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飯綱他們,我開始回城。第一站當然是去看望昏迷不醒的神樂,想必此時大家也應該都在那裡。在路上我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麽走。身體內靈力充蘊的殺生石想要利用起來還是需要相當的難度,況且還留存著黃泉的一魂一魄也不能放著不管。不過有了殺生石的靈力支持,我的能力有了巨大的飛躍,至少面對現世的各種妖魔鬼怪也是十拿九穩。接下來的中心就應該是需找黃泉剩下的靈魂以及淨化殺生石的怨氣了。
在地鐵上我不禁揉了揉眉頭,擺在我面前的瑣碎事務就好像一塊一塊拚圖,我想要把這些拚圖拚好以理順思路,卻發現這個拚圖當中少了那麽幾塊,破碎的圖板難以拚成一張完整的圖像。事情之間的連接還不是明朗。
好不容易擠下地鐵,我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按照東京的人口密度即使30秒一趟地鐵依然擠的和人肉罐頭似的。在地鐵上逛悠幾站,所有的思路似乎都被從身體裡擠出去了。現在除了一身臭汗以外腦中空空如也。
順著人流湧出地鐵站——這種情況你想要自己走出去是不可能的——我決定還是先看看神樂的情況。嗯,那家醫院叫什麽名字來著?好像是叫大學芋病院。走進病房,二村居然沒在,反倒是京子在那裡守著神樂。看到我的到來,京子先是一愣,然後緩緩站了起來小聲問道:“是……前輩?”
“對啊,是我。你這是怎麽了?”她的表現有些怪。
“真的是你!”她衝了過來,抱住我。我被這熱情的表現搞懵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神樂也變成這樣。沒想到前輩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輕輕把她推開,這個平時總是很從容的姑娘現在眼圈紅紅的。看到她這樣,我也有點不好意思。
“啊,其實我也是九死一生。這次能回來也是靠運氣。”我感覺臉一陣燥熱,想必是紅了。京子的熱情讓我有些不太適應,沒想到她也是挺會關心人的嘛,我一直以為她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不過京子沒有理會我的窘迫,拉著我坐了下來。雖然照顧神樂的她顯得有些疲憊,但是我的到來似乎讓她恢復了些精神,臉上也出現了活力的紅暈。
“我們在直升機上看見前輩了,飯綱前輩也跟我們說了。沒想到當時你也在和二村一樣拯救神樂,我們看見你出現在九尾上的時候可是嚇了一跳。可是後來戰鬥結束後飯綱前輩怎麽也不肯說你最後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已經……”
“好啦,我不是回來了嘛。”我輕聲打斷她連珠炮似的發言。“當時確實挺危險的,不過我有特別的起死回生技巧,活過來後在飯綱那裡修養了一陣子。我估計飯綱對我能不能活過來心裡也沒譜,怕你們擔心所以才沒告訴你們吧。”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神樂,又問道:“神樂這樣有多久了?”
“自打那天回來,她就一直昏迷。家族中的長老看過後說是她靈力消耗過大,所以才會這樣。”雖然這樣說,可是京子的臉上卻愁雲慘淡。這個女孩子今天做出的表情恐怕比以前都要多得多。
我把手搭在神樂的手腕處,輕輕探了她的脈搏。脈搏平穩而有力,看著她起伏的胸口,我說道:“安心吧,京子。神樂不會有事的。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醒過來了。”
辭別了京子,我離開了醫院。二村他要上學,所以我沒見到他。岩端大叔恐怕重操舊業了,因為這次九尾事件造成的巨大傷亡,對策室被問責並且取消了編制,換句話講,我們失業了。峰室長據說退休了,暫時住在神樂家。我在報刊亭拿起一份報紙,上面報道著這次事件的傷亡。報道配圖正是巨大的九尾本體。看了看其他的報紙,幾乎都是連篇累牘的報道這次事件。我不禁啞然失笑,長久以來大家守護著的秘密被這種劇烈的方式呈現在普通大眾面前。這還真是讓人感到一絲荒謬。
“你……”我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聲音,回頭看去。發現又是一個白毛,咦我為啥要說又?似乎這個人在哪見過。
“呃,我認識你嗎?”我感到有些疑惑。
“你是叫屍生是吧。”來人問道,但是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又出現了?好熟悉啊。“我是京子的哥哥,帝伊右衛門。”難怪感覺這麽熟悉,原來是京子的哥哥啊。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連給人的感覺都這麽像。
“幸會幸會。不知閣下叫住我有什麽事嗎?”
