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夢…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鄭浩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彎著腰咳嗽著,語氣充滿疲憊。
周圍的一切還是睡之前的樣子,相同的空間,相同的辦公桌上,擺放著四個相同的顯示器。
只是此刻在最後一個原本播放新聞的顯示器上,畫面卻已經切換到了貧民區的那個廣場。
從畫面上看,天色已然步入黑夜,廣場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擁擠著數之不盡的人,在廣場的四周,分別有四盞高強度探照燈交錯在人群的上,一掃而過的光線裡,可以看到貧民區居民身上那破舊的衣服,和憔悴且難得有興奮湧現的臉龐。
廣場上空,巨型的懸浮舞台四周,每個角落都分別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軍人,他們抱著槍,背對著對方,一雙眼睛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聚光燈突然打在舞台中央,燈光下出現的卻不是眾人所盼的大明星覃水兒,而是一個同樣穿著軍裝,瘦高瘦高的男人。
他拿著話筒走上舞台的中央,掃視了一遍下方的人群,眉頭漸皺,乾咳了兩聲開口道:“安靜。”。
舞台下依舊是一片嘈雜,非但沒有立刻安靜下來,反而還有不少人都吹起了口哨,在口哨聲中還伴隨著尖嘯和叫嚷。
“覃水兒!!覃水兒!!我們要看覃水兒!!”。
叫嚷聲由弱到強,轉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多人呐喊的口號,讓站在舞台中央的那個瘦高軍人不禁握緊了拳頭,加重了語氣道:“都給我住口!!”。
6D立體環繞音效相當到位,當這句話在每個人耳邊縈繞時,人們似乎可以真切感受到說話之人的憤怒情緒。
回聲蕩漾中,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舞台中央那名軍人臉上的表情依然嚴肅,待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之後,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夜!當紅明星覃水兒小姐來到我們貧民區慰問演出,作為貧民區現任總督,我竹向天代表貧民區歡迎的同時,也不希望覃小姐此行遇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舞台下方依舊安靜,不響應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他講話,而是在盡快的讓他下去。
竹向天,綽號竹竿,與歷代貧民區官方派來的總督一樣,他在貧民區居民的眼裡,甚至連一堆垃圾都不如,這其實並不能全怪竹向天。
在被華夏國當成禁區對待的貧民區裡任職,沒有誰能夠得到貧民的真正愛戴和擁護,不剝削已經是值得稱讚的了,更何況竹向天背地裡還為了自己的私利,做過不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台下並沒有任何強烈的響應,竹向天倒也沒有感到太尷尬,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好聽的話就說道這裡,我竹向天先禮後兵,倘若接下來任何人做出讓覃小姐不開心的舉動,休怪我手段強硬!請記住!是任何人!
在今夜演出正式開始之前,我希望大家能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這場慰問演出的投資者,也就是大明星覃小姐的父親,擁有華夏草根音樂教父,華夏第一慈善大使,華夏娛樂圈商圈兩棲巨星等多個稱號的覃祖迎覃先生,出場為大家做開場白!”。
“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和尖叫聲頓時炸鍋而起,此起彼伏瞬間沸騰,貧民區的居民這次給足了竹竿面子,
至少,在竹竿的心裡是這樣認為的。 在一陣熱鬧的掌聲中,只見一個中年男人信步走向了舞台,黑西裝,長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重的藝術氣息。
上台之後,他先是捧著話筒雙手合十,笑著鞠躬送竹竿下去,待舞台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這才甩了甩長發,拿著話筒抬起頭,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各位同胞!各位兄弟姐妹!大家晚上好!”。
覃祖迎開口,簡單的兩個稱呼,頓時卻讓台下的反應更加激烈,除了炸天的掌聲和叫聲外,有不少人竟感動的抹起了眼淚。
同胞,兄弟姐妹,在貧民區貧民的眼裡,他們雖然自認為仍舊是華夏國國民,可是卻深深的知道,恐怕在外面的世界裡,人們早已經把他們與自己分為兩類。
覃祖迎的眼角滿是魚尾紋,皮膚黝黑,近六十歲的臉上布滿滄桑和莫名的堅韌,深吸一口氣他穩定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我這一生有過許多夢想,寫過許多歌,做過許多事,也獲得過許多榮譽和成就!
我不是在炫耀,而是在感慨,我在感慨生命的偉大和珍貴,倘若在三十年前我死了,那麽今天的我,也不過是被歷史遺忘的一具屍體而已。
所以,我想要借此機會告訴大家,請珍稀生命,珍稀活著的每一天。我相信,現在的一切困難都是暫時的!時代需要進步,就必然會給我們留下一些需要面對的事情,治國不是兒戲,國家也有國家的難處!
我相信人沒有貴賤之分,沒有三六九等之分,我相信只要我們勇敢樂觀的活著,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下都勇敢樂觀的活著,在不久的將來,我們一定能走出眼前的陰霾!
我相信只要我們活著,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存在著,都必然有我們存在的價值!我相信沒有誰生來就是明星,我相信相信勤奮,我相信雙手,就像這雙幾十年來不停撥弄琴弦的雙手,我相信只要我堅持不懈,終有一天會帶來我想要的一切!
今天的我,證明了我相信的是對的,我希望各位兄弟姐妹也應該相信, 相信自己,相信勤奮,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下都不低頭,不氣餒,總有一天,我們都會是明星……”。
“我也相信,你的話純屬放屁……”。
站在屏幕前緊握雙拳的穆洪鑫皺眉喃喃自語,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卻依舊沒有籌到足夠的贖金,這讓他頓時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
突然間,他用力的咬了咬牙齒,轉身就欲離去,卻在入口處被那個古稀老人攔了下來。
“洪鑫!畫像不能動!還是按照我的辦法來吧!活到我這把歲數,雖然沒能等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但是也知足了!”。
“不行鍾叔!這個險太大,如果引起軍方的注意,說不定會連累整個基地!”。
“不礙事!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已經把上面的所有先進裝備給拆了!充其量不過是一台不應該在貧民區出現的破機器!等救下嵐婷之後我就把它引爆了,讓他們死無對證……”。
“不行鍾叔!我不可能讓你為此付出生命代價的……”。
“呵呵,我這條老命…不……”。
“都給我住口!!!”。
自從看到覃祖迎出場的一刹那,鄭浩的身體突然間就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如篩糠一般。
一雙小眼睛眯成一道縫,死死的盯著畫面中那個長發男人,耳邊卻充斥著穆洪鑫與古稀老人的爭執,緊握著雙拳,他的情緒早已緊繃到快要崩潰的程度,忍不住怒吼出聲。