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經說道:“八月節,秋屬金,金色白,陰氣漸重,露凝而白也。”
白露為霜,清晨之時正是霜落時分。而此時在落虹池旁邊的土地上多起了一座墓,土很新,看得出是新建而成,而墓碑則是用木頭雕刻而成,雕工精巧,看得出雕刻的人很用心,木質的墓碑上寫著“徐香菱之墓”幾字。
這便是徐香菱所葬之地,易安知道落虹池的落虹便是徐香菱最喜歡的,易安希望她能一直看到這最美的落虹。
雖未到黃昏,但是池中已有落虹浮現在眼前,落虹明媚不妖豔,看著這熟悉的落虹,易安眼中一滴清淚緩緩流下。
抬起手來,易安輕拭去眼角清淚,手慢慢垂下輕拂。
心中古井無波,不見瀑布,不見落虹。
“當年我負氣離開天家,心中隻想證明自己,一念執迷,不見眼前人,一心癡念,不見心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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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不逐我,我自願離開天家,從今天起,我不姓天,我於天家從此再無關系。我會證明,究竟誰才是廢物。”
“軒兒,誒……”
“真有自知之明,是我早走了。”
“就是,就是……”
……
“你為什麽不留下來?究竟在你心中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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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自己嗤笑了一聲,萬籟俱靜中,格外刺耳,彷佛在嘲笑自己的過往一般。
周圍靈氣慢慢進入易安體內,易安氣海之處已經快要散去的氣海慢慢轉動了起來。
心中不起波瀾,不見白露,不見朝日。
“命玄阻我,我就破命開玄;地靈阻我,我就踏地入靈。唯天征之門在眼前推而不得,到頭來,沒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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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會回來的,現在知道誰是廢物了吧?還有誰?”
“淵沐劍怎麽能夠被一個外人取得?”
“他都說了不是天家人,不是外人是什麽?”
……
“你真的要去嗎?你知道那很危險的?不過,我會陪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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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旋轉動,體內魂力流轉於脈絡之間,易安周圍的越來越多的天地靈氣聚攏而來,而易安此時彷佛置於漩渦中心,天地靈氣肉眼可見般的融入其體內。
如同一滴水滴下,蕩起一圈圈波紋,在心中泛起漣漪。
“十年一夢,看到的是眼前路,你給我的是身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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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快去把衣服洗了。”
“易安,找點吃的來啊!”
“易安,今天寫字了沒?”
“哥,你幹嘛老是故意欺負易安,他得罪你了?”
“妹妹,你不懂,現在不欺負一下,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了。”
“說什麽呢?易安別怕,姐姐在你身後,徐蘇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誒,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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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出,易安臉上淚水仍然不斷流下,但是嘴角卻輕輕上揚,笑著流淚。
氣旋變得越來越濃厚,但是此刻氣旋內的魂力還是不足以流轉一周天。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淵兮,似萬物之宗。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書籍上的句子浮現在腦海中,“這書籍是?”易安心中疑惑地想到,而正在這時一道灰色魂力慢慢出現在氣海之上融於氣旋之中,脈絡中的魂力瞬時流轉變快,魂力流轉一周天,氣旋穩定下來,氣旋初成,踏入一轉命玄。
命玄命虛境。
易安慢慢睜開眼,緩緩說道:“十年前,徐蘇不負我,不負你,負了整個天下。我不負天下,不負她,唯獨負了你。隻有你,不負任何人。”
“易安,易安,隨遇而安,呵,徐蘇真會取”,易安口中緩緩吐出一口氣,彷佛要將十年前的濁氣吐出。而隨後易安舉目四望,看著四周霧氣散去,易安從懷中慢慢拿出了一枚玉佩,玉佩晶瑩剔透,一個菱字如同長在玉中一般,易安將玉佩緊握手中,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玉佩,易安不禁愣了神,隨後易安將玉佩埋在了墓頭,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送我的玉佩我沒丟,這個你肯定不知道,或許徐蘇也是憑借這個才認出的我,隻是我什麽也記不得了,還叫了他十年的叔。”
說道這裡易安笑了一聲,不過心裡卻更添傷悲,沉默了一會,易安接著說道:“我要走了,但是今天不同以前,以前我不願意留,今天我不想走。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弄清楚,我還會回來的,我答應你。”
女子彷佛站在眼前,易安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頭來,出聲說道:“記得你說過你喜歡這裡的落虹。”
易安握劍起身,來到池邊,手中提劍而起,刹那間劍影交錯,如同遮天蔽日一般,而水滴飛濺,成千上萬的水滴飛散開來,帶著一道落虹來到徐香菱目前,落虹仿佛與池裡相連一般,如虹橋從水裡來到地上。
易安上前,拍了拍墓碑,像是告別,然後慢慢轉身離開,虹橋之上彷佛出現了一位女子,看著易安的背影,揮手作別。
“徐蘇,別死啊,等著我。”易安輕聲說道。
初九,白露,不利遠行,不宜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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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耳旁傳來樹葉的沙沙作響,此時已到黃昏,陽光並不強烈,在落日的光芒下,易安抬頭看去,一座不大的森林出現在眼前,不過由於是秋季時分,林中的樹木彷佛都被染成了金黃色。一陣秋風吹過,落葉繽紛,倒也顯得有些詩情畫意。
不過易安顯然沒有閑情欣賞這份詩情畫意,在樹上摘了幾顆野果,隨便擦了擦,易安便拿起來,啃了一口,甜蜜的汁液瞬間滋潤了喉嚨,腹中饑餓感少了許多。
走了幾日,都沒有發現徐蘇的蹤影,易安有些懷疑自言自語道:“難道徐蘇真的被仙鶴宮抓走了?當年你不是仙鶴宮內門弟子嗎,到底發生了什麽?”