“啊,是我唐突了。我是來接京子回家的。”他頓了頓又說道:“那天出現在九尾身上的,是你吧?”
“是倒是,有什麽問題嗎?”說起來那天沒注意,不過在直升機上的確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白頭髮的人,但是他這質問的語氣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驚訝於閣下的手段罷了。有時間的話,還希望閣下能出來聊聊天。算是這次事件京都陰陽道家族對於閣下的感謝。”這話說得倒是挺中聽,不過好端端的請我幹啥?我正想要問問為什麽,卻被他攔下。“到時候閣下自然明白,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我就先去接舍妹了。”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好攔著他不放。辭別他後,我來到了東京封鎖區。
這是當初九尾殘骸墜落的區域,現在已經被劃作無人區。當時九尾墜落造成了無數傷亡,還留下了非常可怕的瘴氣,現在這裡已經成了一片魍魎鬼蜮。就算是站在外面,我也能感受到裡面冤魂淒淒的哭泣。封鎖區外圍貼著陰陽道的符紙,形成一個碩大的結界。但是這並不能阻止我。對著空氣稍微筆畫幾下,一道道金光閃過,結界上便出現了一個足矣讓我通過的通道。走了進去,這個通道就消失了。
走進這荒涼的街道,區區幾日而已,這裡卻已經顯現出衰敗的景象。不時飄過的靈魂在街角一閃而逝,偶有鬼火磷光閃過。雖然今天是晴天,但是在瘴氣的影響下這裡顯得陰暗如夜。走到一處比較空曠的地方。我從腰包裡抓了一把朱砂,開始繪製法陣。細膩赤紅的粉末從我指縫漏出,我揮動手臂,在地上繪製我想要的圖形。很快一把朱砂便用光了,我又抓了一把,這次的法陣規模很龐大。不知用了多長時間,現場被我畫滿了各種圖形。我拿出幾個灌滿了赤硝的玉石放在法陣的陣眼上,然後對法陣加注靈力。
一陣亮光閃過,這個法陣被我激活,就好像活了過來一般,繪製好的圖形變成紋路滲入周圍的環境,仿佛被地面紋了一道紋身, 到此我知道這法陣算是做成了。
坐在法陣中央,我調動體內積攢好的靈力,在一陣強烈的白光閃耀下,我面前又出現了另外兩個“我”。
這是一氣化三清,三清是道教對其所崇奉的三位最高天神的合稱。這三位最高天神指:“玉清境清微天元始天尊、上清境禹餘天靈寶天尊,太清境大赤天道德天尊。後來這所謂的一起化三清便演變成將自身分化成多個分身的法術。這可不是簡單的分身法術,在這裡每個分身的能力都是和本尊沒有任何區別的。可以說我並非將我自己分成三份,而是讓我自己在同一時刻能夠出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這是我能力提升後可以使用的最接近神仙的法術了。
“那麽,剩下的事就交給兩位了。”我說道。
“那成,不就是淨化殺生石嘛。”
“話雖如此,咱們用什麽方法呢。單純的超度肯定不管用,依我看還是用斬卻三屍的方法吧。”
看著這兩個“我”在和我討論接下來的思路,還真是…………喜感。
“該怎麽做自然不用我多說,我腦子裡面的東西自然也在你們腦子裡面,剩下的事情就完全交給你們了。”
“好說好說,咱們誰跟誰啊。”
“是啊,你去吧。畢竟不是還有神樂要照顧了嘛。”
一切交代妥當,我便離開了這片封鎖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