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透明小圓球還在圍著張良控制的這具身體繞圈,一副生死仇敵的樣子,但他們卻並沒有去試圖攻擊新分裂出來的小圓球,這讓張良忍不住有些好奇。
張良試著控制了一下這個奇怪的小圓球,發現與控制其他化身並沒有一絲分別,完全就像是自己的身體一樣。他控制著新生的小圓球靠近其他那些敵對的小圓球,那些小圓球全都視而不見,沒有絲毫敵意。
張良放開對新生小圓球的控制,小圓球也沒有去攻擊旁邊分身的意思,更沒有去攻擊其他小圓球,隻是不時的遊動著,偶爾捕捉一些泛白的塊狀物,然後吞噬掉。
“難道新分裂出來的小圓球具有其他分身的特性?可那些敵對的小圓球並不攻擊他呀!新生的小圓球也不攻擊分裂他的分身,真是亂了套了,太奇怪了這事。”張良也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隨著新生小圓球吞噬的白色塊狀物增多,張良明顯感到這個身體也有了吃漲的感覺,難道他也要分裂了?
張良有些期待,想看看小圓球分裂出來的是個小圓球呢,還是其他的那種長得挺醜的分身。
不過,隨著小圓球開始不斷的蠕動,張良依然沒有感覺到那種愉悅感,這讓他有些納悶。等小圓球停止了蠕動,張良有些失望的發現,旁邊並沒有分裂出來任何東西,但那種吃漲的感覺確實已經消失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良控制著小圓球觀察了一陣,咦?他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忍不住在心底苦笑起來,小圓球……不,現在不能稱為小圓球了,他此時已經變得與其他分身並無多大區別了,再也不是小圓球的形狀。
這難道是一種進化?或者是變異?
其他的小圓球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分出一部分圍了過來,他們終於把完全變形的小圓球當成了敵人。
看著圍過來的那些敵對小圓球,張良突然產生了個異想天開的想法,既然小圓球能變成如今的模樣,那麽是否還能再變回小圓球的樣子呢?若是再變回去,那些敵對的小圓球還會敵對嗎?
隻是還沒等張良開始實施自己的想法,河裡的水又開始流動起來,這次與他碰到的上幾次不一樣,這次河水流動起來就沒再停下,仿佛遵循著固定的頻率,朝著一個方向不間斷的流去。
“張良……張良……”
隨著河水的流動,張良似乎感覺有個朦朧的聲音在叫著自己的名字,那聲音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又有些忍不住心酸,不由得出口答應了一聲,頃刻間隻覺得自己迅速放開了對分身的控制,隻來得及釋放一個讓他們原地待命不要依照本能行事的念頭,便快速的朝著一個有光的地方飛去。
那光是如此的刺眼,讓他忍不住把眼睛閉了起來。
“醒了,醒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喜極而泣的呼喊:“張良……張良,嗚……你醒過來了嗎?是不是醒過來了?”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和親切,以至於讓張良下意識的強忍著刺目的光線,動了動嘴唇,聲音低沉而沙啞,但總算是能讓人聽到:“媽……”
“張良……嗚……”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被一聲痛哭所取代,所有的傷心、牽掛、期待,全都化為了不停的抽噎。
“呼,總算是搶救過來了。”正在進行心肺複蘇術急救的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松了口氣,李主任親自在旁邊督促著,他的壓力很大,不過總算還是把人救了過來。
張良有些迷茫的轉了下眼珠,似乎自己正躺在特護病房裡,旁邊四五個醫生正圍在自己的周圍,父母在床的另一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良有些分不清狀況了,自己不是觸電身亡了嗎?死後還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裡有自己的無數分身,並且還能分裂……可眼下又是什麽狀況,難道說自己並沒有觸電,這一切都是自己臨死前產生的幻覺不成?
“爸,我…怎麽了?”張良忍不住的問道。
雖然聲音還是低沉沙啞,可奇怪的是,張良卻感到自己精神了好多,也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其他原因。
“李主任,雖然我兒子搶救過來了,可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後遺症?無論如何你們也要給我個交代,你們醫院也太不負責了,我們是花錢在你們這裡住院,我兒子按個呼叫器,居然差點被電死在這裡,也算怎麽回事?”張良的父親叫張大海,紅著眼睛瞪著醫院的李主任,擺出一副責問的架勢。
這個老實人也動了真怒,在張良的印象裡,老實巴交的父親幾乎從沒有發過火,永遠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樣。
張良的母親王榮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帶著哭腔罵了起來。
“你們算什麽狗屁醫院,收錢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少收一分,少你們一毛錢就馬上停藥,這些我們也都認了,你們說說,哪次我們拖欠過你們的醫藥費?就是再難,我們砸鍋賣鐵都會在規定的時間湊夠!可看看你們乾的事,還叫人事嗎?你們開始說我兒子隻是得了一個良性的小腫瘤,開刀拿掉就沒事了,動完手術了,又說要化療才能根除,我們農村人哪懂這些,你們都是專家,說什麽我們都信,每次上萬塊的化療費,我們求爺爺告奶奶的也給你們湊夠了!嗚……”
“嗚……可你們又幹了什麽?我們前前後後十幾萬花出去了,結果你們又說我兒子病情有變,癌細胞已經轉移了,說最好住進特護病房,那裡有專人照顧……嗚……你們是怎麽照顧的?我們回去把房子和地都押給了別人,湊了一筆錢給你們準備第二次手術,可轉眼我兒子就出意外!我告訴你們,要是我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去告你們,我就不信這天底下就沒有講理的地方了……嗚……”
張良有些聽明白了,看來自己“意外”觸電是真的發生了,隻是不知道那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是死後的世界還是幻覺。隻是,聽到父母為了給自己準備第二次手術居然把房子和地全都抵押了,張良憤怒之余,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李主任咳嗽了一聲,斜視了一眼張良的父母,緩緩說道:“你們說完了?那我就說幾句。第一,我們醫院所收取的所有費用,都是按照國家相關規定收取,並沒有多收你們一毛錢,這些都是有帳可查的;第二,病人觸電的事情,誰知他是不是故意?咱們醫院接待過無數各式各樣的病人,從來就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咱們先不論他是怎麽觸電的,但他現在被搶救過來是不爭的事實,這點你們不否認吧?”
看了看張良的父母,李主任突然提高了聲音:“既然你們不否認,那就跟我到辦公室一趟,咱們談一談賠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