身心都有些疲憊起來,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歇息,從懷中拿出那本無名書籍,隨意翻了幾頁,書頁中的內容早已熟記於心,“難道是因為你的關系,我才回到四歲?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易安看著手中的書籍,不禁想到。腦海中還是空白了不少的記憶,深思中,頭上又不禁疼痛起來。
易安靠著樹,不禁想到“難道真的要去仙鶴宮一趟?”,易安揉了揉臉,緩了緩神色中些許的疲憊,一陣困乏感襲來,易安搖了搖頭,心裡一震,體內魂力運轉,易安突然清醒過神來,看清樹林周圍彌漫這一層薄薄的紅霧,易安站起身來,感受著體內氣旋的旋轉,幾絲紅霧進入體內,被氣旋慢慢吸收,刹那間易安感覺體內的魂力增長了幾分。
“這是……魂霧?”感受著體內魂力的變化,易安有些驚詫地想到,“但是魂霧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魂霧,不同於天地靈氣,但是其中也蘊含的靈力,甚至比天地靈氣更加豐富,而且魂霧比起天地靈氣而言,更容易被魂士吸收,但是魂霧極其稀少,一般只會出現在天地靈氣極為充沛的地方。而易安很清楚,七行嶺雖然樹木較多,但是就天地靈氣而言,絕對算不上充沛,更別說豐富到出現魂霧的地步。
就在易安錯愣之時,一道黑影向易安襲來。
易安舉起劍來,擋住了黑影的這一刺,不過感受著劍上的力道,易安眉頭微皺,似乎對方連魂士都不是。
易安手腕用力,劍鞘上的匕首就被向後推開,而易安此時才看清來人,來人頭髮散亂,不過更讓易安在意的便是來人的眼睛,來人雙目通紅,眼裡神色沒有任何光彩。
看著易安輕易便躲開自己的一擊,來人沒有向後退去,而是握著自己手中的匕首再次向易安刺來,易安將古劍收到身後,出掌應對,此刻易安體內魂力運轉,易安雙指便握住匕首,而右掌打出,中年人胸間受到一掌,向後退了幾步,口中流出鮮血。不過讓易安皺眉的是,中年人口中流出的鮮血似乎談不上鮮血了, 血液已經有些泛黑,而中年人似乎沒有任何的感覺,握著匕首再次向易安刺來。
易安這次沒有在留力,左拳擊出,中年人徹底倒在地上,幾絲紅霧從中年人身體中散出,中年人雙眼不在通紅,慢慢恢復正常,而生機全無,似乎早已經死了。
而紅霧慢慢融於周圍一層薄薄紅霧中,林子中彷佛披上了一層紅紗一般。看著這一幕,易安運轉魂力,不敢讓紅霧再次進入自己體內。
夕陽慢慢落下,林子中已經變得有些微冷起來。而不一會,紅霧又慢慢來到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周圍,將其包圍,紅霧慢慢進入中年人體內,中年人雙眼又變得通紅,讓易安驚詫的是中年人再次站了起來,看向易安,手中匕首緊握。
“魂力波動!魂士?”易安驚訝地說道。
中年人再次起身,體內已經有了魂力波動,雖然還有些微弱,但是易安初入命玄之後神識就要比一般人強很多,自然能夠感應得到,但正因如此,易安才會感到驚訝,先前交手時中年人體內分明沒有魂力。
“這絕對不是魂霧?這紅霧到底是什麽”易安不禁想到。
剛才中年人分明已無生機,但是這紅霧竟然讓其再次站了起來,而且體內還有了魂力,想到這裡易安心裡不由得一寒,一個想法不禁出現在易安腦海“難道中年人先前也是如此?”
不過就在這時,中年人再次向他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