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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傾三界》第89章 狗急亂咬人
  從瀟湘館的人前來報喪,直到雲煊和林清等人從地窖之中出來,雲瀟神魂一直飄蕩在侯府上空。

  雖無法接近身旁,竊聽幾人談話,但事後並沒有人來找自己麻煩,哪怕只是前來質問兩句,想來他們還沒有懷疑到自己頭上,也就安下心來。

  能少一樁麻煩總是好的,再這麽折騰下去,他和雲煊之間真就只有你死我活的可能了,神魂歸竅之後,便靜下心來修煉武功和道術,抓緊時間提升著實力。

  早上將近中午的時候,雲瀟才停止修煉,從房間裡出來,站在庭院裡用蘸著青鹽的毛刷子漱口,綠翡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從外面回來,神色不太對勁,平常這時候看到自己,她肯定會幫忙打水或去準備早餐的,如今卻是直接走進了自己房間中,從他身旁走過時,才輕輕說了句:“我去幫公子將屋子收拾下。”

  雲瀟稍稍一忖,看了看正在給自己打洗臉水的小丫鬟,想來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與自己交代,故意避開不相乾的人。

  如今崇訓閣中丫鬟、下人倒有幾個,不止綠翡一人,但與盧氏瓜葛不大,加之雲瀟如今在侯府之中的威信,幾乎不可能有盧氏的耳目,但她仍然如此謹慎,雲瀟便察覺到了事態反常,將臉洗過之後,毛巾隨手扔進盆裡,也匆匆進了屋,順手將門一帶,便見綠翡一臉肅容的站在書桌前,那封信正放在桌上。

  “夫人今一大早就將我叫過去,讓我替她送一封信。”綠翡說道。

  “她身邊便沒一個能使喚的人了嗎?送封信也讓你去辦?”雲瀟聞言有些詫異,而後問道:“什麽信?寄給何人?”

  雲瀟拿起書桌上的信封,只見封上寫著‘淮南道淮陰郡鹽城縣聖手堂徐野仙收’一行小字,並沒聽說過此人。

  角落裡蓋著父親的印章,卻是一枚官印,想必這封信是想走軍驛,否則不必加蓋父親的印章,如此更讓雲瀟摸不著頭腦,盧家的根基便在淮南道的淮陰郡,如今將生意做到上京城中,兩地之間應該有十分完善的輸送交流途徑,帶封信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須借軍方驛站?莫非她連娘家人都信不過了?

  “這徐野仙是徐豹的師尊,是淮南一帶極為著名的醫師,不過公子沒去過淮南等地,或許不清楚此人,但這徐野仙還有個道號,叫做青髑道人,刑部都掛了號的邪道之人,當年鹽城銀礦礦難便是他幕後主導的,這件事情公子曾今想必聽說過?”綠翡自幼跟隨盧氏,因此許多秘密對她而言都不是秘密。

  雲瀟點了點頭,瞳孔不由緊縮,外公張庭芳曾為淮南道布政使,鹽城縣銀礦礦難死傷軍卒上百人,也算震驚了朝野,後來經過一番追查,卻定是人為事故,便將嫌疑鎖定在青髑道人身上,隻知此人在旁門左道之中頗有名聲,可最終也沒能查出青髑道人究竟是何許人也,最後這個牽連數百人命的大案只能不了了之,而外公未過多久,便因貪腐被革職查辦,其中有一條罪責就是貪墨銀礦開采款項,導致銀礦失事,至於青髑道人,不過是其開脫責任而捏造出來的一個子虛烏有的存在。

  當年之事,雲瀟並未親歷,只有耳聞,何況他那時不過十四歲,尚且年幼,也很難將一切弄明白。

  如今聽綠翡說出青髑道人的身份,驟然間便聯想到了許多事情。

  青髑道人既然存在,那指控外公的那些罪名便都是捏造出來的了,外公被人陷害已是可以確定。

  而陷害一方顯而易見,青髑道人是徐豹的師尊,而徐豹又是盧家的家臣,整件事情必然與盧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其實他早就有此猜測,只是一直找不到證據。

  雲瀟一直想替外公洗清冤屈,唯有如此,母親才能名正言順的回到雲家,卻一直無從下手,如今他手中掌握的人脈、資源都極其有限,似外公那種大案不是他想

  翻就能翻,終於找到了一絲可推翻定論的破綻,自然令他十分在意,只要將青髑道人揪出來,並迫使其招供,外公可能沉冤得雪,甚至盧家也會因此而倒台。

  只要盧家一垮,盧芸青便失去了靠山,她將徹底失去興風作浪的資本,對雲瀟而言自是大有好處,當然這只是其一。

  雲家前世引來滅族慘禍,便是因為夥同盧家向元蒙帝國走私軍馬、兵器一事,雲家一開始其實並未涉足,父親在朝為官,不會不知其中利害,乾出這利令智昏之事,只是被盧家綁架了,盧家如今借助父親在軍中的人脈關系發展生意網絡,都是通過盧芸青牽線搭橋,父親人在邊關,了解不多,等他後來知曉情況,雲家已經深深的陷入了這張利益網中無法脫身,如果盧家早些完蛋,不將雲家牽累進去,恐怕雲家也無此劫,雲瀟找到扳倒盧家的機會,幾乎瞬間就動了心思。

