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顯然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下沉至變溫層後不久我就開始收到了對方追擊我的聲呐信號。
速度很快,也很安靜。但是它們的目標太多了,兩艘中型艇20余艘UUV在以50節的速度追擊。不過航向依然有一些偏差,但是它們的數量彌補了這一缺陷。20多艘UUV以5°的扇面分散搜索,形成了夾角為100°的追擊—搜索陣型,而我恰好處在這個扇面內。
似乎好運氣被我用光了一般,對方好像識破了我的計謀,開始尾隨了上來。雖然沒有準確的找到我的位置,但是大致航向卻沒有猜錯。
不久,我方的UUV就聽到了高頻主動聲呐的信號。好在距離尚遠,UUV又處在躍變層中,較小的聲波的折射不會讓它們的聲呐收到UUV的回波。至少暫時是這樣,在對方20艘UUV的主動聲納搜索中,暴露不過是時間問題。
我不由得加快的航速,同樣達到了50節。並稍稍的上浮了一些,更加的貼近躍變層邊緣,這樣有利於我躲進對方聲呐的盲區內。於此同時,我打開了智能消聲瓦的開關。這種柔性質地的消聲瓦平時具備很好的吸收聲波的效果。在打開開關後,自主變頻技術會讓它們破壞掉高頻主動聲納的回波。聲波作為機械波,更容易被破壞波峰。這樣的話能夠有效的壓縮主動聲呐的掃描距離。
不過對方的戰術真是粗暴啊,20多艘UUV直接主動聲呐掃,背後還有兩艘主力艇。恐怕只要我的聲學信號一旦暴露,馬上就會招致10枚以上的侵蝕魚雷的打擊。根據海霧的戰鬥習慣,她們比較喜歡全彈發射。
看了看慣性導航圖,我現在正處於威克島和馬紹爾群島正中間。這一帶的海底均是硬質不規則海底,海底的回波混響也會一定程度的影響它們的聲呐接收。但同時,對方於我的距離恐怕已經接近40海裡了,下一次再聽到主動聲呐,恐怕我就要妥妥的吃魚雷了。雖然沒有聽到,但是我可以感覺到對方普通聲呐就跟不要錢是的掃。這種簡單粗暴的戰鬥方式甚至讓我有了對方其實是毛子在開潛艇的錯覺。果然是因為海霧船堅炮利嗎?對自己護盾的自信造成了這種硬來的戰術。
真是不爽啊,好像狠狠的收拾它一頓。
但是我還是阻止了自己的衝動,這次任務的本質是隱秘的脫離海霧的反潛網。之前的偷襲是為了給她們造成錯誤的撤離航線,但是對方似乎被我激怒了,以至於它們就算是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也要把握招出來乾掉。否則它不會使用這麽極端的戰術。
對於這種瘋子,我反而投鼠忌器。現在它們只是大致知道了我的方位,但是對我的航線依然一無所知,所以它才會這麽瘋狂的搜索我。如果我停下來和它纏鬥,那麽不出意外,我的精確坐標就會被它的發送出去,接著這是海霧的反潛網向我這邊收網。這對我太不利了,就算我乾掉了20多艘UUV然後把那兩艘艇捏了,也會浪費掉我的逃逸時間,實在是得不償失。面對瘋子的糾纏,你還不能痛痛快快的收拾他這簡直是讓人腦門直跳。
不過在新伊甸的戰鬥生涯早就讓我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衝動,尤其是潛艇戰這種需要冷靜和耐心的戰鬥顧前不顧後更是大忌。我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身邊的蘿莉分身也開始重新調整UUV航線。這種雙核的控制讓我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不要被情緒所左右。”輕輕念了句新伊甸的前輩告訴我的經驗,我發現現在我既然佔據著優勢。因為很簡單,不管對方的能力有多強大,它都已經被自己的情緒所左右。因為作為一個足夠冷靜的指揮官,在自己的補給船被重創,失去後援而且敵人情報不明情況下都應該清晰的明白自己的封鎖任務已經失敗了。而像這樣不顧一切的追上來,不是自己被憤怒支配就是自己的上司被憤怒支配。如果碰上狡猾的對手,那麽無論結局如何,它都絕對不可能得到它想要的結果。
話說海霧也會憤怒嗎?我對此卻也是稍稍有些把握,在長門那裡的時候,長門姐妹就明確的表現出了“好”和“不好”這種非量化的情感表現。這表明她們已經可以去感知世界而不是接觸傳感器去測量世界。這種級別的人工只能已經和人類幾乎沒有區別的,可以說她們算的上是另一種有感覺的智慧生命。
既然如此,會憤怒就不奇怪了,大概。
但願我的猜測是對的。
心中已有定計,我決定犧牲我的UUV來誤導它們。那麽如果我是它們,會怎麽想呢?憤怒的它們會如何判斷我的意圖呢?
離開威克島一直向西就會到達關島,在這之前中如果改道向北就是廣袤的西太平洋,到了那裡只要不向東航行就絕對不會撞上正在收縮反潛網的海霧主力艦隊。剩下三個方向無論我怎麽發揮,都絕對不可能被那些封鎖海岸線的船找出來。而如果一直向西進入南亞,那裡的海水普遍較淺而且島嶼眾多,不利於大型潛艇施展。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所以航向折向北方才是更好的選擇!
這確實是很合理也很有效的線路安排,無論是誰都會這麽想。廣袤的大洋就是天然的防禦和保護,我應該往那裡走。
才怪!
這樣做對我的確非常有利,但是是個指揮官都會這樣想。那裡簡直就是潛水艇的天堂,所以被憤怒所支配的對方肯定會認為我會轉向那裡,也肯定非常不希望我轉向那裡。因為只要到達那裡就等於徹底放跑了我。如果對方還有些腦子的話,肯定會更加嚴密的監視那裡。那麽只需要小小的誘導一下它,恐怕它就會義無反顧的扎進茫茫的大洋搜尋根本不存在的我的蹤跡。
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抽調出三艘UUV,分別用不同的速度、深度和航向往預想的方向進發。為了做戲做全套,我甚至還不露痕跡的讓它們在躍變層短暫的上浮下沉,假裝在偵聽對方的動靜。很快,它們的一艘UUV就捕捉到了這艘UUV的聲呐信號。但是對方並沒有急於攻擊,想要找出我這條大魚。而我也沒有急於去暴露自己的航線,相反,一場UUV對UUV的獵殺與反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