姐,而三人之間也因此有了這奇怪的稱呼。
前行數十步,有碑仆道,碑上寫著幾個小字,細看便是‘落虹池’,而後便有水聲傳來,可以想象到水傾瀉而下,落地聲遠遠傳來,前方便是一個小小的瀑布。瀑布不大,隻有幾米高,而瀑布之下便有一個水池,而這便是他們的洗衣之處。
水池便是所謂的‘落虹池’,石碑上的字想來已經有段歷史,字跡已經模糊,不過這池的名字卻起得很妙。‘落虹’便是落下的彩虹之意,落虹池最美的時候便是夕陽接近落山之時,那是瀑布下方便會出現一條彩虹掛在水池上方,而水池之中便也出現一條彩虹,這邊是‘落虹’一詞所來,至少易安是這樣覺得的,易安覺得自己這個姐姐願意來這裡洗衣服多半是衝著這個地方來的。
還沒走到,一陣巨響便傳來,“這是在瀑布處那裡”易安很快便判斷出響聲的來源,而正因如此,易安心中一緊,不由想到:“發生什麽事了?”
來不及多想,易安便向前趕去,“香菱姐,你可別有事啊。”
瀑布之下一個女子站在水池旁的石塊之上,女子身上已經被池水打濕,即便此時顯得有些狼狽,不過女子的神情沒有絲毫慌亂,青絲被一玉帶綰在身後,顯出一張光滑白淨的臉龐,細長的眼睛盯著身前的兩人。
“徐香菱,你以為你們躲在這裡就能夠躲得掉?”在徐香菱身前的一男子說道,男子身上穿著一身青衣,而衣服上繡著一隻鶴,白鶴彷佛身在樹林之中一般,栩栩如生。
“徐蘇在哪?不現身嗎?”而男子身旁的女子說道,女子一襲白衣,而身上的是隻青鶴,仙鶴如同在白雲間一般,而兩人身後都背著一把巨劍,此時劍在兩人身後不斷地顫動著。
此時徐香菱心中並沒有在意兩人,而是想到“易安不會有事吧?”
不過兩人自然不會放過徐香菱愣神的這一機會,一道劍氣形成的劍刃從徐香菱腳下升起,劍氣凜冽,破空而來。而徐香菱在地面升起劍刃之時身形便已經移動,向後退去,不過兩人出手就已經想好配合,徐香菱才動,後方便再升起一道劍刃。
後無退路,劍刃破空而起,正是徐香菱落腳之處。
此時徐香菱別無他法,朝著劍刃之處落下,不過此刻身形比先前快上幾分,落下時同樣發出‘颯颯’地聲音,腳向下踏去,劍刃迎來。
看上去,升起的劍刃氣勢上便比徐香菱柔弱的腳強上幾分,似乎劍刃要將腳尖切斷一般。
兩者相遇,結果出人預料,劍刃沒有切斷腳尖,而升騰之勢更無蹤跡。只見腳尖向下踏去,劍刃彷佛真的劍一般,被踩進地下,劍刃消失不見。
徐香菱落地之時,讓她沒想到的是,身體兩側兩道劍刃側著向自己襲來。
“每人禦兩刃。”徐香菱心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劍刃弄得一慌。
先前她以為自己身前和身後的兩道劍刃是兩人共同所弄,現在看來就隻是一人的傑作,隻不過那人故意放慢了節奏,而此時落地的劍刃又是一人所禦。
一鼓作氣,再而衰。
而對於徐香菱而言,先前便是她一鼓作氣破劍刃的時機,而此刻落地,勢衰接近於竭,所以面對此時向自身襲來的劍刃隻能躲。
腳尖輕點地面,身影掠空而起,不過徐香菱才有動作兩人便已經向其襲來。
在空中三人相遇,徐香菱以一敵二。
男子一掌擊來,徐香菱出掌相對,兩掌相遇,看似平局,不過徐香菱口中一甜,嘴中已經有鮮血泛出。
“傷勢果然還沒好”,徐香菱心中如此想到。
此時女子掌風已到,這便是再而衰,三而竭的時機,徐香菱不能抵擋,這掌便落在徐香菱肩上,徐香菱從口中向後倒去。
口中的鮮血從口中吐出,本來白皙的臉龐此刻蒼白起來,鮮血染紅了衣服。
本來以為落在地上的徐香菱落入了一個柔軟的地方,眼睛慢慢睜開,看見一張極為熟悉卻又不想在此刻見到的臉龐。
“香菱姐,沒事吧?”易安有些擔心地說道。
到了此刻, 徐香菱隻能搖搖頭,不過心中有些苦澀,“什麽不好來什麽”徐香菱如此想到。看著易安稚嫩的臉龐,徐香菱心中的擔心更濃了,眼前的兩人是仙鶴宮弟子,習劍半甲子,而接住自己的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易安抬起頭來,臉上神色慢慢變冷,看著兩人,慢慢說道:“你們找死?!”
男子看著易安稚嫩的面龐和口中的話語,笑了起來。女子在一旁也不由地笑了起來,不過笑得前仰後翻,極為誇張,想來嘲笑之意更濃。
而在山林之外,一中年男子不斷向前趕去,腳尖點地,一掠便是幾步的距離,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男子額前已經有幾絲白發,看起來與其年紀極為不符,而男子面容俊俏,棱角分明,而此時的滄桑更為其添幾分風采,不過此刻男子臉上極為著急,嘴中念道:“初八,霧淡霜小,運行於天,宜遠行啊。怎麽心中這麽慌,這不祥的預感哪來的?”
而夜悄悄而來,山林之中也起霧,不過隻是薄霧,不擋視線。薄霧之中突然出現一道紅影,男子前行的腳步一頓,站在原地,心中不祥的預感更甚。
薄霧散去,一個紅衣女子緩緩出現在月光下。
身材妖媚,婀娜多姿。
唇上鮮紅,嬌豔欲滴。
女子朱唇輕啟,緩緩說道:“徐蘇,今天初八,對你而言適宜出門對吧?不過十年前的初八你怎麽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