  他甚至有種衝動,恨不得現在就去淮陰郡鹽城縣將那青髑道人控制住。

  但這荒唐念頭也就在他腦海中存在了片刻,便被他打消了。

  這青髑道人實力境界極高,否則不可能製造出上百軍卒死亡的銀礦慘案。

  以邪法一次性害死上百人,還是軍卒,雲瀟估摸著,此人至少都已經修成陰神,甚至是鬼仙,法力比自己強橫了數百倍。

  以自己如今這實力,想找他麻煩,不是腦子太傻,就是膽子太肥。

  而且淮南一帶是盧家的勢力范圍,當年外公身為一方封疆大吏,也奈何不得在盧家庇護之下的青髑道人,想要抓住此人,得有多難?

  雲瀟僅是想想可能面臨的艱難險阻,都覺得頭大,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稍有不慎便將自己搭進去了,亦或是打草驚蛇,都得不償失,只能按捺下心頭衝動。

  “如今實力還是太弱了些。”雲瀟舔了舔嘴唇,眼睛裡寒芒閃爍著。

  過了半晌,雲瀟才回過神來,似想起了什麽,問道:“盧芸青傳信給青髑道人作甚?”

  “這件事與您有關。”綠翡低聲說道。

  “與我有關?”雲瀟心中一沉,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夫人說徐豹之死是你一手操縱的,但林、文兩位先生都不同意她的看法,因此不願站出來討伐公子,但夫人不肯善罷甘休,於是想請青髑道人親自出面替徐豹主持公道,其實我看她就是想借刀殺人。”綠翡神色凝重,望著雲瀟略有擔憂的說道,“雖說這只是毫無依據的攀咬,就連煊公子都與她意見不合,對她這無端猜疑多有不滿,可青髑道人遠在淮陰,肯定不明所以,驟然聽聞此事,很容易被一面之詞蒙蔽,真有可能將這筆帳算在公子頭上。”

  “怎麽可能!”雲瀟聞言深感不可思議。

  他倒不是強調徐豹之死跟他沒有關系,而是沒想到整件事情竟然被盧芸青給猜到了。

  為了弄死徐豹,他做了極為周密的部署,這案子就算交給刑部去查,恐怕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綠翡見他一臉驚訝不似裝出來的,也以為這件事情真跟他沒什麽關系,點頭說道:“就連雲煊公子都不信她所說,可她就因為徐豹死在鼇龍幫的地盤上,而我之前同她說過您與孟公子的關系,就一口咬定這事跟您有關,我看她是屢次奈何不得公子,反而損兵折將,開始狗急亂咬人了。”

  “或許是吧。”雲瀟默默點了點頭,也沒解釋什麽,心中暗自苦笑,“沒想到我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盧芸青瘋狗似的胡亂咬人,竟然真把我給咬出來了。”

  “這青髑道人若來上京,這對我可大有不妙啊!以軍驛的速度,這封信一個月內必到淮南,這青髑道人親至上京也不過兩三個月間的事情。”

  雲瀟暗自想著,眉間有一絲愁緒,兩三個月間,自己能夠擁有對抗青髑道人的實力嗎?

  綠翡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也知道青髑道人是何等凶殘的存在,手上沾染百十條人命,絕非善類,這等人找上公子,對其而言不是好事。

  “我可以將這封信撕掉。 ”

  綠翡如今是毫無疑問的站在雲瀟一邊,自然處處為他考慮。

  雲瀟聞言沉默片刻,才輕輕的搖了搖頭,語氣卻是格外的堅定,“不,這封信你依她之意,通過軍部的驛站寄往淮陰,不過不要走加急,讓這封信走慢一些。”

  綠翡雖是不清楚雲瀟這種任由火勢燒身的心態是何用意,但還是照辦,沒有多問,拿著信出去了。

  雲瀟靠著書桌,望著窗弦出神想著。

  盧氏如今雖然無人可用,才找綠翡幫忙往軍驛送信,但並不表示他能將這封信截留下來,如今將信撕了也頂多瞞她一兩個月,到時候讓她察覺,綠翡身份暴露不說,而且重寄一封信也不是什麽麻煩事,只要她願意,肯定能夠和青髑道人取得聯系,與其這般,不如將計就計,讓她將青髑道人引到上京城中。

  盧芸青如今十分信任綠翡,也只能信任她,而且她還‘監控’著自己的行蹤舉動。

  將來青髑道人來上京時,十有八九是由綠翡出面接待安排,自己可以通過她掌握先機。

  而且上京城中,盧家能力有限,也庇護不到他,自己的能量卻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

  只要自己提前做好部署,等這條毒蛇鑽進自己的圈套裡,說不定真有可能將其一舉拿下。

  而通過綠翡將信件拖慢一到兩個月,他對自己實力也將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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